终局的开端
城市在晨光中彻底苏醒,喧嚣而充满活力,仿佛昨夜所有的黑暗与追杀都只是幻影。但对于藏匿在阴影中的沈钥,以及高踞云端却如坐针毡的赵穆等人而言,紧绷的弦已到了断裂的边缘。
沈钥利用最后一点时间,在一个无人看管的临街五金店后巷,用偷来的工具和从垃圾堆里翻找出的破布、铁丝,对他“借用”来的那个小型液化气罐进行了粗糙而危险的改装。他不需要精密的炸弹,他需要的是一场无法被忽视的、剧烈的爆炸和燃烧,一场能瞬间吸引所有目光,撕裂一切伪装的盛大烟火。
他的目标,不是赵氏集团总部大楼本身——那太过遥远且戒备森严。他的目标是位于赵氏集团大楼斜对面,同属赵家产业、近期正在举办一场高端奢侈品展览的“臻艺画廊”。那里客流量大,媒体关注度高,且安保力量相对分散。更重要的是,那里是赵穆彰显其家族品味与财富的门面之一。
摧毁它,意义非凡。
他将改装好的气罐小心地绑在偷来的、没有任何牌照的破旧摩托车上,用肮脏的帆布盖好。自己则换上了一套同样偷来的、印着某家不存在的快递公司logo的工装,戴上帽子和口罩,将那张苍白而扭曲的脸隐藏在平庸的伪装之下。
他发动摩托车,引擎发出疲惫的嘶吼,载着他和他最后的“武器”,如同离弦之箭,混入早高峰的车流,朝着城市最繁华、最光鲜的中心区域驶去。
每靠近目的地一分,他内心的冰冷和决绝就凝固一分。过往的画面在脑中飞速闪回——晚晚灿烂的笑容,监狱铁窗的冰冷,卫峥残忍的嘲弄,李赢洞悉的目光,赵穆居高临下的冷漠,还有苏晴最后那声嘶力竭的“跑”……
所有的情绪,所有的痛苦,所有的仇恨,最终都熔铸成一种近乎非人的平静。他不再恐惧,不再犹豫,只剩下一个纯粹的目的:毁灭。
……
赵氏集团顶楼,赵穆接到了安保部门负责人紧急汇报。
“赵总,监控系统捕捉到一个可疑目标,骑摩托车,携带不明物体,正高速驶向臻艺画廊方向!体型特征与沈钥高度吻合!”
终于来了!
赵穆瞳孔骤缩,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沈钥没有选择隐藏,没有选择继续周旋,他选择了最直接、最疯狂的方式!
“拦住他!不惜一切代价!疏散画廊人群!通知警方!”赵穆对着电话厉声下令,语速快得惊人,但他自己心里清楚,在早高峰的市中心,想要拦截一个不惜一切的亡命之徒,难度有多大。
李赢也瞬间明白了事态的严重性,脸色煞白:“他疯了!他想同归于尽?!”
“他想把事情闹到最大!”赵穆的声音像是从冰缝里挤出来,“他想让所有人都看到!快!启动紧急预案!封锁周边街道!”
命令被迅速下达,但混乱已经不可避免。臻艺画廊附近区域瞬间陷入了紧张和骚动。保安试图疏导惊慌的宾客和工作人员,闻讯赶来的交警试图设置路障,刺耳的警笛声从四面八方响起。
然而,沈钥驾驶着摩托车,如同一条滑不留手的泥鳅,在拥堵的车流缝隙中疯狂穿梭、逆行、冲上人行道!他无视一切交通规则,无视身后越来越近的警笛,眼中只有那个越来越近的、在晨光下熠熠生辉的画廊玻璃幕墙!
“拦住那辆摩托车!”
“开枪!击毙他!”
混乱的呼喊声透过对讲机传到赵穆的办公室。
赵穆和李赢死死盯着监控屏幕,屏幕上,那辆载着死亡象征的摩托车,正以决绝的姿态,冲破最后一道临时拉起的安全线,朝着画廊正门猛冲过去!
画面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
他们能看到摩托车手那隐藏在头盔和口罩下,唯一露出的、一双燃烧着地狱之火般冰冷的眼睛。
能看到他身后,那被帆布半遮半掩的、狰狞的液化气罐。
能听到电话里,现场传来的、因为极度惊恐而变形的尖叫声,以及……摩托车引擎最后的、歇斯底里的咆哮!
“不——!”李赢失声喊道。
赵穆的拳头死死攥紧,指节因为用力而发出咯咯的声响,脸上第一次失去了所有的从容,只剩下一种近乎狰狞的惊怒。
就在摩托车即将撞上画廊玻璃幕墙的前一刹那——
沈钥猛地拧动了气罐上一个简陋的阀门,同时用尽全身力气,将摩托车狠狠甩向画廊入口!
他自己则借着惯性,从摩托车上翻滚而下,撞向旁边的景观灌木丛!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仿佛要撕裂天空的巨响,猛地炸开!
臻艺画廊那华丽的玻璃幕墙在恐怖的冲击波下如同纸糊般粉碎、向内坍塌!灼热的气浪裹挟着火焰和碎片,如同火山喷发般冲天而起!浓烟瞬间弥漫,吞噬了半条街道!
警报声、尖叫声、建筑坍塌声、汽车防盗器被触发的声音……所有的一切混杂在一起,形成一曲毁灭的交响乐!
巨大的震动甚至传到了几条街之外的赵氏集团大楼,赵穆办公室的窗户都在嗡嗡作响!
监控屏幕瞬间被爆炸的火光和雪花点占据!
赵穆和李赢僵立在原地,目瞪口呆地看着那片代表毁灭的浓烟烈火,耳边回荡着电话里传来的、现场彻底失控的混乱噪音。
他们知道,完了。
一切都完了。
沈钥用最极端、最惨烈的方式,将掩盖在光鲜外表下的脓疮和黑暗,血淋淋地、毫无保留地,炸到了全世界的面前!
这,仅仅是开始。
浓烟与烈火之中,沈钥挣扎着从灌木丛里爬起,他的一条腿以不自然的角度扭曲着,剧痛几乎让他晕厥,额头上也满是血迹。但他看着眼前那片如同地狱入口般的火海,看着惊慌失措奔逃的人群,看着远处那些终于赶到、却只能面对这片废墟的警车和消防车……
他扯掉了脸上破损的口罩,露出了一个混合着鲜血、灰尘和极致疯狂的、冰冷而扭曲的笑容。
他成功了。
他吸引了所有的目光,制造了前所未有的混乱。
而现在,该进行下一步了。
他忍着钻心的剧痛,拖着伤腿,借助浓烟和混乱人群的掩护,如同鬼魅般,朝着另一个方向——那个囚禁过苏晴、或许能成为他下一个舞台的地方——艰难地挪动而去。
终局的序幕,由这场爆炸的烈焰,正式拉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