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好可怕的家伙。”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框。
刚刚那个人是不是提到了地狱？他想杀他吗，还是诅咒他下地狱？据他所知，有一种人，会露出热情温柔的笑容，面不改色地杀人。
坂口安吾陷入沉思。
……
北原水野和白泽甩开了异能特务科的人之后，前者带后者去了安全地和休闲地——立原道造的家。
现在立原道造还没下班，这个房子里空无一人。
打开门，北原水野熟练地打开电视，拿好零食坐到沙发上。
“白泽大人，您吃吗？”
白泽走过来坐在北原水野旁白，拿了一片薯片放进嘴里。
“这里环境不错，是你在现世租的吗？”白泽环视一圈。
北原水野轻笑一声，眼里闪过恶趣味的光：“算是租的吧。”
虽然算强行租，立原的表情每次都让他看不厌呢。
等等，北原水野吃着薯片，突然想起时间，拿出手机日历算了算时间，眼睛一亮：“今天已经满一个月了！”
“什么一个月？”
“我的工作，可以收尾了，”北原水野顿了顿，开始嫌弃白泽碍事了，他委婉地问：“白泽大人，您什么时候回天国？这个房子还有一个人住，晚上这里没有床给您。”
他距离拿到奖金只剩下最后一步！
白泽活了这么大岁数，哪里能不懂他，当即便笑眯眯地问：“收尾了就有奖金了吧？”
北原水野警惕地看着他：“白泽大人，您是不是又欠着妲己前辈的钱了？”白泽掉下来的时候是喝醉酒的状态，可能是从妲己的店里出去的。
既然醉成那个样子，那么估计又消费了一大堆。
白泽撇开眼神，明显心虚了：“怎么突然问这个？”
北原水野冷酷地说：“白泽大人，我记得之前劝您少喝点酒了。我要是把钱借给您，岂不是变成我们狐狸自家人的钱流动，妲己前辈肯定也不同意。”
才怪，妲己特别喜欢从他这边挖钱，每次挖出来妲己心情都很愉悦，道理大概是——跟他迫害立原道造一个想法吧。
白泽凑上去，搓着手舔着脸：“不要这样嘛，水野，你看这样好不好，你借我钱，我免费给你煮几次药粥。”
北原水野小眼神瞥向他：“十次。”
“五次。”白泽伸出手掌。
“九次。”
“六次。”
“八次。”
“成交！”
白泽郁闷地托着下巴：“水野，你也太狠了。”
北原水野老神在在地说：“您要是不喝那么多酒，就不会有现在的事情，啊对了，还有一百四十四个仙桃。”
白泽：“……我先回天国了。”
说着，白泽从沙发上站起来，朝大门走去。
北原水野朝他喊：“白泽大人，记得近期给啊，要不然就让妲己前辈记在她店里的账单上了~”
白泽：“……”
北原水野笑眯眯地朝他挥手：“拜拜。”
送走了白泽，北原水野快速干完薯片，洗完手立刻跑去找森鸥外。
到森鸥外的办公室后，北原水野没有直接提一月之期的事情，先提了今天遇到红雾的事情。
森鸥外脸色微沉，面色有些凝重：“是吗，你也遇到了。”
“也？”
森鸥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文件夹，转过来给北原水野。
北原水野翻开，里面是打印出来的图和报告。
这些是……北原水野垂下的眸子浮现凝重，照片内容都是死状各异的尸体，有被火烧死的，也有被刺穿的，还有其他死亡方式，从尸体都可以大致判断出来。
“看出来了吧，他们都死于自己的异能。”
爱丽丝靠在办公桌边，小孩天真烂漫的声音在这空荡的房间内有些回响，一种森然的感觉爬上脊背。
“这像个鬼故事，”北原水野抬眸，“有点可怕。”
森鸥外笑笑：“但是北原君的脸上，可没有害怕这种情绪啊。”
北原水野摊手：“怎么可能不害怕，我可是差点就死掉了欸。”
“最近发生的事件，能从涩泽龙彦手里活下来的，目前你是第一个。”爱丽丝走到北原水野面前，抬起头眨着大眼睛打量他，仿佛打量什么怪物。
大概因为他不是人类而是妖怪的原因，妖怪天生强悍的身体让他完败那盗版。
“森先生，涩泽龙彦又是谁？”北原水野继续翻文件夹，里面没有提到。
“是一个很可怕的异能者，他的异能力的可怕之处你应该已经领会了吧，在一个红雾里被剥夺了自己的异能力后，还要与自己的异能里战斗。”
森鸥外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走到北原水野面前，深紫色的眼睛里是浓郁的黑调，仅仅是对视，这个男人便能让空气沉重下来。
“您的眼睛很漂亮，”北原水野几秒后，眼角微弯，轻快真切地赞美，“浓郁的深紫色，带着故事性的色彩。”
妖狐喜欢有故事的灵魂，这种堕入黑暗深处却仍旧保持自己色调的灵魂，与那种最纯粹的带光的灵魂一样，最受妖怪的喜欢了。
森鸥外摸了摸自己的眼角，刚刚那种首领的压迫气势消融得自然：“有人会夸奖我的眼睛好看真是意外。”
很多人看着他的眼睛，要么恐怖要么愤怒，要么破口大骂。
爱丽丝抱住北原水野的手臂，身子贴上去：“北原君，你应该是来找我们要组合袭击横滨事件的详细过程对吧？”
北原水野抬手摸爱丽丝的头，眼角余光瞥了一眼森鸥外的呆毛，真的好想摸一摸森鸥外头上那根翘起来的头发啊。
手痒。
北原水野趁机多摸了几下爱丽丝的头发，全当摸了森鸥外的头。
森鸥外笑容不变，但仔细看唇角的弧度有些下来。
爱丽丝拍掉北原水野的手，跑到森鸥外身后去。
北原水野遗憾地放下手，对森鸥外说：“我这次过来，是有来要过程的没错。”
森鸥外忽然感慨地叹了口气，语气充满了不舍：“没想到一个月这么快就过去了……”尾音渐消，那双深紫色的眼眸仿佛会说话，话语中的未尽之言都在那双眼睛里。
北原水野撇开眼神，可恶，那双眼睛怎么能那么有蛊惑感。
“还真是舍不得北原君呢。”森鸥外幽幽地说，抬手拍了拍北原水野的肩膀。
每次北原水野上来，森鸥外都会打开办公室那些完全遮光的窗帘，所以每次北原水野来这里时，办公室的光线都是充足的。
他们侧对落地窗站，落地窗那边涌进来的光线主要打在他们半边，光线充足的那一边，森鸥外的脸看起来美好得不可思议，另一半，被阴影覆盖的脸，则是充满了浓重的危险色彩。
矛盾的视觉冲击下，北原水野被迷了眼，危险的感觉刺激着心脏与荷尔蒙。
北原水野脑海中天人交战……应该说是对鬼灯狼牙棒的害怕与自己的色胆交战。
森鸥外眼微微眯起，眼里浮现笑意，眉眼在温柔光线下有误导性的绯倦与亲切。
北原水野艰难地说：“森先生，您要知道，我多耽搁时间，我的奖金会随之减少……”
森鸥外秒懂他的意思，伸手拉着北原水野的手走到落地窗边。
北原水野心里一直骂自己，但人家眼睛一看过来，他的脚就自己跟着人家走了……
森鸥外的手跟鬼灯一样，掌心有茧。
鬼灯大人……应该不会打死他的吧，吧？
北原水野心虚得很。
“我这边可以给你一个特殊待遇，”森鸥外双手背负，望着落地窗外的远景，眼里闪过一抹锋芒，“你可以只成为我们港口黑手党的编外成员。”
呃，又是编外成员？北原水野沉迷美色的头脑被“编外”这个词拉了一点出来。
“就算不干活，每个月都有基本工资领，逢年过节也有礼品之类，”森鸥外给出了非常大方的条件，“我知道你东奔西跑不固定，所以不用一定待在横滨，就是，我希望在我们有事情需要处理的时候，你过来帮个忙，大体就跟这一个月差不多。”
这个条件，简直跟送钱没区别，北原水野沉迷美色的心又开始沉迷金钱。
颜值与金钱双重诱惑……
北原水野咽了咽口水，捏住自己的下巴纠结万分。
反正都是编外，没说地狱的编外成员不能成为现世的公司的编外人员对吧，北原水野心一横，语气干脆：“成交！”
鬼灯大人不会对一只可爱又无辜的下小狐狸出手的对不对，而且他也没看到狱卒手册里面写着地狱编外员工不得在外兼职。
北原水野平常都不去Care那些员工守则，现在到危机时刻，愣是从大脑里挖出记忆，确认在逻辑与规则上是没问题，他才答应森鸥外。
问题就在于鬼灯大人那边……
只要他不说，应该可以瞒很久。
森鸥外唇角弧度更大，在北原水野纠结时，眼里满是计谋与策划，待北原水野看向他时，那些算计消失无踪，满是亲切与温柔。
大家都是老狐狸，北原水野心知肚明，奈何人家的脸长得好，开出的条件更好。
在港口黑手党，就算是基本工资，那也是不小的数额了，平常做点事奖金再一加，再算算年终奖什么的，绝了！
爱丽丝把一份文件拿过来：“北原君，这个是你要的过程，都在里面了。”
“谢谢爱丽丝。”北原水野暂时把心虚和纠结抛之脑后，打开文件夹看过程。
一目十行看过去，很快便看完了，大体没问题，来龙去脉都有，也挺详细，可以通过。
北原水野合上文件夹，笑容明媚：“那森先生，我先走了，有事打我电话，啊对了，我的电话可能有时候经常打不通，但不用怀疑，我没有换手机号，您也没有打错手机号，因为我经常不在服务区，有事发短信我可以看到的。”
地狱里接不到现世的电话，因为没有现世的信号。
那些魂体打电话给人的，其实都是在现世打的，所以说从地狱来的电话，根本不存在。
北原水野不开心，什么时候地狱才能办理接听现世电话的业务啊。
“现在其实就有一件事。”
北原水野已经打算走了，森鸥外忽然开口。
“嗯？”
“关于涩泽龙彦，他对横滨产生了很大影响，未来影响更大，我希望你能抓住他。”森鸥外道。
森鸥外在北原水野开口前又道：“奖金丰厚。”
北原水野话到嘴边一转：“我可以试试，但不保证一定能抓到，那天我明明感觉涩泽龙彦就在附近，但就是没发现他。”
“好。”森鸥外的语气特别纵容。
北原水野拿着文件夹，脚底飘飘然地出去了。
“林太郎，你的脸呢？”爱丽丝在北原水野出去后，便吐槽。
森鸥外并不以为耻，勾起唇角：“这是最优解。”
不止异能力神秘，战斗能力强，而且还能从涩泽龙彦的异能力中存活下来，他需要这样的人。
北原水野拿着文件夹离开，乘坐电梯下去，下去的这段电梯时间，他把文件夹举到眼前，一直盯着。
他耽搁一会时间再去交着这个工作成果，应该不至于被鬼灯大人用核善的眼神看吧。
“叮。”
北原水野走出电梯的时候做好了决定，先去抓抓看那个叫涩泽龙彦的人类，然后再去交这个工作成果。
第48章 社长、屯零食&节操&横滨乱起
想在茫茫人海里找出一个人一点都不简单, 北原水野在森鸥外那边看到了涩泽龙彦的样貌，只凭借样貌，无异于大海捞针。
既然要找人, 那就去找专业的, 比如武装侦探社。
北原水野脚一拐，往武装侦探社的方向走去。
快走到武装侦探社的时候, 北原水野看到前面两个人, 其中一个背影眼熟。
那个人好像是他第一次去侦探社时，连续晕倒好几次的青年？北原水野脑海里浮现那时的记忆，唇角微扬，迈着轻快的步伐走过去。
还没有太接近，那个青年旁边较高的白发男人就转过头来。
好敏感，北原水野愣了下, 他还没走近呢, 手都还没准备抬起, 这个男人居然注意到了他。
“社长，怎么了吗？”江户川乱步抱着一大箱零食转头, 看到北原水野, 不太好的记忆片段涌上来, 他脸色顿时就不是很好。
北原水野加快步伐，很快走到他们面前，抬起手挥了挥：“你好呀, 我记得是乱步先生没错吧？”
福泽谕吉侧头问：“乱步，你认识他？”
江户川乱步撇了撇嘴：“前段时间您不在的时候, 他来过我们侦探社, 给太宰送信。”
福泽谕吉恍然：“您就是他们说的那位送信员吗？”外表看着过于年轻了。
光看外表, 根本不会与最近港口黑手党新出现的那个异能者联系在一起, 对方太过于无害了，没有任何黑暗世界的气息。
是掩藏了本性，还是对方处于孩童的那种天真残忍？
“您是武装侦探社的社长吗？”北原水野抬起头，眼睛毫不掩饰地瞅福泽谕吉的脸。
这这种大大方方的打量反而比隐晦地观察更好，不会让人反感。
以这个男人的敏感程度，隐晦的视线他注意得到。
不过话说回来，横滨长得好看又有深度的人可真多啊，这个男人也好看，跟森鸥外的风格不同，他是稳重成熟的风格，看着是一个正直的人。
不怒自威，严肃的眉宇反而让人想试探一下底线，看看其他的表情。
“嗯，”福泽谕吉抱臂，双手都插在和服宽大的袖子里，“你看起来……很年轻。”
“很多人都这么讲。”北原水野笑容明媚，虽然很多人后面都喊他奸商，被他人畜无害的外表坑了。
“社长。”江户川乱步用手肘轻轻碰了碰福泽谕吉的腰。
“嗯？”福泽谕吉稍稍往他那边弯腰。
江户川乱步艰难地抱着一大箱零食，踮起脚小声对福泽谕吉说：“社长，这个人很狡猾，不要被他骗了。”
福泽谕吉眼染上一点笑意：“放心吧，乱步。”
江户川乱步皱眉，想再说点什么，眼角余光瞥见北原水野竖起食指，轻轻抵在唇上，往上，黑色的眼睛微微眯起，危险的感觉一瞬传遍全身，江户川乱步瞳孔微缩，原本打算说出的话到嘴边又吞了回去。
福泽谕吉若有所感，视线从江户川乱步移动到北原水野脸上，北原水野笑容轻浅，像普通的可爱后辈。
刚刚，有奇怪的危险感，福泽谕吉疑惑。
江户川乱步没有把刚刚要说的话说出来，倒不是因为忌惮或者害怕北原水野，而是对他背后的存在感到压力。
代表死亡的终点，地狱。
要是社长因为他透露的事情而出现什么不科学的经历，那他可真是会懊悔。
“乱步先生，您真是一个聪明人。”北原水野拍了拍他的肩膀，顺便顺走他大箱子里的一个薯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