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八章 心剑不二
易天回到屋后又被熙弦唤去见谢卓然。
原来，楚蝶情得到消息说凤凰居还有些琐事处理，她和谢卓然要先行一步，让易天和熙弦二人结伴前去仙居。他们相约十五日后在凤凰镇汇合。
谢卓然夫妇于天亮时离去，易天和熙弦收拾好行李也准备即刻前往凤凰居。
二人刚一下楼，就觉得气氛有几分诡异。
客房在四楼，他二人走下三楼时，只见到叠起的桌椅。
不见人。
易天不禁地望向熙弦。
上官熙弦也望向了他。
——今日好像要有大事发生。
易天这般想着。
楼上有楼上的天堂。楼下有楼下的世界。
楼下是什么？
他不禁在想：其实人的一生里常常都有上楼、下楼的时分。没人知道楼上有什么在等着？于是乎，不曾上楼的人想尽办法上楼，为的要遍览天下景。上了楼的人又想要更上一层楼或者想方设法不让自己滚下楼来。
越上越挤。
越高越寒。
楼上风大，楼上难倚，偏偏人人都喜欢高楼，总爱往高处爬。可是世上又有几个人可以真正看破这高楼呢？又有几人真正能做到胸若无物呢？
高处就是危境。
易天这般想着，已下到了二楼。
目光所及处，看到的是万白之中一点红。
酒桌坐满了一群白衣人，他们每个人手中都提着柄亮。
剑未出鞘。
杀气却已弥漫整个天人一。
一红指的正是当今天殇大陆战盟总瓢把子吕梦宁。他静静地坐在人群中，手里把玩着酒杯，手旁是那一柄美丽的赤朱剑。
“你们要走？”
吕梦宁见到易天二人，问道。
熙弦道：“师兄，谢掌教嘱我和幺哥去仙居和他们回合。”她一边说一边打量着白衣人，瞧他们的模样是剑侠派弟子，便道：“师兄，怎么今日还和剑侠派惹上了瓜葛。”
吕梦宁也没答话，轻咳了几声，转而悠哉地说。
“都已这般日头，若还没个了断，怕是要耽误客家的生意。”
闻言，白衣人中站起了一个男子，他一挥手，旁人便走下楼去。
易天眉头一拧。
这人是炽邪。
仙剑双侠之一。
“人已经走了，吕盟主可以跟我谈谈了。”炽邪道。
就在这时。
吕梦宁又剧烈地咳了起来。
他一咳，全身每一块肌肉都在抽搐。
每一条神经都在颤动。
每一寸筋骨都在受着煎熬。
炽邪倒也耐心，一直等着吕梦宁。
“我说过我不会出手的。”
痛楚渐去，吕梦宁才开口。
炽邪恭敬地说：“吕盟主不愿出手，自必是念着八派情谊，如此又何妨与在下走一遭？”
“以你的道行只怕还不足以让我和你回仙山，不如还是让磐石仙翁亲自过来吧。”
吕梦宁言语之间毫不客气，甚至直呼仙派掌门的名号，可是炽邪却并未动怒，他平静地说：“‘一梦安宁第一剑’自是修为了得，在下自知非你敌手，便是我们所有人一涌而上，只怕也活不过你的一招，所以我不敢用强。”
这话说得十分磊落。
甚至说磊落地有些过头。
炽邪这话许是再说，如若吕梦宁受伤或者功力尽失，他定会用强。
吕梦宁笑了笑，缓缓起身，他走到窗前，双手置栏，不眺远处，只瞰街心。
天不知何时变得灰蒙蒙。
街上不知何时没了小商贩。
他从楼上望下来，只看到白衣晃动。转过身来又剧烈的咳了起来，他又掏出白手巾，掩在嘴边。
——究竟他的痛苦有多么严重？
——莫非这就是得到权力与声名的代价？
在这一霎间，易天心里升起了这样的疑惑。
“三十五人。”
吕梦宁忽地说出了这句没来由的话。
“师兄这是什么话...”
上官熙弦颇感疑惑。
不单是他，易天也浑然不解。
可是这话一说出，惊到的则是炽邪。
他这次共计带了三十五名仙派高手。
道行精深者以气查人本没什么稀奇，可仙派高手中有一人精通幻术，擅长以气乱人眼。有他在场，吕梦宁竟还能准确无误地说出人数，道行之高实非炽邪等人所能相抗。
“吕不二果然厉害。”
炽邪诚恳地说着。话落，转身下楼。
上官熙弦连忙过去。
“师兄，你与仙派也有过节？”
吕梦宁远眺窗外。“过节算不上，不过一些瓜葛罢了。”
“瓜葛？”熙弦嘀咕着。
这时，易天也走了过来，说道：“吕盟主，以你的实力大可以给剑侠派些颜色，何故隐忍不发？”
“就是就是，我一瞧剑侠派那些人就气不打一处来。”上官熙弦也附和着。
“怎么？这话听来，好像你们之间才有过节。”
易天忙道：“算不上过节。”他将天虞镇的事简单说了说。
“天虞镇”
吕梦宁面带疑惑地看了易天一眼，不知在想些什么。“如你所言，不如和他们杀上一场？”
易天答道：“若真是在紧要关头，动起手来也在所难免。”
吕梦宁摇了摇头。“八大派和战盟的关系可不如想象中的那么简单。”
“可是…”易天刚要说话便被吕梦宁截道：“你所以想以战止战是因为你从来没参加过战争，没见过熟悉的人在眼前死去。”
易天呆呆地怔住，脸上满是思虑的神情。
这时，周遭静了下来。
只有屋顶处传来了一声细微响声。
上官熙弦不觉惊呼。
“是谁？”
吕梦宁一脸平静，似乎早知道有人偷听，轻声道：“偷听了这么久竟还不现身，莫不是非要我出手。”话落，他身体一飘，飘到梁上，再飘向屋外，他的身形轻而快，手中忽地多出一把剑。
婉约的剑。
剑身带着绯色。
在飞掠出窗外之时，仿佛弹琴一般轻挥出一道淡红色剑气。
窗外一声惊呼传来。
下一刻，一个男子撞破了窗，身子余势末消，摔落在地板上。
吕梦宁右手持剑，剑放在那男子的脖子上。
“是你？”易天诧异道。
鬼索明轩瞪了他一眼，没好气地道：“我还以为你们能说些什么大买卖呢，想不到说来说去就是些大道理。”
吕梦宁的咳嗽声不见了，他冷冷地看着明轩，好似在看一具尸体。
“梦宁还道明轩只对女人感兴趣，莫不是对我们战盟也有了想法？”
明轩轻哼一声。“我呸，你们战盟的事情与我何干？吕大盟主，咱们万事好说，你先把剑放下，否则一个手滑，老子的人头可就不保了。”
吕梦宁笑了笑，将赤朱剑收入鞘中，道：“我放你一命，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明轩立刻摇头，果断拒绝。“不行！你这大盟主交代的事我可完不成，休要为难我。”
吕梦宁上前一步，冷声道：“即便我杀了你，你也不怕？”
“你…”明轩愤愤地瞪了他一眼，沉吟片刻，才问：“你先说是什么事情。”
吕梦宁伸手指向易天二人，道：“我要你跟我一起带他俩去凤凰仙居。”
“什么？”
惊呼声自易天三人口中同时发出。
这惊呼声自天人一传出。
拐角巷里的不书先生隐隐约约听到这声音，古怪地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