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四灵之气
易天孤身前往北国，为的是寻找王栩二人。
他一路上且走且停，碰巧遇到个人，就上前询问，如是多日却依然没有王栩的下落。
这日，边境处忽降暴雪，四野惨白，一时分不清方向。
易天走着走着竟迷了路。
也不知过了多久，忽见前方有一座山峰，他急于避雪，连忙朝前奔去。不多时，就在山峰背面发现一处缺口，躲了进去。
眼见雪愈发大了起来。
易天瞳孔里的光亮却愈发淡了。
他裹紧衣衫，卷缩在角落处，渴饮雪水，饿食干饼，就这样挨了一天一夜。
这日，夕阳渐落。
易天忽见眼前人影闪过，似是王栩。
他心神一荡，连忙开口喊去。
他张开了口，却做不出声。
连日奔波竟累得易天喉咙干哑，又见王栩四下提防，生怕他走远，连忙将自己手中的半张干饼扔了出去。
见王栩觉察异动，连忙探头。
“易天，你怎么来了？”
王栩走进缺口处。
易天张了张嘴，未曾说话。
王栩见易天脸色苍白，想他不过是个孩子，一路上定是受了不少苦，心下感动，赶忙替他疗伤。
过了一会儿，易天身子渐热，这才说起话来。
“王大哥…那墨姬到底是什么人？”
王栩沉吟了一下。“她其实是西边儿的人，当年她父亲笃信邪术，在赤炎西岛虐杀无辜，后来剑侠仙派的十名弟子奉命前去西岛捉拿。”
易天问：“所以墨姬因此而仇恨八派？”
王栩摇了摇头。
“她父亲武功诡秘，与天殇大陆的功法差异甚大，剑侠派虽将他格杀，但十名弟子中也仅剩下两人，其中一个便是当今剑侠派的掌门——磐石仙翁，另一个则是他师兄孟不惑。那一年，他二人也和你一般年龄。事成后，上代掌门对他二人赞赏有加，大喜之下更是将孟不惑途中收留的小女孩儿纳入剑侠派。”
“那女孩就是墨姬了。”易天心想他师兄弟二人虽活着回来，伤势必也不轻，这般情况下，哪会收留什么小女孩。
王栩点头赞同。
“这般道理旁人也有猜测，不过一来没有证据，二来孟不惑和磐石对女孩的来历守口如瓶，时日一久，便无人追究了。而雅尼莎从此就在剑侠派习武，待得她十八九岁时已是亭亭玉立，容色招人，与仙居四小….”
王栩说这话时，心头一动，想起了小喜子，一时怅然。
“雅尼莎如此出众，倾慕之人自然不在少数，连他的两个师兄都对她青睐有加。”
易天心想墨姬好端端的仙派弟子不当，为何会成了如今的大魔头。
“后来，上代掌门仙逝，孟不惑本应继承大统，岂料雅尼莎的身世被人揭发，更有流言说她暗自修习禁忌之术，理当按门规处死。其时，孟不惑力排众议，死保雅尼莎，不惜让出掌门之位。可众怒之下，他只一人又有何用？仙派一战中，雅尼莎一柄寒剑直面剑侠派却还是寡不敌众，身负重伤。最终，孟不惑出手相救，重创八名高手，二人且战且退，从此脱离门派，浪迹江湖。”
“那孟前辈与她可有结为夫妻？”
“此节倒不为人知，只知后来磐石仙翁任仙派掌门。多年后，雅尼莎重出江湖，自号墨姬，她行事厉辣，作风邪派，至于孟不惑却销声匿迹了。”
易天叹了口气。
“王大哥，那她来北国又是为什么？”
王栩缓缓站起，凝眉望天。
“通天山河忧，震岳撼万州。她是带着通天震岳葫而来的。”
易天一头雾水，但见王栩神色肃穆，心想此事定然非同小可。
“天地初开，始分三界，各有九大神兵、九大魔兵、九大玄兵，世称：诸天二十七秘宝。前不久，传闻九大玄兵榜第七位的通天震岳葫被墨姬所得，此宝可吸天地灵气为己所用。她费劲心思前往北国，是为四灵之气而来。”
说到这儿，王栩深深地吸了口气。
“四灵之气？”
“太古法典据传是由四大神兽明王所著，上书三界法则，凡修道者，无论人神魔皆需以法典为则，而确保三界众生不得越界作乱的结界便是那四灵之气。”
易天眉头一皱，刚想发问，又闻王栩喃喃说道：“如若墨姬真要以通天震岳葫破坏四灵之气，恐怕...”
说到此处，王栩转而见易天一脸稚嫩模样，心下感慨，想到和墨姬一战生死难料，便从怀中掏出两个玉瓶交到他手。
“黑瓶为毒，无色无味，更不会要人性命，但纵然是修真高手闻之饮之，也得麻木一阵。凡人服用，轻则卧床三日，重则四肢就此瘫痪。白瓶解药，你留着防身吧。”
易天拿过玉瓶，笑道：“不会要人性命，也算不上什么上品毒药，怎还需解药？”
王栩傲然道：“施毒暗算岂是我辈侠义道所为。”
说到此处。
他沉默了下来。
不知自己此番义行能否证道。
一片细雪落在他的手上，王栩看着那雪转瞬即化，转而四下望去，只见白雪皑皑，已无中原生机之色，他心下五味杂陈。
“这太平日子不知还有多久...”
他说话的时候，夕阳已渐渐落下。
今夜是寒夜。
脚下是雪。
大地苍茫。
而墨姬仿似听到一个长者的声音自她衣袂间传来。
她喜欢夜晚。
自当年从剑侠派出逃以后她就爱上了夜晚。
——因为夜晚比较没有生机。
她谋划良久，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要让整个人间界的生机消失殆尽，她忆起了自己此行北国的目的，自然而然地又想起了当年的故事。
“不惑，若你还在的话，看到今天的情形会当如何？或许你会怪罪于我吧….但我既然无法改变这个世界，那倒不如毁了它，再造纪元….”
话音落地，她抬头望天。
中天有月。
月儿正圆且带黑点。
“时候到了！”
墨姬自怀中掏出一个不起眼的红葫芦置于身前。
“通天山河忧，震岳撼万州…让我看看你这玄兵的力量，能否助我成事。”
她忽地大喝一声，双手结印，周身腾起紫光。
月白渐暗。
乌云翻涌。
鸟疾掠。
风急。
惊雷起。
险峰将倾。
几乎在同一刹那间，山间一角掠过一到人影。
拔刀。
来人一刀挥出，像一道岁月的梦痕，发出清澈的长吟。
“着！”
刀罡猛地袭来。
墨姬察觉，她右手结印，左手一掌拍出，挡住来势。
王栩飞袭而来，抢攻而去，他志非墨姬而在那泛着红光的葫芦上。
“近身相抗，定能废了那葫芦….”
王栩这般想着。
易天躲在角落处，只见王栩横刀直出，破空呼啸，往墨姬右手劈去，这刀光一现，如蛇闪龙舞夹杂着一声凄嘶，席卷向欲要挑战三界法则的‘通天震岳葫’。
当在此时，墨姬已无从退让，她似乎只有弃葫保命这一条退路，可事到如今，又教她如何弃得？
她决定不退了。
因为她知道如果撤招飞退，‘通天震岳葫’必被王栩所得，到时他没了顾虑，自己又焉有命活？
她回身应战，手里使用的兵器也不是惯用的寒剑而是那个不起眼的葫芦。
她要一招制敌。
一击必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