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国师袁天罡
第二日，监牢之内。
“冤枉！放我们出去！关了一天一夜，我要回家！”
一众人的哀嚎声不止，阎立本，玄奘便在这些人群之中。
唐时的长安城，以朱雀大街为对称轴，分属两县管辖。
东边归属万年县，西边归属长安县。
从元亨汤肆更衣堂缉拿回来的众人，全部都有西秦奸细的嫌疑。
众人此刻正是身处长安县监牢。
“喊什么喊！知县说了指认出奸细，立马放你们出去！”
“知县还说了，今日审问，尔等若是不招，将会移交大理寺，到时候可有你们好看！”
“爪子缩回去，缩回去！”
八字胡的狱吏撇嘴呲着黄牙，用木棍敲打着把手伸向狱外喊冤的手。
听着吵闹声，阎立本微微睁开眼，从墙上抬起脑袋，看了看对面的玄奘，也是睡得正香。
再环顾一下周遭的环境，只能用惨不忍睹形容。
阎立本不禁打了个寒颤。
这特么比那些古装电视剧里的监狱还要惨上十倍。
这唐朝监狱里的风光，简直就是人间地狱。
犯人，哪怕是嫌疑犯，一样统统没有人权，在这里你就要任由摆布。
旁边的恭桶尿骚屎臭，蚊蝇嗡嗡乱窜，犄角旮旯洞里蛇鼠频出。
“不能坐以待毙！得想办法从这里出去！”
他心底盘算着，伸完懒腰站起身，拨开其他人向着监狱的木栅栏处走来。
“喂！你！过来！”
他用无名指翘起勾着，对着外边那个八字胡狱吏晃了几晃。
“嚯！小子，还没吃饭食，就撑着了？”
狱吏见又冒出来一个刺头，更没好气地又举起手中的木棍，准备收拾收拾这个臭小子。
“我乃秦王的外弟，当今陛下的外甥！你敢动！”
阎立本说完，故意把手伸在外边神气地支棱着。
棍子落到一半，狱吏贼眉鼠眼地捋捋自己的鼠须，眼睛转了几圈。
“唬谁呢！我还是玉皇大帝的娘舅呢！你若真是皇亲国戚，会去那种下等汤浴？”
“你说的若是属实，我管你叫阿耶！”
狱吏不屑地瞪眼说道。
阿耶=父亲。
“成交！你可不许反悔啊！”阎立本有些得意的口气说道。
狱里的其他人虽然是愁眉不展，但是多少都被这段对话逗得有些许的笑意。
很显然，狱吏压根不信，随后那根半空悬停的木棍还是重重地打到阎立本的手上。
疼得他龇牙咧嘴，立刻缩回了手。
见阎立本这副模样，狱吏得意得咯咯直乐。
“笑吧，有你哭的时候！”
说完，阎立本便走回原地坐下，其他人眼看闹下去也无济于事，所以也都纷纷到墙根坐下。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对面有一双耳朵立刻来了精神。
“无量天尊！”
突然一声唱喏，犹如黄钟大吕，响彻整个监牢。
众人都寻声好奇地看去。
只见对面监狱里关着一位须发皆白，发髻凌乱不堪，衣物有些脏污，但是看上去却清新脱俗，道风仙骨的老头。
头上的莲花冠，簪子从后向前贯穿。
他是个道士！
同时这一声也把沉睡的玄奘惊醒了。
“出家的人心就是宽啊，跑监狱里睡觉来了？”
阎立本向玄奘的光头上轻轻拍了一下。
“手拿开！”玄奘拂袖打掉来手，也是伸脖子看看对面的老者。
“牛鼻子老道，横什么横？要不是看你年纪这般大，早收拾你了。消停点！”
狱吏对着对面没好气的一顿斥责。
老者并未理会。
“生死自有命，富贵险中求。”
只见他又说了一句，然后睁眼看向阎立本。
恰好四目相对。
就在目光碰撞的刹那，老者突然眼前一亮，扶着木柱站起来。
“敢问郎君姓名？”
“晚生阎府二子，名怀，字立本。见过老先生。”
阎立本站起身躬身施礼说道。
“哦，原来是你！日后贵不可言啦！”
说完老者点了点头又坐下了，闭目无言。
说我贵不可言？
难道他知道我是个穿越者？这不可能！
或者他知道我以后会做大唐宰相？
这老头又是谁？
“你出来!“
说话的是另外一个狱吏，先前的那个八字胡不知去了何处。
只见锁头被打开，“哗愣愣”随着锁链抽离，狱门打开。
一个脸上有刀疤的的人，被推搡着带出牢房。
就在牢门打开的刹那，一束强烈的阳光撒了进来，温热的余光突然让这阴冷的空间，增加了一丝暖意。
“咕噜噜-”
肚子叫了，自从昨天洗澡到现在，阎立本还没正经吃过一顿饭。
“咕噜噜-咕噜噜-”
对面玄奘的肚子也是这样的动静，只见他闭目静坐，没有任何反应。
再看看其他人一个个歪扭七八，神情冷漠，似乎预感到了即将受到命运的摧残。
这个时候除了长安城是相对太平的，其他地方都在兵刃相接，民不聊生。
“我前些时日才和妻小，父母逃到长安城，不曾想今天又下了监牢，哎！”
“我这沐浴的功夫，就被羁押到这里，家人指不定有多急。”
“我们还成了西秦奸细的嫌犯，岂有此理！”
“冤枉啊！”
......
一声声的牢骚飘荡在空气里。
嘎吱-
牢门被打开，两个狱吏架着一个血肉模糊的人进来了，打开狱门将肩上的人扔到草上。
又拉起一个衣衫褴褛的老者往外就推搡，“我冤枉！冤枉啊！”
“放开他，我去！”
阎立本站起身拉住老者的胳膊。
“嚯！你还着急了！行，走吧！”
“这挨揍还有抢着去的？”
两个狱吏相视一笑，准备拉阎立本的肩膀。
“放开，我自己会走！”
他抖开两人的手，向狱门外走去。
回头看看玄奘，他依旧闭目静坐没有半点反应。
再看看其他的人，眼里全是惊恐、失望、可怜的神情。
哎，太可怜了。
古今中外，无论哪个王朝。
兴，百姓苦。
乱，百姓更苦。
蝼蚁生来就是受罪的吗？
转过头，看看对面狱里的老道，他也是盘腿静坐，嘴里念念有词。
看罢，一推牢门。
刺眼的光突然让眼前一片白，瞬间睁着眼只能看到无数的光影飘动，似乎在梦里一样。
他不由得用手搭起了凉棚在额头，渐渐的一切都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过了几秒，眼前的一切又都真实了。
往前走着，突然对面来了个衙役模样的人，对着其中一个狱吏说道：“去把那个老道袁天罡带来，秦王要见见他。”
袁天罡？
牢房里关着的那老道，是日后大名鼎鼎的国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