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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劝你,别惹柳阎王!

共 2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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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祭轩辕

三月三,生轩辕,祭黄帝,拜苍天。

圜丘,不设房屋,三牲五礼,露天而祭。

钦天监定时辰,日出前七刻,皇帝起驾,顺子午线徒步南行。

净水泼街,黄土垫道,红毯十里,禁军沿路站立。

内卫武功最高的十人紧随守护,但有无故近身者,不问缘由,就地格杀。

此为紧,紧得不能再紧。

皇帝若是出了意外,周围的人,下场绝不会有意外。

但是,禁军,内卫,所有人,都握紧拳头。

他们知道,不出意外的话,今天一定会出意外。

所有人都在赌,赌对方不敢动手。

皇帝走得很稳。

礼记曰:君行接武。

接武者,迈步徐趋,不可急躁。

皇帝从前不急,今天不急,以后,大概也不会急。

他脸上虽然肃穆,眼中全是不屑,嘴角微微翘起,似在冷笑。

他每走五百步,就要停住。

他似乎在等着什么。

内卫额头已见汗,他们是高手,他们已感觉到杀气。

禁军铁甲寒凉,每个人鼻孔中喷出雾气,混着眼神,看向皇帝。

“狗皇帝!纳命来!”

子午线两侧,奋然冲出数十人,手执各色兵刃,直取皇帝。

禁军笔直站立,人群穿军而过。

皇帝终于长出一口气,闭上双眼。

他知道,今天当死于此地。

惨叫声,暗器破空声,兵刃格挡声,还有喷血声。

一刻以后,皇帝睁开眼睛。

没死?

内卫还剩七人,个个一身鲜血,闯军杀驾者皆死。

禁军仍然站立不动。

皇帝摇头一笑,继续缓步向前,向圜丘,向苍天。

“狗皇帝!纳命来!”

内卫还剩四人。

“纳命来!”

还剩一人。

此人身披数创,咬牙跪在皇帝身后。

皇帝不回头,不止步,依礼而行。

内卫想要起身跟随,终于倒地。

随行太监已经止步。

皇帝独自一人继续向前。

禁军仍然站立不动。

复行五百步,皇帝停住。

他面前站着一个人,一个女人,一个他似曾相识的女人。

禁军很奇怪,他们得到的消息,下一场厮杀在千步之外,这人是谁?

这人当然是柳晴,当然是柳阎王。

“许空言?”

皇帝竟与死人一模一样。

“你……你是……”

“我是。”

皇帝忽然笑了。

“没想到,最后竟是你亲手送我。”

“是你让兰台寺杀段天涯?杀娘?杀你亲妹妹?”

禁军忽然动了,十人十枪共刺柳晴。

柳晴身影骤然消失,再现时,枪已落地,十人已亡。

皇帝摇头。

“不是我。”

十刀又十人。

“是许家。”

十刀又十刀。

一刀一人,十刀十人,百刀百人,子午线已成子午河,一条血河。

柳晴收刀而立。

五百步内,只有她和皇帝还在呼吸。

“我如何能信你。”

“你可以不信。”

皇帝迈步向前。

“你可以杀了我。”

皇帝接武徐趋。

“我在世上,只有你一个至亲。”

皇帝轻叹。

“死在你手上,总好过死在他们手上。”

柳晴忽然流泪。

她在世上,也只有他一个至亲。

她拔出阎王刀,跟在皇帝身后。

三月三,祭轩辕。

她不会再让别人当着面杀了她的至亲。

“狗皇帝!纳命……”

“狗!”

“!”

未及开口,百刀百人,刀下不容一字。

阎王刀,最快的刀,天涯刀法,不留活口,只砍胸口。

柳晴就像她的亲爹段天涯,站在皇帝身后,目视所及者,无论军匪,皆杀。

禁军援军已至,他们有弓弩,却来不能张弓,风过人头落,谁举弓弩谁先死。

子午线上,皇帝走一步,他们退一步。

皇帝走两步,他们倒地身亡。

血流飘杵,直灌圜丘。

文武百官惊呆了。

他们在圜丘等消息,等皇帝驾崩。

他们等来了皇帝本人。

左侧闪出一人,指着柳晴大喝:“大胆狂徒!骚扰圣驾,兰台卫!拿下!”

文武百官身后飞出无数钢钉,都射在地上。

三息之内,四十兰台卫都断了手,断了喉,断了心。

文武百官擦擦眼睛,他还有伏兵?

皇帝已登上圜丘。

柳晴转身立在台阶下。

“启奏陛下……”

文官中闪出一人,皇帝止步。

“准。”

“臣请陛下祭天,禅位许太傅。”

“臣请陛下祭天!禅位许太傅!”

文武尽皆跪倒。

皇帝凄然一笑。

“现在,你知道是谁的动手了吗?”

柳晴点头。

“你走吧,快走吧。”

柳晴摇头。

“妹妹,走吧!走!”

妹妹。

柳晴以刀划地。

“过此线者,死。”

她声音不大,却传到在场每个人耳中。

清晰无比。

“狂徒!尔乃何人!”

“我姓柳,阎王柳。”

“拿下!”

他们不信,一个女人,一个看上去不到二十的女人,如何能拦住这么多人。

禁军长枪如林,金甲如织。

踏,踏,踏,踏。

他们忽然止步,就在线外。

他们的枪在抖,他们的腿在抖。

他们得到消息,眼前这个女人,刚才独自杀了一千多人。

他们得到消息,眼前这个女人,在西北杀人立碑筑京观。

他们反复检查过,在场的兰台卫都是一人所杀。

她是柳阎王,货真价实的柳阎王,刀下不留活口的柳阎王。

柳晴身影骤然消失,禁军成排倒地。

柳阎王杀人,何必线内。

禁军退,死人。

禁军再退,再死人。

禁军退无可退,奋力前冲,皆死。

圜丘下,百官抖似筛糠,人人浴血。

柳晴站在原地,满面猩红,脸上刀疤沁血,如地狱恶鬼。

“你……你就一个人!岂能杀尽天下人!”

柳晴扭头,是刚才进言的文官。

柳阎王闪身到他身旁,刀架在他脖子上。

“你敢杀我!我死得其所!杀啊!杀!”

阎王刀一划而过,文官头颅飞起。

杀就杀。

“啊!”

不知谁先喊出声,不知谁先尿裤子,不知谁先逃跑。

禅位,呵。

柳阎王一口痰啐在地上。

“禅你妈了个鸟位。”

一只手拍在柳晴肩上。

她没回头,她知道,是哥哥。

“月盈则亏,水满则溢,杀人不可杀尽。”

柳晴忽然笑了。

“你怎么知道,我杀不尽。”

皇帝愣住。

是啊,她凭什么杀不尽。

皇帝摇头。

“你只需再杀一人。”

“许空尚。”

“不错,许空尚,没了许家,其余人不攻自破。”

圜丘外,一人飞一般赶来,一身紫衣,是个太监。

“陛下!

内卫叛乱已尽皆服诛。

纪判官已用鬼面控制禁军,叛军已灭。

柳阎王!大胆!”

太监拂尘甩出,当场就要厮杀。

“住手,她不是敌人。”

太监躬身退在一旁。

“许空尚呢。”

“还在府上。”

“抄,诛九族。太白山解剑,不解者立斩。”

“唯。”

柳晴一声轻叹。

“我杀人用刀,你杀人用嘴,到底,谁才是阎王。”

三月三,祭轩辕,三牲五礼,遍地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