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你，看见过我的孩子吗
如今的赵家村，已经几乎成了鬼村。
自打有了钱，百余户人家，陆续都搬走了，现在只剩下三五家。
如今还留在村子里的，大多是眷恋故土的老人。
为数不多两个例外，一个是李福，另一个便是小三子。
小三子之所以选择留下，是因为他在等一个人。
神墟一角坠落后不久，村长开始发灵石，小三子也分了几十个。
他之前就想等攒够了钱，娶宋寡妇过门，现在钱有了，他第一时间便去找她，结果对方家大门紧闭。
问了一圈才知道，自打神墟一角坠落后，大家就再没见过宋寡妇，甚至连村长发灵石她都没去领。
渐渐地，村里传出各种闲话，有人说她回了娘家，也有人说她跟着仙人走了，更有甚者说她就是仙人。
小三子觉得宋寡妇不会放着灵石不要，更不会一句招呼不打就离开。
于是他守在村子里，隔三差五去对方家看一眼，结果直至门锁生锈，庭院荒芜，对方也一直没回来。
小三子一守就是五年，从一个大小伙子，守成了中年光棍子，期间不少人给他做媒，他都没答应。
以他的条件，黄花闺女随便挑，可他偏偏看中一个名声不算好的寡妇，也算得上是痴情种了。
这天晚上，小三子照旧吹灭了灯，躺在冰冷床板上，回忆着与宋寡妇的一点一滴。
朦朦胧胧之际，外面突然响起女人的声音：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
小三子立刻被吓清醒了，这村子现在已经不剩几个活人了，年轻女子更是少之又少。
难不成是李福家娘子？
自己确实好几天没见到他家小儿子了。
想到这，小三子起身穿上衣服，大家乡里乡亲的，能帮一把是一把。
来到院子，外面的呼唤声比原来更近了。
今天是十五，外面亮堂堂的，小三子却心里打怵，不禁回想起几年前的那个夜晚。
那天同样是十五圆月，自己半夜路过乱葬岗，结果碰到黄大仙讨封。
第二天醒来后，他一度以为自己喝多了，做了个梦。
后来神墟一角坠落，李家两条狗展现出神通，被尊为狗神。
他这才确定，当晚的一切确实发生过。
小三子将门打开一条缝，想看看什么情况。
皎洁月光下，一道红色身影在远处飘忽而行。
仔细看去，那竟是一袭大红嫁衣！
小三子当即汗毛都竖起来了，这大半夜的，正常人哪有穿着嫁衣出来溜达的。
女人黑发如瀑，背对着他，口中依旧在呼唤：
“孩子，我的孩子，你在哪？”
小三子小心翼翼关上大门，生怕发出一点声响。
这种倒霉的事，怎么总被自己撞上？
自从被黄皮子讨封后，他就开始走了背字，一年总能碰到几件怪事。
就在前不久，他还在村头碰见了自己爷爷。
老爷子早没了十年了，张口就管他要钱。
小三子当时都快吓尿了，连夜给爷爷烧了一车纸，生怕对方不够花再来找自己。
小三子坐在地上，背靠着大门，就这么一会儿功夫，浑身上下已经湿透了。
好在外面女人的声音渐行渐远…
就在他松了一口气的时候，背后突然响起一个声音：
“你，看到过我的孩子吗？”
小三子被吓得一哆嗦，他死命捂住自己的嘴，不敢发出半点声音。
外面安静了片刻后，始终没有得到回应，女人喃喃自语道：
“原来没有人…”
说完，脚步声逐渐远去。
过了足足一刻钟，小三子才敢松开手，重重喘着粗气。
不行，这鬼地方自己一天也待不下去了，明天就搬到城里。
小三子站起身，双腿发软朝里屋走去，他需要换一条裤子。
就在这时，背后再次响起那道让他脊背发寒的声音：
“原来你在家…”
小三子只觉得头皮都炸了，脖子僵硬转过头。
不知何时，大门已经打开了一道缝隙，一只眼睛正透过门缝往里看。
那一看就不是活人的眼睛，瞳孔泛灰，眼白泛黄。
门缝上还搭着一只苍白手掌，手指干枯如柴，指甲乌黑尖锐。
眼见对方就要推门进来，小三子来不及多想，一跃翻过低矮土墙，跳到了街上。
分辨一下方向，撒腿便跑，目标直指狗神庙。
眼下能救自己的，只有那两条狗。
小三子在空落落的村子里玩命狂奔，四下寂静无人，只能听到他的脚步声。
渐渐地，他感觉体力不支，肺越来越疼，心脏剧烈跳动。。
像他这种年纪，绝不该跑两步就喘，但不知怎么了，这几年一年比一年虚，似乎就是从遇到黄皮子开始。
它果然还是没放过自己！
“怎么还没到？”
小三子心生疑惑，赵家村屁大点的地方，按理说早该到了。
他抬眼打量着四周，眼前是层层叠叠的房屋，越看越眼熟。
小三子脸色一下子变得铁青，一股不详的预感在心中涌起。
他木讷转过头，旁边不远处，正是自己的家，那袭大红嫁衣就站在家门口。
明亮月光下，女人煞白脸色上带着些许青灰，嘴唇鲜红如血，一双灰白眸子正看向这边。
小三子吓得一个踉跄，差点摔倒。
他扶着墙壁向后退去，眼睛一瞬不瞬盯着对方，同时脑子飞速运转。
村里老人时常会讲些神神怪怪的故事，当中就有一些应对邪祟的方法。
比如桃木、柳条、童子尿、黑狗血，但眼下这些他通通没有。
黑狗村里倒是有一条，不过自己若是能找到它，还用受这份罪？
思来想去，就只剩下只有一个办法——舌尖血。
舌尖血乃是至阳之血，任何邪祟见了都要退避三舍。
想到这，小三子强忍着痛，咬破了舌尖，立刻一股血腥味弥漫口腔。
他的口腔很快被混合着鲜血的口水填满，小三子鼓着腮帮子看向不远处红色身影。
对方果然没有轻举妄动，他小心翼翼继续往后退去。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交谈声：
“你这个傻狗，快把东西送过去。”
“明天再送呗。”
“这东西一到了晚上直冒凉气，再把脏东西招来。”
转头看去，路口上站着一黄一黑两个身影。
小三子见状大喜，他赶忙转身，抬手招呼道：
“上仙，救……”
不等他把话说完，背后突然一阵疾风袭来。
小三子顿觉不妙，自己这一开口，把阳气全给泄了。
一道红色身影直直站在他背后，苍白手掌覆盖在了他嘴上。
“你，看见过我的孩子吗？”
小三子两眼一翻，直接昏死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