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亲爹之谜

清晨，露水未干。

一只大黄狗叼着根骨头，走在乡间小路上。

它是村里的狗王，除了村口杨瘸子家的大黑，谁都不怕。

黄狗昂首挺胸，脚下飞快，似乎有什么开心事。

沿途村民见状，忍不住发出调侃：

“呦，大黄，这么得意呢？”

大黄狗像是听得懂，脑袋昂得更高了，尾巴也摇得更频了，一路朝村东跑去。

来到李家门口，黄狗用脑袋顶开虚掩着的木门，抬腿走了进去。

草棚里，一黄一白两只小狗正围着母狗打闹。

大黄狗直接凑上前去，将骨头丢在地上，开始在两只狗崽身上来回嗅。

两个狗崽并不怕它，很快和大黄狗打闹起来。

这时大白身后传来一声哼唧，一只圆滚滚的肉球走了出来。

它轻车熟路来到大白身前，打算来一口清晨的鲜奶。

大黄好奇打量着狗崽，似乎有些疑惑。

它看看身旁一黄一白两只狗崽，又看看那只黑不溜秋的肉球，突然眼神一变，呲牙狂吠起来：

“汪！”

正在吃早饭的林奇吓了一跳，差点被呛到。

他不满转过头，想看看是谁打扰了自己的雅兴，结果发现一只大狗脑袋正盯着自己。

林奇同样回瞪着对方，等看清围在黄狗身边的两只狗崽，他一下明白过来：

这该不会是自己的狗爹吧？

不对啊，对方是黄狗，自己却是黑的，还是纯黑。

林奇一下子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大黄不傻，同样发现自己喜当爹，二话不说，张嘴就要咬林奇。

林奇早有防备，一个翻滚跳出狗窝，快速朝屋子方向跑去，边跑边尿，口中还伴随着凄厉的哀嚎。

大黄想去追，却被大白拦住了去路，两狗同时呲起牙，喉咙发出呜噜声。

林奇一路跑到屋子门口，才敢停下脚步，回头望去，爹妈已经干上了。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屋子里的人，小女孩打开房门，看到院里情形，连忙喊道：

“爹，不好了，大黄跟大白打架了。”

李福不紧不慢走了出来，看到缩在门口拉拉尿的小黑，猜到个大概。

他随手拿起墙边锄头，朝两条狗走去。

将大黄赶走后，女孩抱起蜷缩在地上的林奇，自言自语道：

“小黑，你真可怜，刚出生你爹就不要你了。”

林奇倒不在乎这些，不管是不是亲生的，他都不可能认一条狗当爹。

他在乎的是，自己二十好几的人，居然被狗给吓尿了。

耻辱，简直就是奇耻大辱！

女孩将他举起，放到自己面前，“小黑，从今往后，我爹就是你爹，有我一口饭吃，就绝不会饿着你。”

正在关门的李福脸皮一抽，这丫头还真大方……

时间不觉过去一个月，林奇渐渐适应了做狗的日子。

这段日子他一直在思考，自己上辈子究竟造了什么孽，这辈子居然要当狗。

当狗固然郁闷，但日子还算惬意，每天吃饱了睡，不必为一日三餐发愁。

名为李兰儿的丫头履行了承诺，时常将饭菜分给他，林奇被喂得膘肥体壮，成了狗崽子中第一个断奶的。

李家男主人名叫李福，是外来户，平日靠打猎砍柴为生。

女主人姓杜，虽然在坐月子，但还是会做些力所能及的针线活。

女孩叫李兰儿，没什么心眼，时常抱着林奇坐在小板凳上自言自语。

至于刚出生的那个，倒是和林奇很像，除了吃就是睡。

李家人给孩子起名李修，大概是真想让他长大了去修道。

闲暇时间，林奇喜欢趴在李家饭桌下，偷听他们的谈话。

李福年轻时做过镖师，走南闯北，阅历丰富，每次吃完饭，他总喜欢给孩子讲故事。

林奇跟着沾了光，了解到不少有关外面世界的事。

他们居住的赵家村，隶属于摘星城。

摘星城只是一座小县城，上面还有州，州上面则是国，国再往上便是大洲。

摘星城所属的玄理国，便位于北俱芦洲东南角，毗邻北海。

“爹，这世上真有神仙吗？”

饭桌上，小姑娘好奇道。

“当然有了。”李福一脸笃定。

“你见过？”

“见过，你爹我年轻时，曾在东海之畔，见过仙人斩杀恶龙。”

“哇！爹，那仙人长什么样子？”

“嗯~他跟你年纪差不多大，穿着个红肚兜，把一条龙给活生生抽筋扒皮了。”

“那么厉害？”

丫头果然当了真，捂着小嘴。

林奇打了个哈欠，站起身，打算离开。

这时小姑娘的声音再次响起：

“爹，再给我讲讲神墟的故事呗？”

林奇一听来了精神，又重新趴回地上。

神墟，诸神遗弃的宫殿，正位于赵家村上方，林奇对其一直心存好奇。

李福清了清嗓子道：

“说起神墟，以前它还不像现在这样荒芜。

大概一万年前，众多得道仙人凑在一起，建立了一座浮空岛屿，管理着整个北俱芦洲，当时人们管它叫神庭。

神仙们住在神庭里，受着人间香火祭拜，行云布雨，佑护一方。

像这样的神庭，四大洲各有一个，有的地方叫天庭，有的叫天宫。

后来不知什么原因，北俱芦洲神明间发生了一场战争，神庭一夜间成了废墟，神仙们也不见踪迹。

从那以后，神墟时常会掉下来法宝，也就是村长他们要找的宝贝，拿着这些宝贝去换钱，银子多到整个村子都花不完。

要是咱们得了这么一大笔钱，先到摘星城买座寨子，再送你和修儿去最好的私塾，最后再买几十亩地，当地主收租子……”

说到最后，男人已经一脸傻笑，开始幻想上了。

李兰儿闻言紧张看了眼桌底下的林奇，后者也一脸紧张看向她。

小姑娘藏不住话，故作镇静道：

“爹，如果咱家的小黑是那宝贝，你会不会拿它去卖钱？”

“当然会。”男人毫不犹豫。

“那如果是小黄呢？”

“也会。”

“那如果是我呢？”

李福奇怪看了眼女儿，好在对方平日经常问奇怪的问题，也就没当回事。

他认真思索一下，说道：

“不会，你是我的女儿，给个皇位都不换。”

李兰儿闻言露出笑容，抱起趴在桌底下装死的林奇，脆声道：

“爹，我出去玩了。”

“嗯，小心点。”

李福说完，再度手撑下巴，自言自语道：

“还要买点啥呢，要不再买几个仆人丫环吧……”

出了屋子，李兰儿将林奇放到地上，也不管他能不能听懂，小声嘱咐道：

“小黑，你千万别跟别人说小黄是金龙，否则会被人抓去卖钱的。”

林奇心道你不说没人知道。

小姑娘坐在门槛上，抬头看着天上漂浮的黑点，自言自语道：

“真希望我有一天也能成为仙人。”

仙人吗~

林奇同样抬起头，心中突然冒出一个想法：

或许，自己这辈子还有翻身的希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