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活人生祭
赵德胜一路挤过众人来到前面，但凡看到自村人，二话不说，朝后脑勺就是一下，口中骂骂咧咧道：
“个驴丨日的，不帮自己人，反倒帮起了外人。”
被他打到的村民老老实实低头，一句话也不敢讲。
老人径直来到前方，转身面对众人道：
“李福是我们赵家村人，谁要动他，就是和我们老赵家作对。”
在场人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他为什么要帮一个外乡人。
这时一个老人背着手走出人群，慢悠悠道：
“老赵，你这是啥意思？当年的事你也知道，如果不给龙王爷祭品，会惹来天灾的。”
“老刘，你老小子一把年纪都活到狗身上去了？”
黄金光闻言低声道：
“哥，他是不是在叫咱们？”
林奇白了他一眼，“待会如果情况不对，咱们就进屋把两个孩子带走。”
门外，赵德胜沉声道：
“为了自己活命，把两个孩子推出去送死，你们还有人性吗？”
刘姓老者冷哼一声：
“老夫一把年纪，黄土埋到了脖子，死活不要紧，但我得为村里几百口人考虑。
咱们这三里五村加在一起，少说有千来户，你真要他们为了两个孩子送命？”
“话说反了吧，什么叫为了两个孩子送命，分明是你想让两个孩子为你们送命！
我老赵活了大半辈子，干过不少糊涂事，但道理总归明白一些。
李福是外来户，在村里连块地都没有，你凭什么让他为了别人的田把孩子送出去？”
“老赵，合着这里面就没有你们赵家村的事？交不上祭品，方圆二十里都得跟着寸草不生。”
刘家村村长说着，举起手，“小的们，给我进去把人抓出来！”
周围村民立刻举起手中家伙，跃跃欲试。
“我看谁敢！在赵家村地头上，我还能让你给欺负喽？都给老子滚出来，干仗了！”
话音落下，赵家村家家户户拿着锄头扁担冲了出来，很快将刘家村的人围在中间。
气氛一时变得剑拔弩张，林奇见状低声吩咐道：
“一会要是打起来，咱们趁乱带人离开。”
“嗯。”
两狗缓缓向后退去。
就在这时，始终没有说话的龙婆道：
“大家都冷静下，也许还有别的办法。”
“什么办法？”赵村长转过头。
“我可以既让龙王满意，又不伤害两个孩子。”
“龙婆子，你能担保吗，万一惹怒了龙王怎么办？”
“我是神婆，万一惹出麻烦，我亲自跟龙王爷谢罪。”
龙婆在三里五村的地位很高，既然她说有办法，那真能解决这事。
两个村长对视一眼，点点头，算是同意了。
临走前，刘村长不忘撂下狠话：
“事成之前，李福一家不准离村，倘若被发现要逃跑，别怪我们不讲情面。”
众人走后，李福上前，朝两位老人一抱拳道：
“村长、龙婆婆，谢谢你们帮忙。”
“都是看在孩子面子上。”赵德胜笑着拍了拍男人的肩膀，“”以后李修要当了仙人，可别忘了我们。”
李福挤出一个笑容，再次一抱拳，神色认真道：
“今日之恩，没齿难忘。”
“言重了，言重了…”
赵德胜看向一旁神婆，“龙婆子，你刚才说的办法是什么？”
老妪朝徒弟伸出手，后者递上两张符纸。
“这五十年来，我一直在打听，看有没有办法不用生祭。后来我从一个游方道人那得到一个替身法，兴许能骗过龙王爷。”
“能管用吗？”
“行与不行，总得试试看，不能真让那俩孩子去送死吧？”
龙婆看向院里，此时李兰儿正扒着门框，好奇朝这边观望。
林奇摇着尾巴来到门口，目不转睛盯着那两张灵符，心神微动：
“老家伙，这两张符好使吗？”
过了一会儿，耳边悠悠响起一个声音：
“半吊子水平，骗骗山精野怪还行，瞒不过真龙。”
“那咋办？”
“老夫可以教你个法子，不过你得欠我个人情。”
“行，赶紧说吧。”
林奇毫不犹豫答应了。
……
龙婆带着徒弟离开了李家，半路上，她们被两条狗拦住了去路。
两狗端坐路中间，直直盯着二人。
“师父，是李家的两条狗。”小徒弟低声提醒。
林奇来到二人身前，口吐人言：“谢谢你们帮助李家。”
“师父，这狗会说话！”小徒弟满脸惊讶。
龙婆同样感到意外，她毕竟上了年纪，见多识广，略一平复心情，开口道：
“二位找我们有何事？”
“你的办法不错，但骗不过龙王，我这里有个更好的。”
……
碧波河边，龙王庙前，龙婆重新穿上了她那身行头。
老妪并没有急着烧香诵文，而是将两个布囊分别挂在了两只活鸡的脖子上，布囊里装着的，是李家两个孩子的头发和八字。
两只鸡一公一母，都是刚刚长大的童子鸡，这是木牌里老者教给林奇的方法，用两只鸡代替活人，好过龙婆的稻草人配符纸。
天色将黑，龙婆开始焚香祭表，两只鸡被放到了小船上，送往河中心。
很快，天空阴沉下来，乌云夹带着雷鸣，雨水开始淅沥沥落下。
方圆二十里的百姓面带喜色看向天空，期待许久的甘霖终于要来了。
小船驶到河心位置，水面上突然形成一个漩涡，将船连同两只鸡一起卷了下去。
不消片刻，河面归于平静，天上的雨水也越下越大。
就在龙婆以为瞒住龙王时，河面突然急剧涌动，一只青绿大脑袋从水中冒了出来。
那脑袋形状似驼，眼睛似兔，长有两根硬质骨角，两条须子迎风摆动，竟是条真龙。
巨龙通体青绿，脑袋越升越高，双目死死盯着神婆，张开嘴，一道粗犷声音传出：
“你，居然敢用假祭品！”
说完，脑袋一甩，半只鸡被他甩到岸边。
鸡脖子上的布袋已经破裂，里面的符纸被水打湿，朱砂晕成一团。
龙婆的脸色瞬间变得煞白，原本按照计划，只要它将两只鸡吞下去，事情就瞒过去了。
可从那只鸡的死状来看，对方明显喜欢细嚼慢咽。
躲在龙王庙里的林奇看到这一幕，心知坏菜。
这时龙王已经将头垂了下来，一字一句道：
“既然不遵从旨意，就休怪本王无情，你们不是想要雨水吗？那我一次给个够！”
林奇见状连忙低声问道：
“老家伙，我们能打过它吗？”
“放心，它不是你们的对手。”
青龙这时已经张开大嘴，打算先吞掉岸边师徒俩。
林奇眸中寒光一闪，“敬酒不吃吃罚酒，小黄，干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