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汇合
此时此刻，正在弯腰拉绳的后羿内心也万分焦急。
突然，他灵光一闪，一把将绳子背在肩膀上，开始奔跑起来，边跑还边大声呼喊道:“抓紧……”
听到声音的王凡愣了一下，但还是本能的想按照提示抓点什么，只是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整个人便极速地向上飞去。
呜呜的风声从他的脸庞滑过。
片刻后，烟尘之中极速穿行的王凡终于反应了过来，他死死的抓住怀中的孩童，防止对方从自己身上滑落。
他的上方，那座断裂的铁桥开始极速地下坠，那巨大如泰山般的阴影也急速的朝他压了过来。
这一刻，王凡什么都顾不上了，他一边仰头眯眼计算着铁桥与自己的距离，一边扯着喉咙大吼道:“后羿，再快点。”
话音刚落，他上升的速度又骤然加快了几分。
10……
9……
穿梭在烟尘迷雾中的王凡还在默默计算着。
当在心里数到3时，他那原本紧绷的身体开始骤然发力，整个人开始在空中剧烈摇摆起来，然后在这剧烈地摇摆中，他的双脚终于结实地踩到了断桥下方的横梁。
也就在这一刻，原本眯着眼睛的王凡眼睛骤然睁大。
弯腿沉腰，将自己的身体化作一枚压缩到极致的弹簧。
下一刻，他整个人便因为巨大的惯性弹射而起，像投向篮筐的篮球，开始呈抛物状向空中飞去。
原来一切的计算都是为了这一刻。
这期间，王凡与断裂的铁桥相遇。
他们离得很近。
因为王凡能清晰地看见铁桥缝隙之间，那因为剧烈摩擦而产生的明艳火花。
只不过，它们最终还是擦肩而过了。
这时，捆在王凡身上的绳子也因为严重的磨损而断裂。
这让王凡心生感慨，觉得这床单的质量也太好了。
只是还没等他感慨完毕，便看到下方一脸痴象的后羿。
此时，对方已经停止了奔跑，正瞪着那双红色的眼睛，张着大嘴，露着大门牙，傻傻分不清楚地看着他，而对方的身后，是一段长长的绳子。
“接着。”
还在半空之中的王凡，将怀中的孩童抛向后羿。
孩童身上的灰尘在空中荡起一层层涟漪。
下一秒，他又看到正向这边跑来的女子，只不过当他扔出孩童后，对方便向后羿跑去。
王凡再次感叹——人心不古。
然后……
他坠落了。
嘭……
嘭……
两声巨响回荡在混乱的城市里。
一声是上方掉落下来的铁桥砸中了下方的断桥。
一声是他坠落地面的声音。
接着两团巨大的烟尘从地面扬起。
“咳咳……呸呸……”
落地后的王凡先将吸进嘴里的灰尘碎屑吐出，然后他就愣住了，因为他发现自己的唾液居然是红色的。
下一秒，他整个身子突然躬了起来，剧烈的疼痛险些让他昏厥过去。
这时，怀抱孩童的后羿已经跑了过来。
他先将孩童放在一旁，然后急切地问道:“你没事吧？你没事吧？”
好半晌，王凡才缓过劲来，“没……没事。”
王凡开始在心里庆幸。
庆幸自己计算的角度还算准确，抛飞的高度也不算太高，要不然，他可真就没命了。
如果为了救个人把自己也搭进去，那可就真的有点得不偿失了。
良久，王凡才撑着地面坐起身来。
他先是摇了摇头，将头上的灰尘碎屑抖落，然后又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霎时间，他的周围碎屑四溅，尘土飞扬。
但紧接着他便又苦笑起来，因为他发现，自己现在基本已经没个人样了。
军绿色的短袖被割得破破烂烂的，脸和胳膊也被灰尘染成了黑色，就连那棕褐色的皮靴，如今也是面目全非。
此时的他，更像是一个刚从矿井中出来的煤矿工人。
而旁边看到这一幕的后羿也乐了，他笑着打趣道:“呦，哥们，在哪个矿上班呢？”
王凡跟着咧嘴笑了起来。
这时，怀抱孩童的女子也走了过来，她先是对王凡鞠躬致谢，然后又叽里呱啦说了起来。
王凡虽然听不懂，但大概意思也能猜到。
他对这个面容姣好的女人点了点头，然后起身对后羿说道:“那边的情况怎么样了？”
听到这话，后羿收敛了笑容，表情沉重地回答道:“情况不太乐观，有人里应外合打了进来。”
“那你怎么会在这里？”
王凡有些疑惑，在他看来，后羿现在应该和陆华一起阻击敌人才对。
“我是被派过来疏散人群的，这不刚好碰到这事。”
“嗯，”王凡轻轻点头，“那你先将他们带到安全的地方，我得上去看看情况。”
“嗯，好。”后羿点头附和，接着他看王凡要走，又急忙说道:“这个给你。”
准备离开的王凡疑惑地转头。
半空之中，一把枪正在朝他飞了过来。
王凡接过枪一看便乐了。
因为这把枪实在太过熟悉，正是他的那把老枪。
后羿的声音从后方传来，“枪不错。”
“谢了！”
王凡举枪示意，然后转身朝枪声最密集的方向跑去。
……
……
与此同时，与这座钢铁之城紧密相连的巨型堡垒中，激烈的战斗正在持续着。
砰砰砰……
密集的枪声不断响起，回荡在密闭的空间内，弹痕和爆炸的痕迹随处可见，碎裂的玻璃残渣散落一地，连带着头顶的灯光都暗淡了几分。
这一刻，整座地下堡垒已是千疮百孔。
但战斗并没有停止，枪声还在继续，死亡同样在不断发生。
唯有那艘永恒不变的飞船，没有受到任何波及，依然屹立在堡垒的中央。
子弹，爆炸，没有在它的身上留下半分痕迹，它依旧反射着周围的一切，只不过因为灯光暗淡的缘故，它也暗淡了几分，但明艳的枪火却给它的周身带来几分夺目的光彩。
它的背后，小花在枪声肆虐的氛围里大声喊道:“陆博士，我们必须离开这里。”
而被王凡称为疯子的陆华，此时已经在那独自发呆了好久。
几秒之后，他才反应过来，绝望地说道:“小花……我们哪里还有退路。”
小花也着急了:“我们必须关闭大门，退回城里。”
“守不住的……况且，城里也有他们的人。”
陆华好像一下苍老了很多，再也没有往日里的那副冷静沉着，就连他的眼神也暗了下来，仿佛支撑他的那团生命之火已经燃烧殆尽。
他低着头，表情绝望地喃喃自语:“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
说着说着，他突然嚎啕大哭了起来。
“小花，完了，一切都完了，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啊。”
就这样，一个不知活了多少岁月睿智又疯狂的统治者，此时却哭的像个孩子。
小花也跟着哭了起来。
然而就在这时，一声怒吼从密集的枪声中穿过，回荡在整座地下堡垒。
“老陆，你他妈的在哪？”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