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章·等光来
很多很多年后,他们老了。
头发白了,走路慢了,眼睛花了。
但他们还在一起。
每天傍晚,他们都会去一个地方。
那个公交站。
七路车还在,只是换了新车,不再是从前的那一班了。
但他们还是会去那里坐一会儿。
坐在站台的长椅上,看着路的尽头。
等着那辆永远不会来的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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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天,桑榆忽然说:“你还记得吗?以前你每天骑自行车经过这里。”
“记得。”
“我每天站在那儿等你。”
“我知道。”
桑榆靠在江逾白肩上,说:“那时候真傻。”
“不傻。”
“等那么久,万一等不到呢?”
江逾白低头看桑榆,说:“等到了。”
桑榆笑了。
江逾白也笑了。
夕阳照在他们身上,把影子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有一辆七路公交车开过,车灯亮了一下。
桑榆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那个跑进车棚的早上,那个站在雨里的少年,那些三百多张的纸条,那句话。
“从那天起,我就在等今天。”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
江逾白也在看桑榆。
桑榆说:“你说,我们还有多少年?”
“不知道。”
“够不够再等一个三年?”
江逾白想了想,说:“够。十个三年都够。”
夕阳慢慢落下去,天边烧成一片橘红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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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家路上】
从公交站回家的路,他们走了几十年。
路边的小店换了一家又一家,梧桐树砍了又种,只有这条路还在。
桑榆走得很慢,江逾白也慢。
桑榆牵着江逾白的手,像年轻时那样。
路过那所高中,桑榆停下来。
学校刚放学,穿着校服的学生从里面涌出来,叽叽喳喳的。
桑榆看着他们,忽然笑了。
“你看,像不像我们那时候?”
江逾白看了一眼,说:“不像。”
桑榆问:“哪里不像?”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说:“他们没有我们好看。”
桑榆愣了一下,然后笑得直不起腰。
“你什么时候学会说这种话了?”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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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
晚饭是桑榆做的。
三菜一汤,分量不多,刚好够两个人吃。
江逾白帮桑榆摆碗筷,她盛饭。
坐下的时候,桑榆看了一眼桌子。
“少了点什么。”
江逾白说:“什么?”
桑榆站起来,走到柜子边,拿出那个盒子。
很旧的盒子,边角都磨破了。
她从里面抽出一张纸条,放在桌上。
江逾白看了一眼。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他笑了。
“这个还留着?”
桑榆说:“嗯,都留着。”
吃饭的时候,那张纸条就放在旁边。
她时不时看一眼,嘴角翘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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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
夜深了。
桑榆躺在江逾白怀里,许久未睡。
桑榆——黄昏。
她忽然明白,她的名字,不是“失去”。
是“等到”。
等到一个从清晨来的人,终于在黄昏时,停在她身边。
他叫江逾白。
江水越过白色,去追求比白更白的东西。
但他追了一辈子,最后停在了她身边。
桑榆忽然开口。
“江逾白。”
“嗯?”
“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后悔没去更远的地方。”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你就是我最远的地方。”
桑榆没说话,只是靠在江逾白肩上。
月光穿过玻璃照在他们身上。
远处,有人在等车。
近处,有人在等时间。
但他们,什么都不用等了。
因为他们等到了。
(全文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