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正文
SpruceNovel
封面加载中…
小说

等光来

共 61 章

正在阅读 · 第56章 座谈会

第56章 座谈会

寒假的二十天,他们又去了一次学校。

这次不是临时起意,是桑榆提前三天就说了。

桑榆说:“带你去个地方。”

“哪儿?”

她没说。

---

到学校门口的时候,桑榆拉着江逾白往里走。

穿过操场,绕过教学楼,走到一栋楼前面。

江逾白抬头看了一眼。

大礼堂。

江逾白愣住了。

桑榆转头看江逾白,笑了。

“进去看看?”

---

【大礼堂】

门没锁。

推开门的瞬间,一股陈旧的气息扑面而来。阳光从高窗斜照进来,落在一排排空荡荡的座位上。

桑榆走进去,江逾白也跟着。

她一直走到倒数第五排,靠过道的那个位置,停下来。

“你当时坐这儿?”

江逾白看着那个座位,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嗯。”

桑榆在江逾白旁边坐下,拍了拍旁边的位置。

“坐啊。”

他坐下来。

---

两个人就这么坐着,看着前方的讲台。

阳光从高窗照进来,落在讲台上,落在他们身上。

桑榆忽然说:“那天我跑上去修话筒,紧张得要死。”

江逾白转头看她。

桑榆继续说:“腿都在抖。但台下那么多人看着,不能丢脸。”

她的嘴角翘起来。

“所以我就笑着说‘别笑,快了快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侧脸,没说话。

桑榆转头看江逾白,眼睛亮亮的。

“你那时候在干嘛?”

江逾白说:“画函数图像。”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函数图像?”

江逾白说:“嗯。数学课撕的草稿纸,画到一半,停了。”

桑榆说:“为什么停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你跑上去了。”

---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桑榆低下头,不让他看见自己的表情。

过了一会儿,她小声说:“后来呢?”

江逾白说:“后来画了你。”

桑榆抬头看他。

江逾白从口袋里拿出一张纸。

已经泛黄了,折痕的地方都快破了。

桑榆接过来,打开。

是一个小人。

蹲着的,手里攥着一团线,马尾歪歪的。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那天晚上画的。”

她的眼眶红了。

桑榆看着那张画,看了很久。

右下角有一行小字,日期是三年前:

“今天,第一次看见她。”

---

【大礼堂·回忆】

桑榆把那张画小心地折好,还给江逾白。

他收起来,放回口袋里。

桑榆靠在他肩上,看着前方的讲台。

“那天我根本不知道台下有人。”

江逾白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后来知道了,就觉得……挺神奇的。”

“什么神奇?”

桑榆想了想,说:“就一眼,你记了三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不止一眼。”

桑榆愣了一下。

江逾白说:“每天都有很多眼。”

---

她的眼眶又红了。

桑榆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

“傻子。”

“嗯。”

---

【大礼堂·现在】

他们坐在那儿,很久没说话。

阳光慢慢移动,从讲台移到他们身上,又慢慢移开。

桑榆忽然说:“你还记得那天穿什么衣服吗?”

“校服。”

“我也是。”

“那天我穿的校服,马尾扎得有点歪。”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我记得。”

江逾白接着说:“袖子滑下来一点,露出一小截手腕。”

她的心跳漏了一拍。

江逾白继续说:“笑起来右边有个小酒窝。”

桑榆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跑过去的时候,有橘子味。”

---

她愣了很久。

然后桑榆把脸埋进他怀里。

江逾白抱着她,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闷闷的声音从他怀里传出来:

“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因为是你。”

---

【大礼堂·离开】

从大礼堂出来,天快黑了。

桑榆走在江逾白旁边,牵着他的手。

走到门口,桑榆忽然回头看了一眼。

大礼堂安安静静的,高窗里透出最后一点光。

桑榆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

“看什么?”

“没什么。就是觉得,应该谢谢这个地方。”

江逾白看着她。

桑榆继续说:“要不是那天话筒坏了,你可能就一直在画函数图像。”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桑榆说:“那我可能到现在都不知道你。”

江逾白握着她的手,说:“不会。”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总会遇见的。”

她笑了。

---

【校门口】

走到校门口,桑榆忽然停下来。

“等一下。”

江逾白从口袋里拿出那张画,递给桑榆。

她愣住了。

江逾白说:“给你。”

“这不是你的吗?”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现在是你了。”

桑榆看着那张泛黄的画,看着那个蹲着修话筒的小人,看着右下角那行字。

“今天,第一次看见她。”

她小心地折好,放进口袋里。

然后桑榆抬头看江逾白。

夕阳照在他脸上,他的眼睛很亮。

桑榆踮起脚,在江逾白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牵着江逾白的手,往前走。

---

【当晚·桑家】

晚上,桑榆回到家,把那张画拿出来。

看了很久。

然后她拿起手机,给江逾白发了一条消息:

“那张画我会好好留着的。”

过了几秒,江逾白回:

“嗯。”

桑榆又发了一条:

“今天很高兴。”

“我也是。”

她看着那三个字,笑了。

桑榆把那张画小心地放在床头,和那个装满纸条的盒子放在一起。

---

【当晚·江家】

晚上,江逾白坐在书桌前。

那个深蓝色的本子摊开在桌上。

他翻到新的一页,写下一行字:

“今天一起回了大礼堂。坐了当年的位置。她看到了那张画。”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她说谢谢这个地方。我说,总会遇见的。”

写完江逾白看了很久。

然后合上本子,放在一边。

窗外有月光。

江逾白想起今天下午,桑榆坐在他旁边,靠着他的肩。

想起桑榆问他“你怎么连这个都记得”。

想起他自己说“因为是你”。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