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才发现新娘不见了
天已破晓。
涂久来到霍歌门前。
“大小姐，你起来了吗？”。
‘咯吱～’。
门扇开了。
霍歌从屋内走出来。
涂久将手中早已备好的贺礼，抬手递上前来。
他道：“小姐，这是给冷王府余盈盈准备的新婚贺礼。按照小姐的嘱咐，我挑选了咱们玉暖阁最好的”。
这般说罢，他将手中那深红色木质漆盒，递给了霍歌。
霍歌看着眼前的涂久，这个玉暖阁霍林最器重的掌柜，也是看着自己长大的人，竟然非同类之人。
涂久这样的身份转变，霍歌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与他相处。
与涂久所不同的是，霍歌与陆吾不过几面，即便是知道了他是山神，也不会不知所措。
而涂久与霍歌相处十几年，身边往事历历在目。
这忽然之间，眼前昔日之人变成异类，任凭谁也不能很快就接受。
涂久觉察出霍歌的眼神中，带着些迟疑。
于是，他开口又道：“小姐，你若是觉得我的身份别扭，那我可以暂时回上江城去”。
霍歌紧接着涂久的话音，道：“不用。如今你这样的身份，待在爹爹身边，我到是更放心一些”。
话音落地，霍歌接过涂久手中的深红色木质漆盒，离开了霍府。
京城早街上，还是那片烟火之气。
早点叫卖，货郎吆喝，在这冬日里，更显生气。
临近主街的一巷子口，半张破败的草席覆盖在那独臂中年男子身上。
他侧躺在地，独臂揽抱，双腿屈膝顶在胸前，整个人被冻的瑟瑟发抖，连带着盖在他身上的半张草席，也‘窣窣碎碎’不停。
京城郊外那片树林中的地精，自从他上次在陆吾那里碰了灰，便藏身于林中，不再现身。
但久居山中，没有人气，地精修行也着实不行。
所以，此番他又来到闹市中，想法弄些金银。
如今的京城中，可谓是仙魔混杂。
司徒寒玉、陆吾、竹婴这三人，地精谁也得罪不起。
此番他乔装改样，扮作独眼郎中，用一些雕虫伎俩，骗取凡人银钱。
‘叮叮当～叮叮当～铃儿响叮当，山人看病游四方。唉！这所见疑难杂症也有得一箩筐。
只需我这衣袖内神丹灵药，保证药到病除！！’。
地精假扮的独眼郎中，在早市街中心高调吆喝着。
他眼睛贼溜溜观察着周围的人群，寻找哪个憨憨今日可以‘给’他一些银钱。
周边围观的一众，见这独眼郎中扮相奇特，吆喝新奇，便也纷纷驻足看着热闹。
没得几分钟，独眼郎中便被里三层外三层，包了个严严实实。
人群中，有人指着独眼郎中议论：
“你看这人，尖嘴猴腮，一脸奸相，怎么看，都不像是个救死扶伤的郎中！”。
“是是是，看他那模样，倒是像个跑江湖的。没准儿，那只坏了的眼睛，就是仇人给夺了的！”。
独眼郎中听得清人群中的议论声。
听得他们如此说话，独眼郎中心中定然是有些不爽利。
他眼神微咪，嘴角稍稍翘起，右手往长袖里缩了缩。
只见他嘴唇蠕动少许，刚才那些议论他的人，周围便围上来一些蚊虫。
这些蚊虫不去他处，专门叮咬刚才嚼舌头的人。
那几人只顾挥动双手，埋头哀求。
少许，见蚊虫不去，哀求不下，这些人只好狼狈离去。
独眼郎中见此，心中方才高兴些许。
他转而又朝人群喊道：“山人虽是相貌丑陋，然这也是娘胎所带，所谓医者仁心，不论相貌美丑，家境贫富，山人都会一视同仁的”。
独眼郎中此话说完，朝着一处巷子口走去。
“让一让啊，来让一让”。
周围人群散开一个缺口，露出一张简易的木桌。
这便是独眼郎中此次开摊问诊的地方了。
独眼郎中坐定，将身后布帆挂起。
布帆上写着两列共计十个大字——‘不死仙丹丸，长生不老药’。
众人见这几个大字，又纷纷聚上前来。
独眼郎中继而说道：“唉～没错！不死仙丹丸，长生不老药！山人此处不仅可以看病，还有灵丹妙药！”。
有人紧接着独眼郎中的话音，问道：“你真有让人长生不老的药？！”。
独眼郎中笑着应声道：“当然啦，这世上万物，可不是只有人这一种……”。
那人好奇，接着又道：“那还有什么？”。
正当此处话音落地，霍歌经过人群之处。
她听得独眼郎中的话，也生了兴趣，便凑上前来，看了热闹。
独眼郎中接着那人的话音，道：“除了人，当然还有神仙，妖怪喽”。
“妖怪”二字刚及落地，周围一众脸色具变。
霍歌却不动声色。
独眼郎中瞧见众人唏嘘之声不断，接着又道：“这长生不老药，不死仙丹丸，可是山人所寻仙草炼制，没病的吃了延年益寿，有病的吃了保准药到病除”。
“唉～”。
众人不听唏嘘散去。
独眼郎中见自己不得计，起身想要再说些什么挽留一二。
这时，他正瞧见人群中，霍歌转身也要走。
他瞧着霍歌年岁不大，却是气度不凡。而且，瞧她穿着和手中拿着的那精致木盒，便知霍歌家境不错，是个有钱的‘憨憨’。
如此良机，地精怎么舍得错过。
独眼郎中心中暗喜，立刻从桌后绕上前来，紧追两步，叫住了霍歌。
“姑娘慢走……慢走……”。
霍歌闻声转身。
独眼郎中笑脸殷勤，伸手摊开掌心，接着道：“姑娘家中可有病患？……此丹姑娘拿去，给病者服用，保证药到病除”。
地精鼻子灵验，他闻到了霍歌身上染着霍林的病气。
霍歌站着没有说话。
独眼郎中看了看她手中的精致木盒，笑着又道：“今日遇到姑娘，算是与山人有缘。此丹，算是山人赠予姑娘的，不收你钱”。
这一向视钱为命的地精，此时怎的如此慷慨？
而霍歌又看了看独眼郎中手中的药丸，没有说话，转身离去。
见霍歌不理，独眼郎中探着脑袋，朝着霍歌离去的方向又追了几句，道：“唉～，姑娘你再考虑一下！送你的！不收你钱！！”。
人已远去，独眼郎中恢复原样，不再喊话。
他随手将手中药丸，送进自己口中，嚼嚼而咽。
随后，地精转身回到摊位之处，收拾布帆。
“咕噜噜～咕噜噜～”。
地精肚子突然拧巴响个不停。
他忙将手中布帆扔下，捂着肚子，自顾说道：“哎呦！怎的肚子疼？……想必是这几天药丸吃多了。
真的是，银钱没换的几个，药丸到都让自己吃了。……哎呦！疼！……”。
地精忍着疼缓缓坐下。
“咕噜噜～咕噜噜～”。
肚子不停的响。
这人之三急不能忍，‘屁意’来时，更是忍不得。
只是，地精平日里都以食金银为主，屁臭之烈，犹如毒气一般，若谁闻此，定是三天不知饭菜香。
“不行了不行了，忍不了了！……”。
地精说话间，将屁股抬起。
一声‘噗～噗～’长声而去。
地精脸色舒缓些许，自顾再道：“……舒服多了……”。
地精问诊的摊位，正好在巷子口。
巷子口那半张破草席下，正巧是那独臂汉。
刚才那股‘毒气’正冲着草席。
‘哗啦！！’一声急促，草席从内被掀开，独臂汉怔地坐起。
他使劲儿在面前挥了挥手臂，然后掩住口鼻，闷声之中也听得清楚：“我的天呐！哪里来的毒气！！？前天的饭菜都要呕出来了！！”。
身后的响动，吓了地精一跳。
他起身走到独臂汉面前，先是一愣，随后仰头笑了起来，笑声落地，他才开口说了话。
“独眼配独臂，独独一家亲呢！哈哈哈哈！！”。
～～
司徒寒玉提亲仓促，只给了冷王爷一晚上的时间。
好在王府人手足够，王府内装扮的也是十分喜庆。
满儿睡醒，不见余盈盈，便自己起床来到门前。
他将门打开，刚出门几步不远，就被冷秋水瞧见。
冷秋水身后，跟随着几名女使婆子。
这些女使婆子手中端着凤冠霞被，胭脂水粉，正准备替余盈盈装扮。
冷秋水喊了一声，道：“满儿……”。
满儿闻声转身。
冷秋水迎上前来，弯腰对着满儿，道：“满儿，你这么早就醒啦，呵呵～”。
满儿点点头。
冷秋水回头朝着屋内看了看，然后回过身来，笑着小声对满儿道：“你瞧瞧，盈盈还没有满儿乖呢，今日可是她的大喜之日，她都这般赖床，平日里就最属她爱睡懒觉了”。
满儿眨巴着眼睛看着冷秋水。
冷秋水伸手摸了摸满儿的脸蛋，随后拉起他的小手，嘱咐了几句：“满儿，今日府里会很忙，人也多，你可不能乱跑，跑丢了，我可没办法跟青竹叔交待呢”。
冷秋水领着满儿和女使婆子们走进了屋。
进得屋来，冷秋水便说个不停，道：“盈盈，该起床了，天都亮了，玉公子马上就该到了。
我找了喜娘，选了最好的凤冠，你快点起来，好好打扮打扮”。
冷秋水说着话，来到余盈盈床榻边上，将两边帷幔收好。
这时，她才发现，床榻处并无人影。
冷秋水眉头一蹙，有些不解，回头，道：“盈盈呢？”。
屋里一众女使婆子们，也是同冷秋水一同进得屋，怎知余盈盈去处。
她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
冷秋水来到满儿身边。
她弯腰语气温和，问道：“满儿，盈盈姑姑去哪里了？”。
满儿摇了摇头，道：“不知道……”。
冷秋水道：“这么早，盈盈会去哪里呢？”。
接着冷秋水的话音，满儿道：“我饿了”。
冷秋水笑了笑，伸手摸了摸满儿的头。
“满儿乖，我叫人带你去吃好吃的，好不好？”。
满儿点头，道：“嗯～”。
随后，冷秋水问身边芙蓉：“芙蓉，你可见到盈盈？”。
芙蓉皱眉摇了摇头，回应道：“没有，昨夜见盈盈姑娘睡下，我就走了。今天早上才与郡主一同来”。
冷秋水“哦～”了一声，嘱咐道：“没事，想必盈盈去了别处，我去找找，你带着满儿去小厨房，给他弄点吃的”。
芙蓉道：“好的，郡主”。
芙蓉带着满儿离开。
冷秋水又嘱咐了屋内其他人，道：“喜娘，还有你们几个就先在这里等一等，万一盈盈一会儿回来了，可要好好给她梳洗”。
喜娘一脸喜气，行了礼，回应道：“郡主且宽心，一定将小姐打扮的漂漂亮亮的”。
“嗯～”。
冷秋水应声后离开。
许久之后，冷秋水找遍了整个王府，也不见余盈盈身影，她心内开始着急。
她来到冷云天门前，伸手敲门。
‘当当当～’。
冷秋水道：“哥哥！”。
屋内传来回应声：“是秋水吗？你稍等一下”。
少许之后，冷云天开了门。
他见冷秋水一脸焦虑，将她让进了门，问道：“怎么了秋水？是发生什么事了吗？”。
冷秋水道：“哥哥，盈盈不见了！！”。
就在两个时辰前。
天快破晓，冷云天从巷子里将贾元霸带回了王府。
冷云天屋内，一阵烟雾散去，他和贾元霸现了身。
贾元霸此时已经痴傻，万事分辨不得，只会逢人就说两句‘夫人，彪儿～’之类的疯言疯语。
冷云天虽被竹婴魂丝所操控，但仍留存一些自我意识。
为了能保贾元霸一命，他将贾元霸带回王府，作为替竹婴寻找司徒寒玉神魂，并且帮他杀了司徒寒玉的条件。
而作为交换，竹婴也将会让冷云天得偿所愿。
贾元霸站在屋子里疯疯癫癫，这里看看，那里瞧瞧，时不时就要弄出一些动静来。
为了不引起别人的注意，冷云天决定将贾元霸也带进幻境之中。
这般做法，一则贾元霸真实的人物，可以让余盈盈更踏实的待在幻境里不去想别的；二则也是为了保护贾元霸，毕竟他如今这般痴傻，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冻死饿死街头。
幻境之内，都是虚无之物，并不会伤害到他。
里面冷秋水的幻像，也可以保证他们二人的衣食无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