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第五章：华山遗孤

李子慕的狂喜呼喊在山谷回荡：“凤娘，凤娘！快出来！看，我找到慕儿了！”他抱着孩子，沿陡峭石阶飞奔而上，一脚踢开柴门。

屋内昏暗角落，蓬头垢面的妇人徐凤娘蜷缩在草堆里，眼神涣散，兀自痴笑呓语。李子慕小心翼翼将孩子放在干净处，冲到妇人身边用力摇晃：“凤娘！醒醒！快看！慕儿！我们的慕儿回来了！”

徐凤娘身体剧震，僵硬地抬起头。茫然的目光扫过屋内，最终落在角落惊恐发抖的陈天儿身上。呆滞片刻，浑浊眼中骤然爆发出难以置信的光芒。她浑身剧颤，喉咙里发出“嗬嗬”怪响，猛地扑出，一把将孩子死死搂入怀中。冰凉的脸颊疯狂紧贴着孩子的小脸，滚烫泪水混着污垢淌下，声音嘶哑破碎：“慕儿！慕儿！我的心肝！你跑哪儿去了！想死娘了！娘以为……再也见不着你了！慕儿……我的慕儿……”三岁的陈天儿，经历连番巨变，在这陌生疯妇窒息的怀抱和癫狂哭喊中，惊恐地蜷缩着，最终在这绝望又炽烈的温暖怀抱里沉沉睡去，眼角犹挂着泪痕。

翌日清晨，圣姑寻至。悠扬奇诡的笛声飘荡。李子慕夫妇惊闻惶恐跪倒在茅屋前。

“龙爪鬼手李子慕，飞天银针徐凤娘！多年不见，你们丢失的孩儿，可曾寻回？”圣姑面纱无风自动，声音清冷如冰。

李子慕惊恐抬头，眼神闪烁混乱：“圣姑……圣姑！孩儿……孩儿……”

“答非所问，看来疯疾未愈。”圣姑轻叹，素手微扬，几两碎银掷于地上，“好自为之。”言罢，身影飘然远去。

夫妇俩得了孩子，疯病稍缓。徐凤娘眼中时露母性温柔，笨拙地缝补浆洗。李子慕日日入山，狩猎采摘，冒险采药。简陋茅屋终于升起久违炊烟。孩子天真的笑脸和全然的依赖，成了他们枯槁生命中唯一的慰藉，如逢甘霖。这份扭曲却真挚的亲情，是陈天儿黑暗童年里微弱却真实存在的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