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久经沙场的小安敏锐地察觉到了端倪, 他之前按还担心老板找了男助理这么久, 居然还没对哪一个起歹念, 不合理。
“我就说嘛……”小安神秘地看着他，“老板很厉害的，辛苦你了。”
他像长辈一样语重心长, 还把手搭在了见灼肩上。
其实简凡辰厉害不厉害他哪知道, 只不过之前简母提醒过他, 让他帮着注意简凡辰的终身大事。他就觉得老板在这四个助理里挑一个也不错，只是简凡辰一直绝口不提这件事。现在见灼终于被翻了牌子，他感觉自己的任务有了质的进步，心中松了一口气。
但是见灼的表情就突然冰冷了下来。
眉眼间从奶狗勾变成了狼狗勾。
“你怎么知道？”语气也是冷冷的，“你怎么知道他厉害？”
小安觉得脊背一僵，立马把手从他肩上抽回来。
“别误会啊，我就是猜的。”小安心虚地找补，“老板他……有健身的习惯，所以应该……”
看着见灼的眼神越来越冷，小安没敢再说下去。
但见灼一秒变脸，突然笑了出来：“安秘书，我开玩笑的，别紧张。”
看他不像真的生气，小安舒了一口气：“你现在已经会开我的玩笑了。”
但还是觉得有哪里不对。
蹙眉想了几秒后，小安发现了——见灼刚刚的表情，凶狠得像要吃人。
小安挠了挠头，他一直以为老板是上边的，但……见灼刚刚那凶得能吃人的眼神，老板打得过么？
难道他想错了？
“安秘书，”见灼的声音把他拉回了神，“简总一会儿要见什么客户？”
说起工作一秒变专业的小安：“不是客户，就是应老太太。也没预约，但老太太一大早上就过来了，非说要见老板。”
“应老太太是谁？”见灼问。
小安说：“就是应助理的奶奶，诶？你不知道吗？”
见灼眼神一顿，差点又露出了刚刚的神情，但在简凡辰拉门出来时及时刹住了。
换上了西装的简凡辰十分干练，摇身一变又成了总裁样：“好了，快过去吧，老人家该等着急了。”
他没见过应老太太本人，但想起觉醒前干的那些事，不免心中忐忑。
应老太太虽然年纪大了，但多年来养尊处优，看上去像是年轻了整整一辈。
一看见简凡辰，她从沙发上站了起了：“简总，打扰你了。”
“应奶奶，您快坐，”简凡辰搀着人坐下，“喊我小简就行。”
应老太太边坐下，边慈祥地看着简凡辰：“小简，没想到你这么年轻，真是个精神小伙。”
他听管家的描述，简凡辰应该是一个冷漠狠戾的角色。但眼前这个年轻人，还不如他孙子像霸总。
“应奶奶，这么大老远您怎么还亲自来了？”简凡辰看桌上的茶没碰过，就问，“您是不是不爱喝茶？想喝点什么我让他们拿。”
应老太太摇了摇手：“不用，知道你忙，也不敢耽误你时间，我说完就走。”
简凡辰其实想了一路，应老太太找他能有什么事？最有可能就是应酩的事了。
“您这么匆忙，是不是应酩出什么事了？”
老太太从包里掏出了一张卡，放在茶几上。
简凡辰有种不好的预感：“您这是……”
“小简啊，我有话直说了。”老太太目光依旧和蔼可亲，“我们应家这几年不比从前了，又遇上很多事，有些你也知道了。我一个老太婆不懂商场上的事，但活了几十年也知道人走茶凉的道理。上次我们家遇到麻烦，以前的世交都避之不及，只有你一个非亲非故的人肯帮我们。”
简凡辰捏了一把冷汗，他就怕提这茬。
他硬着头皮说：“应奶奶，都是过去的事了，谁没有困难得时候。”
“你帮了我们，但我那个不争气的外甥……咳咳……”应老太太激动起来还咳嗽了几声，“上次顾恒他还想加害于你，我真的是没脸见你。我们应家不是恩将仇报的人……至少我敢保证，应酩绝对不是。”
简凡辰怕老人家过于激动，赶紧起身到饮水机旁到了杯水给她。
“应奶奶，您别想太多，那就是个意外。我相信应氏，也知道应酩是个好孩子。”
“谢谢你，小简，”应老太太接过水杯，又握着他的手，“真的谢谢你，你是我们家的恩人，我无以为报。这张卡里，是上次你借给应氏的钱，连本带息。”
简凡辰知道这是应老太太不想欠他人情。之前他提出让应酩来简氏工作，就听说老太太极力反对，现在想来是要跟他划清界限。
简凡辰觉得，这样其实也没什么不好的，应氏现在肯定还得起这些钱，他收了之后老人家放心，应酩能专心事业，他也能早日实现人生自由。
“应奶奶，本金我收，但利息不用了。”简凡辰说。
应老太太忙说：“要的要的，存银行还有利息，投资还有回报呢。”
“应奶奶，我明白，但利息我真不能要。”简凡辰义正言辞。
应老太太停了停，没再继续争，而是终于喝了一口温水，转移了话题：“小简啊，利息的事先不说。我知道，应酩一直很崇拜你，在你手下能学到不少。”
简凡辰也松了一口气：“应酩能干，在我们这儿是功臣，回去了应氏肯定能更好。”
“你是个明理人，小简，你这么说我就放心了。”
“您的意思是……”简凡辰知道应老太太此行目的肯定不只是还钱这么简单。
“应酩那孩子直肠子，他下了决心的事情，谁都改变不了，从小就是这样。”
简凡辰皱了皱眉，听出了点言外之意：“我不明白，奶奶您有话不妨直说，他出了什么事吗？”
应老太太就说：“他昨晚从外地给我打电话，说要回简氏。”
简凡辰莫名其妙：“……他回简氏做什么？”
应老太太看了他几秒，说：“那孩子心思重，什么都不说。但我看得出来，他很喜欢你。”
“喜欢我？”
应酩也喜欢他？简凡辰深吸了一口气，消化了一下这个信息。碍于老人家在面前，他不敢掐自己人中。
“这小子喜欢人都不会表达，还要让我这个老太婆出面。小简，你上次让他来工作，其实我是怀疑你的动机的，但今天见到你，我才敢肯定应酩的眼光没有错，你是个好人。”
简凡辰不想当好人，他很头疼：“应奶奶，您千万别误会，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
“你对他真的没有意思？”
“您放心，绝对没有！”
“这样……”应老太太很微妙地叹了一口气，情绪不明朗。
会客室外，见灼一直在问小安应老太太到底来做什么的。
“我真的不知道，老人家守口如瓶，连茶都不肯喝，完全不跟我说话。”小安刚刚想套点话，好让老板有个心理准备，但什么都套不出来。
见灼有种不祥的预感。
人家的家长都上门了，而他妈妈还在周游世界，十天半月不给他发邮件。
他等在门口，时不时看看手机。
都半小时了，谈什么谈这么久？应氏就算要谈生意也不会派老太太来谈，应酩自己就来了。
见灼越想越不安。
“安秘书，你们刚泡的什么茶？”他问小安。
“上好的碧螺春啊。”
见灼立刻到厨房去，泡了一壶八宝茶，敲门送了进去。
简凡辰正愁着不知该怎么结束话题，看见有人进来正好借机转移了话题：“见灼？有什么急事吗？”
快说有！快说有！
见灼说：“刚刚碧螺春喝多了头晕，我泡了点八宝茶给老太太，这个滋阴润肺。”
“谢谢啊，我就爱喝这个。”应老太太讲了这么久，其实早就口干舌燥，但她不喝绿茶，简凡辰倒的水又已经凉了，这会儿十分高兴，“宝贝儿真贴心，简氏真是人才济济啊。”
“奶奶，我是简总的助理，”见灼弯腰倒茶，动作熟练，“之前跟应酩也是同事，您就是我半个奶奶了，孝敬奶奶应该的。”
简凡辰觉得他又小看见灼了，这小子可能有隐形的社交牛b症，根本就不社恐。
应老太太一脸慈爱地看着他：“小嘴真甜，你叫什么名字？”
“我叫见灼，奶奶。”
“小见？小简？”她看看简凡辰，又看看见灼“乍一听还以为是一家。”
见灼放下茶壶，笑得人畜无害：“奶奶喝茶。”
应老太太笑着说：“小见啊，小简今晚要来我们家吃饭，你也一起来啊。”
见灼毫不犹豫地点头：“好呀奶奶。”
第66章 “哥哥不想去，我当然要去给哥哥壮胆。”
简凡辰本来婉拒了好几次, 但应老太太软磨硬泡，非要让他赏脸吃顿饭。表面上是要感谢他，实际上是想让他劝劝应酩。
应酩今晚回c城。
现在见灼一口答应下来了, 简凡辰也少了点不安。去就去吧, 把话说开, 免得夜长梦多。
应老太太得到了答案, 终于舍得回去了。走之前她特地嘱咐：“晚上过来什么都别带, 人来就行了。”
把老人送走后，简凡辰问见灼：“你不是说你社恐吗？”
见灼乖乖地给他倒了一杯茶：“哥哥不想去，我当然要去给哥哥壮胆。”
称呼转变的倒是快。
“你怎么知道我不想去？”简凡辰问。
“哥哥想去的话早就答应了, 不会聊这么久。”见灼心思只有一个，他才不要让简凡辰自己一个人去应酩家。
简凡辰揉着太阳穴：“今晚这饭可不容易吃。”
“哥哥，应家大户人家，厨师肯定是专业的, 晚餐不会难吃。”见灼给他递给一管醒神的薄荷膏, “今晚你就好好吃饭。”
简凡辰闻见薄荷, 头疼果然好了一些。
他们都是第一次到应氏老宅，虽然主人嘴上客气, 但客人的礼数还是要有的。见灼下午去置办了点老人家喜欢的茶, 一进门就很贴心地跟应老太太聊起天来。
见灼十分懂得如何跟老人相处, 老太太很开心。
“小见啊, 我还没来得及问你, 你多大了？学什么的？毕业了吗？”
见灼乖巧说：“我学建筑，下个月就毕业了奶奶。”
“建筑？有前途啊，毕业后想做什么呀？”应老太太说着看向简凡辰, “我不是说做助理不好啊小简, 只是小见这么有才华……”
简凡辰笑着说：“见灼和应酩都很优秀, 都应该有自己事业。”
一夸夸两个，还划清了界限，简凡辰暗暗为自己拍手叫好。
应老太太连连点头。
见灼却喝了一口茶，没说话。
“小见，你今后有什么打算吗？”老太太看着他。
“我觉得现在就挺好的，没有特别忙。如果工作太忙，反而没时间陪身边的人，那就不好了。“见灼放下茶杯，很自然地望了简凡辰一眼。
这话得到了应老太太的赞同：“现在的孩子很少这么有心了，还能想着陪家里人。我那个孙子啊，就天天不见人，全世界就他忙。”
见灼说：“应酩他一毕业就管理公司，很不容易了，您别怪他。”
“小见，你别帮他说话了，我都明白。我也不是要求他天天陪我，但以前他爸他爷爷都没他这样，一天天的想跟他说句话都没机会。”
刚吐槽完孙子，管家就拿着电话过来了。
“老夫人，少爷的电话。”
应老太太接应酩电话时，语气都不像平时那般慈祥了：“到机场了吗？那你快回家，我们等你吃饭。”
电话里，应酩鼻音有点重：“奶奶，你们先吃，我晚点回去。”
“你们简总和小见都在我们家，”老太太故作可惜，“那你先忙，我们不等你了。”
没等应酩再说话她就把电话挂了，说：“咱们先吃，不理他。”
为了招待贵客，今天管家准备的菜色很丰富，还拿出了陈年好酒。
简凡辰一方面希望应酩是真的有事回不来吃饭，一方面又觉得应酩应该会回来，他还是等时刻准备好面对他。
见灼发现简凡辰很拘谨，并没有好好吃饭，而且老太太还时不时地要给他们夹菜说话。
他本来吃饭话不多，但为了让老太太没法分出心思去照顾简凡辰，他主动给老太太夹菜，找各种话题聊。
简凡辰看着旁边两人相谈甚欢，稍微喘了一口气。他不知道见灼今天怎么突然那么能聊，他刚刚都以为跟老人家能聊的已经聊完了，见灼却还能找到新话题，每个话题老太太都很感兴趣。
现在他们在聊以前应老太太住的老洋房。这是见灼的专业，老太太听得津津有味。
简凡辰不知不觉就吃完了一盅佛跳墙，应家的厨师水平的确不错。
半小时后，应酩回来了。
“老夫人，少爷回来了。”老管家赶忙迎出门去，“少爷你总算回家了。”
应老太太头也不抬，从盘子里勺了一勺精致的蟹黄豆腐：“不是说忙？居然这么早回来了。”
简凡辰望向门口，应酩风衣都没脱就走了进来。大约是舟车劳顿，整个人看上去很疲惫，眼睛都是红的。
“奶奶，对不起，我回来晚了。”他把围巾摘下，管家立刻接了过去，“简总，我不知道你来，你怎么不提前说一声。”
简凡辰刚要说话，应老太太就清了清嗓子：“我请来的。”
“奶奶，您怎么都不跟我打声招呼？”应酩在管家刚备好的座位上坐下。这个座位在简凡辰和应老太太之间，对面就是见灼。
他看了见灼一眼，见灼没看他。
“跟你说干嘛？我请小见小简来家里吃饭都得经过你同意？”应老太太气还没消。
“奶奶，对不起。昨天是我冲动了，我没说清楚，我不是不管应氏，我只是……”应酩顿了一下，没往下说。
他转头，看了简凡辰一眼。
简凡辰说：“老太太只是请我们来吃顿家常饭，是我早就该上门拜访了，一直没时间。”
应酩不确定他奶奶跟简凡辰说了多少，但是他想回简氏的事简凡辰肯定知道了。
所以简凡辰现在才有点尴尬地避开他的目光。
他也不说话了，拿起热毛巾擦手。
喝完了一碗汤，简凡辰的餐巾掉地上了，见灼先一步弯腰捡起，把自己面前干净的给简凡辰。
管家立刻就来把脏的换走了。
餐桌上很普通的动作，却因为没人说话而变得怪异。
简凡辰轻声对见灼说了谢谢。
很轻的声音此时都听得很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