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江棠在海边跟一只狗狗玩了几分钟，简凡辰就听见他喊他。

他抬头看过去，江棠正在向他招手，叫他过去。

正好吊椅坐久了有点脚麻，简凡辰就起身伸了个懒腰，往海边走去。

江棠在原地站了两秒钟，突然也跑向他。

到了他面前，江棠转了个身跟他并肩往前走。

“简总，你看这个。”

他伸出手，手心里有一颗贝壳，里边爬出了一只寄居蟹。

“寄居蟹？”简凡辰微微弯下腰，伸出手指去碰贝壳。

江棠就顺势将手掌倾斜向他，让小寄居蟹爬到他手上。

小蟹就停在了简凡辰手掌中心。

“它还挺乖。”江棠笑着说。

“挺漂亮。”简凡辰说着，用另一只手蹭了蹭它的壳。

寄居蟹探出了头，开始往简凡辰的手腕上爬，爬上了手腕又往胳膊上爬，最后顺着爬上了肩。

简凡辰有点痒痒，伸手去抓它。寄居蟹灵活地躲了一下，爬到了简凡辰后颈上。

江棠的目光跟着它移动，突然想到了简笔画。

他咳了一声，就把手伸到简凡辰后颈上，将寄居蟹拿了下来，再弯腰放回了沙滩上。

简凡辰伸手挠了挠脖子。

前后也就十几秒的时间，江棠却觉得过了很久。

这里的沙滩很白，很干净，简凡辰就把鞋子脱了，光着脚丫踩在柔软细腻的沙子上，身后留下了一串脚印。

江棠回头，看他们的脚印并成了一排，一大一小。

他就想起了那天在法兰克福庄园里。

简凡辰的脚踝很白。

现在这对脚丫踩在白沙滩上，比沙滩更白。

烈日当空，江棠问他：“沙子烫吗？”

简凡辰脚下踢了一下，说：“有点，但很舒服啊。”

江棠就看着海说：“海水凉，过去就不热了。”

简凡辰刚刚在远处就看见江棠在海边沙滩上写写画画。他们走到了海边，他好奇地要去看地上画了什么。但一阵海浪冲过来又褪下去，沙滩上就没了痕迹。

简凡辰扭头看向江棠：“你画了什么？”

江棠又笑了，看着被海水冲过的沙滩说：“随便画的，没什么。”

简凡辰朝着大海走深了一些，又一阵海水冲过来，脚下一阵冰凉。冰感来得太突然，他一个激灵，差点摔倒。

江棠在身后扶住了他。

“小心。”江棠说着，把简凡辰手上提着的鞋子接了过来。

简凡辰站稳之后，有点不好意思，要去拿回自己的鞋子。

江棠却先走了一步，指着岸边的灯塔说：“简总，你进过这个灯塔吗？网红景点。”

简凡辰顺着看过去，红白相间的灯塔在白沙蓝海之间格外醒目。

一只海鸥停在塔顶上瞭望着远方。

简凡辰摇了摇头：“收购时来过一次，当时在维护，没上去。”

这个灯塔废弃了多年，后来被营销成了文艺打卡地，很多年轻人慕名而来。

“现在应该可以上去，去看看吧？”江棠看着他，得到了点头后，才继续往前走。

简凡辰说：“先让我把鞋穿上。”

江棠不肯让他自己提鞋，他只好要求穿鞋了。他觉得这些男主演他助理都太敬业了，一个比一个敬业，他有时候真的很怕折寿。

不知道这些天之骄子以后成为大佬后，想起曾经还帮他提过鞋是什么感觉。

反正他很心虚。

江棠回头，视线落到了那对踩在沙滩的赤足上。

“好。”他往回走了两步到了简凡辰面前，俯身把鞋放到他脚边，顿了两秒后，才直起身体，转身先朝灯塔走去。

背过身后，他才深深舒了一口气。

还好，他忍住了。

现在要是帮简凡辰穿鞋，估计会把人吓到。

简凡辰穿好鞋后，抬头看见江棠已经快走到灯塔脚下了。

江棠在灯塔门口回头，看见简凡辰正沿着他的脚印走过来。

原本搭在门把上的手停住了，他抿了抿嘴，注视着简凡辰。

但简凡辰对上他的视线后，他又看向别处，转身推开了灯塔的铁门。

简凡辰走到门口时，江棠已经进到塔里去了。

他一进去，就听见声音从塔顶传来。

“简总，我在楼上。”

声音在空旷的塔里回响，竟有种神秘感。

他就抬头问：“你在上边做什么？”

江棠从楼梯上探出头说：“有好玩的，你快上来看看。”

简凡辰就顺着楼梯走上去，看见窗前放着一台天文望远镜。南洋装潢的墙上还贴着许多游客的打卡照。

“看得到星星吗？”简凡辰问。

江棠说：“看得见，我调好了，你试试？“

简凡辰就走到窗边，低头从目镜看出去，真的看到了空中的星星。

他原以为这就是营销炒作出来的一个网红景点，但真的身临其境还挺兴奋的。毕竟大白天能看见星星不是一件寻常的事。

“还真有，这是什么星？”

“是木星。”江棠说，“射手座的守护星。”

简凡辰就抬起头，露出了阳光的笑容，说：“我就是射手座。”

江棠也笑了：“我知道。”

简凡辰挠了挠脖子，也对，今天他生日。

江棠走到望远镜旁，从旁边拿出了一颗棒棒糖，伸到简凡辰面前。

“木星糖。”他说。

简凡辰愣了一下，接过来，发现那糖色的纹路跟木星表层一模一样，十分仿真精致。

他没忍住，感叹了一声。

江棠看着他，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这里还有周边？”简凡辰问。

“简总，你是不是太不了解自家产业了？”江棠接过他手中的糖，给他剥开透明的糖纸，再把糖交回他的手上。

简凡辰接过棒棒糖放进嘴里，牛奶巧克力味。

他望着江棠的眼睛，倏地意识到了什么，问：“你来过这里吧？”

江棠不回答，只是笑。

他也知道简凡辰会看出来，也就没打算隐瞒。他就是特意要带简凡辰来这里。

在他生日这一天。

他这几天就来把这里检查了一遍，这颗糖也是他去巧克力工厂亲手做的。

这里是有木星糖纪念品，但都是流水线生产的，工艺太粗糙了，他没法把那样的东西给简凡辰。

“谢谢。”简凡辰说。

江棠又望了望旁边的小电视，问：“简总，看会电视吗？”

简凡辰看了看表，离午宴还有一会儿，就说：“有什么看？”

江棠按下遥控器的开关，电视上开始播陨石撞击木星的纪录片。

简凡辰对科学纪录片很感兴趣，江棠拍了拍地上的坐垫，给他找到了最好的位置。

他正对着电视坐下，但有点反光，江棠就去把窗子关上。

这样一来，塔里就暗了许多，但电视更清楚了。

江棠坐在了他身后有一段距离的地方。

简凡辰一直全神贯注盯着屏幕，江棠则是看看屏幕，又看看简凡辰的背影。

此时此刻他觉得，就这样安静地看着简凡辰吃糖看电视，就很好。

直到楼下传来了铁门被推开的声音。

“简总？你在吗？”

简凡辰的注意力才从纪录片中被拉了回来，坐直了身子。

“简总？“上楼的脚步声慢慢靠近。

“程敛？”简凡辰辨出声音，“我们在楼上。”

连贯的脚步声突然停顿了一下，而后才继续往上走。

第27章 爱的号码牌

简凡辰回头看了看异常安静的江棠。

江棠也坐在地上,  双手撑着后倾的身体，悠哉慵懒。

因为关着窗子，光线很暗,  简凡辰没能看清他此刻的表情。

“差点才看完。”江棠说。

“都没注意时间,  ”简凡辰低头看了看表,  “已经快十二点了？”

怪不得程敛找过来了,  午宴时间到了。

江棠说：“没事,  下次接着看。”

程敛来到塔顶时，还挂着通讯耳机，一看就是刚从会场过来。

“江棠？”昏暗的环境下,  程敛的声音没什么情绪，并且不着痕迹地环视了一圈。

江棠双手一撑，就站了起来，双手互相拍了拍,  转身去开窗：“忘了时间了。”

窗户一开,  阳光一下倾泻而入,  简凡辰被刺得眯起了眼，抬起手挡着光。

等瞳孔适应了强光,  他才把手放下,  回头看见江棠正站在他身后,  身影正好给他挡住了光。

“简总,  你的手机。”

简凡辰回过头,  看见程敛手里拿着他的手机。

“噢，谢谢。”他刚刚忘在吊椅上了。

他想伸手去接过手机，程敛却伸出了另一只空手,  把他从地上拉了起来。

“走吧简总,  午宴要开始了。”程敛说着,  目光落到了他手上的棒棒糖上。

糖已经差不多被他吃完了，不知为什么他觉得程敛看糖的目光很凛冽。

跟一颗糖凶什么？看他的眼神都没这么凶。

江棠突然说：“简总，生日快乐。”

简凡辰回过头去，这才看到，江棠嘴里也叼着根棒棒糖。

江棠又对着他笑：“吃掉木星会带来好运。”

这一句话旁人听了云里雾里，像是个哑谜。

江棠莫名地很满足，虽然只是微不足道的小东西，但好像这成为了他们之间的秘密。

他突然觉得，程敛早上的高调飞机云都不值得嫉妒了。

飞机云写的天空文字所有人都能看得到，那是盛大的，公开的，但却遥远而无法触及。

但这座灯塔里的木星和糖果，是专属于他们的，是私密的，是含在嘴里的，是留在味蕾里的。

程敛转身先下了楼，在门口等着简凡辰下来后，才拿出了遮阳伞撑开。

“简总，走吧。”

“要打伞么？”简凡辰看着撑着大黑伞像个绅士一般的程敛。

“晒。来吧，快迟到了。”程敛没有说太多，他上次出门让简凡辰晒伤了，就一直记着以后要带阳伞。

简凡辰刚走过去，他就把伞倾斜向简凡辰，把人挡在阴影之下就往外走，没等江棠。

走上了沙滩，他微微垂眼，看见简凡辰衣服上有沙子，身上还有海水的气息。

“简总，先回房间冲个澡换套衣服吧。”他说。

简凡辰看了看表：“时间来不及了吧。”

程敛说：“还有时间。”

简凡辰：？

因为身上真的有海水留下的咸咸的黏稠，简凡辰最终还是决定先回套房洗洗换套衣服。

他不喜欢迟到，好在动作很快，也没耽误几分钟。

因为午宴不像晚宴那么隆重，程敛就安排在了海底餐厅。

海底餐厅地方不大，没有大厅，都是一个一个的中小型隔间，私密性很好。每个包间被玻璃环绕着，玻璃外就是海洋世界。

一边用餐，一边欣赏海洋动物，成群的热带鱼、晶莹的水母、甚至有鲨鱼。

简凡辰来过这个餐厅，当时给他的震撼很大。

程敛给他和简父简母安排在了最里边的隔间。

除了无敌360度海底景观，隔间里还摆着典雅的白玫瑰。

在海蓝色背景的烘托下，显得格外清新素雅。

简母很满意，她也不喜欢大排场，这种热闹日子还能这么安静地吃顿午餐很难得。

“辰辰，”简母跟海底背景合影完后，问了问白玫瑰，拉着简凡辰坐下，“你看这花多别致。还有早上的飞机云我看到了。那个小伙子挺有心的啊又高又帅，叫小程是不是？”

“妈？”简凡辰赶紧上手捂着她嘴，“你老公只是去上厕所了，他还没有死，你这样盯着小鲜肉合适吗？”

“呸，不孝子！”简母打掉他的手，“你瞎说什么？你把我想成什么人了？”

“是你自己说的啊……”

话音没落，程敛和简父就走了进来。

“诶？”简母转头看着两人，“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简父说：“我迷路了，小程带我过来的。”

说着他拍了拍程敛的肩：“年纪轻轻的，工作起来老练得很，前途无量啊。”

简凡辰想，人家程敛以后可以叱咤娱乐圈的大佬，能不无量吗？

简母看着程敛，姨母笑：“小程啊，不如你来跟我们一起吃吧。”

“简夫人，我也很想，但午宴的事情我得看着，晚上如果您还有时间，我随时奉陪。”

简母看了看简凡辰：“好啊，真懂事……不过晚上人多，你陪着小简就行，我不用陪。”

简凡辰跟她对视着，突然母子心灵相通，明白了她的意思。

并且无奈地喝了一口气泡水冷静。

可别再为难他了，他还想多活几集。

程敛出去之后，三名服务生走进来上菜。

简凡辰看见走在最后的服务生时，惊讶得差点被气泡水呛到。

“见灼？”

他差点以为自己看错人。

见灼穿着服务生的制服，黑马甲白衬衫小领结，看着乖巧又伶俐。

“你们认识？”简母看看见灼，又看看简凡辰。

“是的，阿姨，我是简总的助理。”见灼一手端着盘子，一手背在身后，斯文礼貌地回答。

这会到简凡辰懵逼：“不是，你们怎么认识的？见灼你为什么是服务生？”

简母一副我就知道的表情：“原来小见也是你助理？”

简凡辰问：“妈，你怎么又认识见灼了？”

简父说：“你不知道你妈有社交牛b症吗？今天一来就加了二十几个微信了。”

简母白了简父一眼，没理他，继续对简凡辰说：“你不知道吧，刚刚那个法国领班他三岁小女儿碰了坚果过敏了，多亏了小见把人送到社区医院去，还当了翻译，回来之后看人手不足，主动来帮忙了。”

简凡辰问：“那现在人没事了吧？”

见灼走到他身边，送上热毛巾：“没事了，小姑娘打了针稳定了。是客人带来的花生糖没放好。”

简凡辰松了一口气，但随后又有了新的问题，他看向见灼：“你的法语…….？”

他记得见灼说自己的法语不怎么样。

“小见法语可好了，”简母夸夸，“一点都不比你差。”

见灼露出尴尬的表情：“没有，没法跟简总比。”

“你不要谦虚。”简母越看见灼越顺眼，“真是又帅又有才华又有爱心。”

她现在看见灼最顺眼了。

见灼上好了菜后，看见简父摆在桌上的雪茄盒，便说：“叔叔，今天正好有老朗姆酒，一会儿到吧台我给您拿过去。”

简父听了十分满意：“我就喜欢雪茄配老朗姆，现在的人只知道配威士忌。不如……一会你来跟我一起抽？”

见灼抿了抿嘴，看了简凡辰一眼，不好意思地说：“叔叔，我工作不能抽烟喝酒，我给您倒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