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江棠点了点头，见灼把休息室门带上，说：“那我先走了。”

“好，再见。”

江棠把送过来的文件放到简凡辰的办公桌上时，看见了简笔画的新玻璃缸。

简笔画在小园林里悠闲地遛弯，看起来好不惬意。

江棠走近它，它并不理会。江棠轻轻敲了敲玻璃，它抬头看了一眼，不在乎地继续朝豪宅爬去。

江棠：“……”

龟不理本人就是他了。

昨天这家伙昨天明明跟见灼玩的很好，看来他跟它八字不合。

看着那座为简笔画量身打造的房子，江棠若有所思。他甚至没发现搭在玻璃上的手指已经留下了五个用力的指纹。

*

简凡辰见完客户后，大概是下午六点了。他没有直接回家，也没回公司，而是去了市郊。

他的法国大厨朋友Hugo邀请他来家里做客，今天正好是他们的传统节日，庄园里宾客如流。

到达院子门口时，金发的管家用带着欧洲口音的流利中文对他说：“简先生，请先往击剑馆去一趟。”

简凡辰跟Hugo是在击剑俱乐部认识的，一直到现在还时不时地来对决一场。

“Hugo兴致这么高？今天都不放过我？”虽然在这么热闹的时候还要玩击剑是有点奇怪，但简凡辰也并没有多想。

他直接去了更衣室，换好击剑服戴上面罩出去时，台上的人已经全副武装在等着他了。

Hugo似乎更瘦了一点，昨天在餐厅还没看出来。

简凡辰自然地走上剑道，像以往一样，做好准备，开始了进攻。

他的击剑技术很娴熟，对Hugo的套路也很熟悉，不过今天他觉得对方有点不一样。他看见对方的剑从他眼前划过，干净利落，而且出剑没那么急了，好几次在试探他，技术进步了。

原来Hugo练了新的招数，怪不得着急着来炫耀。

简凡辰用了几个回合熟悉了他的新套路，进攻第一次没有击中，但距离防守时还击成功，裁判器“哔”地响起。

他开心地将面罩取下，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对方也拿下了面罩。

他眨了眨眼睛，惊讶地僵在原地：“江棠？”

“简总，好剑法。”江棠桃花眼弯弯，拿着重剑和面罩，从容地走向他。

“怎么是你？”简凡辰还在震惊中，“你怎么会在这里？”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瞒你的简总。我同学喊我来玩，来了我才发现，Hugo是他的姐夫，好巧。”

简凡辰看着江棠向他走近，还没缓过劲来。

没想到江棠玩击剑也玩得这么好。而且平时看得不明显，穿上击剑服的江棠看上去更加肩宽腿长，比他高大得多。

“这么巧？”运动过后的简凡辰喘着气，白皙的脸上透着淡淡的红。

江棠用手蹭了一下鼻子，说：“那还是输给你了。”

简凡辰说：“你保留了，你没认真比。”

两人走下剑道，江棠递过一瓶运动饮料，简凡辰接下说了谢谢。

或许是在这运动场所的原因，此刻简凡辰觉得江棠不像他的下属了，倒像是平等的朋友。

“Hugo他人呢？”他想起了今天的主人，转头问江棠。

江棠说：“刚刚的确是他想约你比一场，但好像厨房那边突然有事。正好我会击剑，就让我过来了。简总你别介意。”

简凡辰摆摆手。他知道江棠肯定不是碰巧过来的。Hugo是红酒协会的会长，吴家一直想搭上线，但Hugo脾气古怪，不喜欢吴老爷子这样的俗人，一直刻意保持着距离。

江棠今天的确是接到了吴家的电话，但就算没有吴家的指示，他还是会来的。他已经在小安那儿问到了简凡辰的行程，同学的身份也是真的，巧是真的巧。

“简总，饿了吗？晚餐应该差不多开始了。”江棠说，“我们去换衣服吧。”

因为穿着击剑服很闷，虽然时间不长，但还是出了一身汗，他们得先洗澡。

到了更衣室后，江棠首先把衣服脱了。

简凡辰正好关上储物柜，回头就看见了江棠裸·露的脊背。

果然是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身材，简凡辰想。

江棠拿起毛巾，侧过身问简凡辰：“简总，你好了吗？”

简凡辰说：“我给手机充个电，你先去吧。”

江棠看了他手里的手机一眼，笑着点了点头，穿着短裤向浴室走去。

简凡辰找到插座，给手机连上线，才起身脱衣服，拿着毛巾去冲凉。

Hugo是个击剑发烧友，为这个爱好烧了不少钱。包香括这座击剑馆很专业，算是个小型俱乐部的规模了，还会举办各种小比赛，所以更衣室和淋浴间都是为了团队准备的，很宽敞。

淋浴间有好几个隔间，江棠已经关着门开始洗了。

简凡辰就走进了他对面的隔间。

江棠洗得很快，简凡辰隔间里的花洒水声一响起，他就关了水，下·身包着浴巾走了出去。

对面隔间的门关着，因为距离够远，从门底下能看见一对白而细的脚踝。

淋浴的水压很高，简凡辰的脚踝旁溅起了大朵的水花。大片水花落地被撞碎，立刻又有新的水花落下。

混着清爽的香味，洗发水的泡沫顺着脚踝滑下。那好看的脚抬了抬，把白色的泡沫冲掉。

江棠吸了一大口气，又转身走回隔间里。

简凡辰洗完出来，发现江棠还在洗。

小受洗澡就是仔细，是个精致boy，他想。

江棠出来时，简凡辰已经换好了来时的西装，正在镜子前系领结。

在简凡辰跟他对上视线之前，他就转身到换衣间换衣服去了。

等换上了参加宴会的西装后，他才敢出来跟简凡辰并肩站着。

眼前的简凡辰衣着笔挺，领结领口都规规矩矩的。越是这样，他就约忍不住回想刚刚门下的脚踝。

“你洗了好久。”简凡辰发现他有点走神，“饿傻了？”

江棠回过神，眼梢又挂上了迷人的笑意：“走吧，简总。”

今天的晚餐安排在了大院子里，露天法式自助餐。

他们到场时，提琴四重奏已经开演了，客人们在三三俩俩品着红酒。

跟Hugo打了招呼后，他们也品起了红酒。

陆续有几个朋友过来跟简凡辰打招呼，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

那人跟简凡辰寒暄了两句，目光落到了江棠身上，煞有介事地暗暗一笑：“这位小帅哥是……？”

简凡辰面不改色心不跳，绅士地介绍：“抱歉，忘了介绍，这位是我们市场部的江棠，目前在负责我们的新项目。”

对方不是正经的生意人，只会打趣：“年轻有为呀！长这么帅，我还以为是简总你藏的小情人呢，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简凡辰冷下了脸，那人便知趣地找了个借口逃离了现场。他可不敢惹到这位手段冷血的简氏掌权人。

而这位冷血霸总此刻冷酷的表情下，是一颗打退堂鼓的心。

Hugo的圈子什么人都有，很多都是无所事事只爱八卦的名媛。这下被他们这么一说，也不知道会不会惹火江棠。

“简总……”

“你不要在意他们的话，有些话听过就算了。”他赶紧先撇清，“做你自己，一切自由心证。”

江棠愣了片刻，点了点头。

简凡辰确认他并没有因此生气后，就轻松地去拿吃的去了。

江棠看着简凡辰高挑的背影，眼神更复杂了。

简凡辰这么看重他，提携他，但他却在骗人。

他今天突然想来找简凡辰，其实是因为看见了见灼。

见灼整个人干净坦荡，他很羡慕。因为他在简凡辰面前却要小心藏着，连以诚待人都做不到，更别说做自己了。

但是他总有一天，会抛掉这个面具的，他暗暗下了决心。

不管代价是什么。

简凡辰有意把江棠介绍给Hugo的团队，江棠倒也表现得恰到好处。毕竟昨天有过一面之缘，Hugo对他印象还可以。

只是有一点奇怪之处。

红酒应该是江棠的长项，但江棠今天明里暗里都避开了这个话题。

看来是知道避嫌了，简凡辰估摸着吴家今天把江棠派过来，除了跟Hugo搭线，主要还是看住他。

毕竟吴家现在还不相信简氏真的彻底放弃红酒市场了，小心一点也可以理解。

都怪作者戏太多，从前满世界高调散布他们要做红酒的消息。

不行，今晚就要把这件事解决了。

吃完了主菜，简凡辰说了一道很复杂的甜点，让江棠去帮他拿。这甜品在甜品桌上没有，他得去厨房找甜点师。

半小时后，江棠端着甜品回来，却没见着简凡辰。找人一问，招待员说简总去酒窖喝酒了。

江棠找过去时，简凡辰正一个人趴在酒桶上，周围散着各种酒瓶子和酒杯，脸颊泛红，眼神迷离。

作者有话要说：

简凡辰：受洗澡就是久。

作者：有时候攻洗澡也很久。

第13章 喝酒

浓郁的酒香迎面而来，江棠脚下僵了片刻，才快步走向简凡辰。

“简总你这是……怎么喝了这么些酒？”

他目光扫过地上的杯子瓶子，出了红酒还有各种洋酒。虽然都没空瓶，但众所周知，几类酒混着喝堪称“深水炸弹”。

简凡辰看着他，声音慵懒地说：“你迟到了，罚酒。”

江棠：“……”

“简总，你先起来。”他走到简凡辰旁边，蹲下身，想把人拉起来。

但简凡辰早有准备，身子灵活往后一靠，江棠手上就扑了个空。

简凡辰哈哈笑了起来，拿起酒杯递给江棠：“喝！今晚不醉不归！”

“简总，我要开车，明天还要上班……”江棠冷静地说，但眼神中满是雾气。

“不要提上班！好不容易休息，你又跟我提上班！”简凡辰愤怒拍酒桶，“上什么班……每天坐在办公室，我压力多大你知道吗？”

江棠被这一顿插科打诨震慑到，不敢说话。

简凡辰心中暗喜，好像上钩了。

他只是喝了一丁点儿，其他的都洒衣服上了。他就是要假装酒后吐真言。毕竟在原文里，江棠也是某次把他灌醉后，套出了商业机密。

他只是把关键节点提前了，省去了那些日日夜夜。

字面意思的日日夜夜。

“你坐，听我跟你说。”他指了指对面。

江棠在酒桶另一边坐了下来。

简凡辰继续诉苦：“你别看我表面光鲜，我每天都愁得脱发……”

江棠往他头上看一眼，黑发浓密。

“就是个比喻，别乱看。”简凡辰皱了皱眉头，“你知道我为什么这么愁吗？”

“为什么？”江棠问。

“老简把公司给我的时候，看似发展势头正盛，但其实有很多问题……但没关系，我都一一解决了……可你知道，很多老员工和老合作伙伴不希望我把问题解决……那些老东西只关心他们能揩多少油水，根本不为公司的未来考虑！都说想做红酒……做什么红酒？这坑谁要跳？”简凡辰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一副喝上头的样子。

绕了那么久终于绕到正题上，他容易吗他！

他迷离地盯着江棠看了几秒钟，含糊不清地说：“我认识你，你是江棠……你是我们团队的希望！你将成为让简氏转型的得力干将，我们的奶茶就靠你了！”

微商洗脑文案，他背得滚瓜烂熟。

刚演到动情之处，他放在酒桶上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

他低头拿起手机，眯着眼看了看屏幕。

见灼？

见灼为什么给他电话？眼下的情况比较紧急，他想了想，没接，按掉了。

江棠看他喝多了，无奈地说：“简总，酒窖凉，我们先出去再说好吗？”

“不好，都说了不醉不归……”简凡辰戏精上身，做戏要做全套，“有啤酒吗？来一打！有骰子吗？我们来一局……”

“外面有啤酒，我们去外面喝。”江棠好声好气哄着人，又要去拉他。

“那不喝啤酒了，”他啪地一下拍掉江棠的手，“也不要骰子了，我们喝威士忌！我们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什么？”江棠没想到他是这个套路。

“从你开始……你问我，问什么都可以，我现在是台真话机。”最好是顺着刚刚的话题，乘机套他的话。

快快快，年轻人，这么好的机会，不要辜负上天的期望。

江棠见真的劝不动他，便也坐下了。

简凡辰期待地看着他。

江棠说：“那我真的问了？”

简凡辰欣喜点头，赶紧的。

江棠想了想，问：“简总你……真实身高是多少？”

简凡辰：

不过转念一想，这小子还挺精明，这是在探他是不是说实话吧。

“185！”他的对外身高。

江棠就看着他：“真的185吗？”

简凡辰讪讪地说：“183……”

臭小子！他对外从来都说185，但江棠肯定是查出来了。

“好，”江棠露出了笑容，“该你了。”

“我？”简凡辰知道得问一个差不多程度的，他一拍脑门，“你的鞋码。”

“45。”江棠想都没想。

“噢……比我的大。”简凡辰说着看了一眼自己的脚，不服气，又去抓酒杯。

江棠就把酒杯挪远了一点儿，也看了一眼他的脚。

接着又来来回回了好几轮，江棠尽是问些不痛不痒的。

比如喜欢的卡通，简凡辰喜欢蝙蝠侠。喜欢的旅游城市，简凡辰说S城。

简凡辰觉得江棠太不尊重这个游戏了，这些问题未免也太随意。江棠了解这么多他的私人喜好干什么？问公司机密啊，这才是跟你未来有关的！

但这些问题其实是江棠深思熟虑过的。他怕他问得太敏感或者太有深度了，简凡辰答不上来就要再喝酒。

他觉得简凡辰已经醉了，不能再喝了。

简凡辰很委屈，他最后都想上厕所了，江棠还在问他喜欢什么汽水。

忍无可忍的简凡辰决定发个酒疯。

他拍案而起，身体前倾抓起江棠的衣领，把人也拉起来，咄咄逼人道：“你就没什么别的要问了吗？”

你是不是不行？

江棠一脸淡定，像哄小孩一样：“简总你是不是想上厕所了？”

简凡辰：“……”

江棠说：“你喝了这么多，这个时间该想上厕所了。”

简凡辰想否认，但真的很憋，只好放开了江棠的衣领。他后退时被地上的一个空酒瓶卡了一下，踉跄着身体就往后倒。

在他跌倒前，江棠一个大跨步把他拉过了来。

“简总小心。”

简凡辰回过神时，两人正在脸对着脸，江棠扶着他的背，眼神幽幽地看着他。

他们贴得很近，他的鼻梁几乎要触到江棠的鼻尖。

鼻尖有点凉，气息弄得他的脸很痒。他不习惯别人靠他那么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