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墨和醋

共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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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我命由我不由天?

“你看看你表哥,你再看看你,你是要气死我啊?”刁花蓉对着她觉得不怎么成器的老二大声吼道。

“老师又请家长,别人家的孩子怎么就不见得随时都请家长?就你,三天两头叫家长,你好意思,我都不好意思了。”“啪啪啪”刁花蓉一边嘴上说教着,一边手也不停的打着马志鹏,疼的马志鹏呲牙咧嘴,也不敢反抗。

“你哥小时候也是,你现在也是,你们真是要气死我,你还敢挡?”刁花蓉越说越气打的更凶了:“我今天不把你屎打出来,算你早上拉的干净。”刁花蓉挽了挽袖子,作势又要打,被妹妹刁月如拦住了。

“你别拉我,你看这个兔崽子,一天天气死人了。”刁花蓉说着又要冲上去打一顿马志鹏,要不是妹妹刁月如死死拉着,马志鹏又要受皮肉之苦了。

“哎呀,你拉着我干嘛嘛?不打不成器。”刁花蓉说道。

“姐姐,打孩子要是有用的话,我们以前小时候也不会被爸妈打的满地跑了,还不是都一样的。”刁月如说道。

“打是没用的。”刁月如继续说道。

“你们家韦羽凡倒是不让人操心,你自然是省心了,哪像我家这个,一天不打,上房揭瓦。”刁花蓉平息了一下怒火说道。

刁月如和刁花蓉聊天的时候,悄悄给马志鹏打手势,韦羽凡和马志鹏顺势悄悄跑出了房间,在外面玩儿去了。

马志鹏和韦羽凡是表兄弟,年龄相差几个月,刚好在一个中学上学,还是同班同学,所以,天天都在一起,两姊妹也乐的能一起聊聊天,顺便一起接孩子放学。

但是,看得出来,马志鹏的成绩不是很好,韦羽凡的成绩相对比较好些,怎么形容不是很好和相对比较好呢?马志鹏的成绩是班级后几位,而韦羽凡则是班级前几名,偶尔还是年纪前几名,所以,韦羽凡姑妈刁花蓉生气也是可以理解的。

当然,马志鹏和韦羽凡,以及大多数现在的学生都知道,我们不能因为一个人的成绩好坏就断定他的未来成就。成绩只是阶段性的一种量化反馈,它无法涵盖人生的全部可能。在漫长的人生旅途中,像坚韧不拔的毅力、天马行空的创造力、游刃有余的人际交往能力,这些都是助力前行的关键因素。

以马云为例,他学生时代的成绩并不突出,高考还经历了多次失利,但他凭借着敏锐的商业洞察力和超乎常人的毅力,在互联网领域披荆斩棘,创立了阿里巴巴,改变了中国乃至全球的商业格局。还有著名画家梵高,他在学生时代的成绩并没有展现出日后的艺术天赋,然而他对绘画的热爱和独特的创造力,让他的画作在艺术史上留下了浓墨重彩的一笔,成为了无数人追捧和研究的对象。

可见,成绩只是成长路上的一个小标记,而不是决定未来走向的唯一因素。

但是,刁花蓉可不这么觉得,不止刁花蓉不这么觉得,那时的大多数家长和老师都不那么觉得,成绩成了唯一的标准,现在可能也是,以后不知道。

不重要,那时的马志鹏和韦羽凡只是孩子,只是学生,只知道学习,只知道玩耍。人生路还那么长,何必在该玩的年纪,去承受莫大的压力呢?

玩了一会儿,刁花蓉带着马志鹏回家了,刁月如也带着韦羽凡回家了。

回家的路上,刁月如看着韦羽凡说道:“你要继续努力啊,你看你们班那个第一名,这次考的更好了,你要是不努力,就会落后别人太多了,到时候差距就出来了。”

“哦……”韦羽凡答应着,无力反驳。

“成绩好是有好处的,以后能考个好高中,考个好大学,找个好工作,都是要成绩好的,成绩不好的就会被学校淘汰,就会被社会淘汰,最后只能去干又脏又累的工作,你愿意吗?”刁月如苦口婆心的说道。

“我觉得挺好的,人人都不当农民伯伯了,谁种地?我们吃什么?人人都不干又脏又累的活,那谁来干?总得有人付出,不是人人都是好命啊。”韦羽凡天真的回答道。

“啪……”刁月如一巴掌打韦羽凡脑袋上,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说道:“就你歪道理一大堆,怎么不学点儿好的?”

韦羽凡看见妈妈生气了,心里虽然不服气,但是也识趣的不再言语,因为说多了也是一顿打跑不了了。

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但是家长们似乎忽略了很重要的一件事情,那就是龙才能生出龙,凤才能生出凤,老鼠的儿子注定了天生会打洞,所以家长们自己做不到的事情,总是希望下一代能做到,下一代做不到就是“恨铁不成钢”,本来钢好好的,为什么要变成铁呢?哪怕是千锤百炼也成不了铁吧?

所以,当在手机上看见一位四五十岁的中年妇女考了双学位硕士研究生的时候,韦羽凡转过头对刁月如说道:“妈,你也去参加高考吧,我们两个一起考,到时候如果我没考起,你考起了,我砸锅卖铁也要供你把大学读完。”

刁月如以为韦羽凡开玩笑,笑着说道:“妈妈年纪大了,我这记忆力不行了。”

“妈,你看这个阿姨,年纪和你差不多,人家都可以,你为什么不行?要相信你自己。”韦羽凡把刚看到视频拿给刁月如看,刁月如反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韦羽凡脑袋上,说道:“你看我能考吗?”

韦羽凡闭上了嘴巴,聪明的人已经学会明哲保身了,如果是马志鹏的话,估计会死磕到底吧。

成绩好确实能带来一些隐性福利,就拿学校里的纪律问题来说,差距就非常明显。有一次课间,韦羽凡和成绩较差的同学起了冲突,扭打在了一起。事情发生后,班主任很快就到了现场。班主任先是严厉地呵斥了成绩差的同学,表情严肃,眼神中满是责备,质问他为什么要动手,还说这不是第一次违反纪律了,必须要严肃处理。

可转头面对韦羽凡时,态度却截然不同。班主任的语气瞬间缓和了许多,脸上甚至还带着一丝温和,轻声询问事情的起因,不断强调他平时表现一直不错,这次肯定是有什么误会。在后续的处理过程中,对成绩差的同学是一连串的批评教育,还威胁要请家长;而对韦羽凡,只是简单地告诫几句,就让他回座位了。这种差别对待,大家都看在眼里,心里很不是滋味,也深刻体会到了成绩带来的“特殊待遇”。

没办法,在成年人的世界里,仿佛被成绩这一单一标准给禁锢住了,目光所及之处只有成绩。就拿学校的家长会来说,每次家长会,老师和家长交流的核心话题永远是成绩。老师会拿着成绩单,用成绩的高低来划分学生的优劣,表扬成绩优异的同学,批评成绩落后的。家长们也只关心自己孩子的分数和排名,成绩好的孩子家长,脸上洋溢着自豪,在其他家长面前侃侃而谈教育经验;成绩差的孩子家长,则只能低着头,默默听着老师的数落,满心焦虑。

在职场上也是如此,很多领导评判员工的能力,首先看的也是业绩这个“成绩”。业绩出色的员工,哪怕工作态度有些小问题,也会被领导宽容对待,各种晋升机会、奖励也会优先考虑;而业绩不佳的员工,就算工作再努力、态度再好,也很难得到领导的认可,甚至可能面临被辞退的风险。似乎在成年人的价值体系里,成绩就是衡量一切的唯一标尺,其他的优点和努力都被无情地忽视了。

这也是后来马志鹏步入社会发现的残酷事实。

马志鹏高中毕业后,满心期待能在技校里开启新的人生篇章,学一门傍身的手艺,将来也好在社会上站稳脚跟。

可现实却给了他沉重一击。技校里的课程看似丰富多样,可他总感觉学不到点子上。机械制图课上,那些复杂的线条和符号,在他眼里就像一团乱麻,怎么理也理不清。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他在下面却越听越迷糊,好不容易熬到下课,对着作业还是一脸茫然。实操课上,面对那些冰冷的机床设备,他更是手忙脚乱,不是操作失误,就是畏畏缩缩不敢下手,最后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同学们熟练地完成任务,自己却一事无成。

再说说电工电子技术,那些密密麻麻的电路图和复杂的电子元件,让他望而生畏。理论考试总是低空飘过,实践操作时,他连最基本的电路连接都时常出错,不是短路就是断路,惹得老师连连摇头。

就这样,两年技校时光转瞬即逝,马志鹏回首往昔,发现自己好像只是在校园里虚度光阴,根本没学会什么有用的技能。毕业那天,他手里紧紧攥着技校毕业证,心里却空落落的,望着校园外车水马龙的街道,满心都是迷茫与无助,不知道自己该何去何从,未来的路又在哪里。

马志鹏站在熙熙攘攘的人才市场里,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此起彼伏的招聘宣讲声。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可内心的慌乱却如野草般疯长。硬着头皮,他开始在各个展位间穿梭,像一只无头苍蝇,眼神中满是迷茫与急切。

他先是来到一家看起来颇具规模的企业展位前,小心翼翼地递上自己的简历,招聘人员只是匆匆扫了一眼,便面无表情地说:“我们这边最低要求本科文凭,你这学历不太符合。”马志鹏张了张嘴,想要解释些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只能默默接过简历,灰溜溜地离开。

随后,他又在一个小型公司的展位前停下,招聘人员翻看着简历,皱着眉头问:“你工作经验只有短短几个月实习经历,我们需要至少两年工作经验的人,你不符合我们的用人标准。”马志鹏忍不住反驳道:“我才刚毕业,怎么可能有很长的工作年限呢?这要求不太合理吧。”招聘人员却只是耸耸肩,将简历放在一旁。

一天的奔波下来,马志鹏的双腿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肚子也咕咕叫了起来。他找了个路边的长椅坐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干巴巴的面包,一边啃着,一边望着天边渐渐西沉的夕阳,心中满是挫败。可他不甘心就这样放弃,他在心里暗暗发誓,就算再难,也要找到一份工作,证明自己的价值。休息片刻后,他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灰尘,朝着下一个招聘会场地走去,他知道,在这看似艰难的求职路上,每一次的尝试都是希望的种子,只要不放弃,总有一天会发芽。

马志鹏干过机械工,干过汽修,也在刁花蓉很不看好的情况下借钱开过餐馆,可命运似乎总爱捉弄他,刚开业不久,疫情就突如其来。原本热闹的街道变得冷冷清清,行人寥寥无几。餐馆的生意也一落千丈,一天比一天惨淡。尽管他想尽了各种办法,比如推出外卖服务、降低菜品价格,但都无济于事。最终,在苦苦支撑了一段时间后,餐馆还是无奈倒闭了。不仅之前的努力付诸东流,就连借来的本钱也打了水漂,一分都没能收回来。

这些自然是少不了刁花蓉的数落和埋怨,但是,现在孩子大了,自然是不能再暴脾气的打打解气了,只能自己独自一人埋怨道:“你和你爸,你哥一个德行,好高骛远,啥都想干,啥都干不好。”

“你能不能别管我?”马志鹏反驳到。

“不管你?要不你妈我,你靠你爸?你爸也是,每年不闹点儿幺蛾子出来,那才奇怪了勒,年年亏钱,要不是我省吃俭用剩下钱,能把你和你哥养大?”刁花蓉越说越气,又喋喋不休的说着:“……”

马志鹏已经不是以前喜欢顶嘴的小孩儿了,听见刁花蓉碎碎念个不停,就自己回房间躺床上玩儿手机了,眼不见心不烦。

他也阻止不了什么,记得以前他哥也是现在这样,刁花蓉也是喋喋不休的说着,后来,什么失眠啊,情绪不对劲啊,这儿不舒服,那儿不舒服,然后他哥把刁花蓉带到县人民医院去检查,啥毛病也没有,就说是更年期综合征。

刁花蓉不信,还是这儿不舒服,那儿有毛病,他哥又带着刁花蓉去市医院检查,还是没毛病,也还是说更年期综合征,开了一些助睡眠的药,一些什么抗焦虑的药,其他也没啥。

折腾来,折腾去,也没个什么用,把一家人都弄的疲惫不堪,最后,弄去看心理医生了,心理医生也就说要自己调节自己的情绪,实在调节不了,就进行心理辅导,然后让他哥少气刁花蓉,一听这话,那不得了了,刁花蓉说:“我这毛病就是你们一家子,老啊小的气出来的,一个二个每一个省心的,你看现在医生都这么说了,就是你们气的……”

从那以后,马志鹏和他哥,已经他们爸,再也不敢招惹刁花蓉了,一家子回家都是悄悄摸摸的,大气不敢出一口,怕呼吸声大了吵到刁花蓉,那可谓是生活的战战兢兢的,后来,马志鹏他哥就干脆出门,去外地找工作了,离远点儿,总没错。

马志鹏不行啊,也没啥技术傍身,在县里还有点儿认识的人,干啥生意也有个照应,朋友随时还捧个场什么的,这要去外地了,人生地不熟的,干啥也不方便啊,得,只能继续忍受刁花蓉的喋喋不休了,并暗暗发誓,早点儿耍个女朋友,早点儿结婚,早点儿买房,早点儿分开住。

马志鹏在社会上摸爬滚打好几年,满心疲惫与困惑。回想起校园时光,那些曾经让他花费无数精力去钻研的知识,在现实生活面前,似乎毫无用武之地。

就拿数学来说,他至今都记得那些密密麻麻的方程式,为了弄懂它们,他熬过了多少个挑灯夜战的夜晚。可如今,每次去菜市场买菜,商贩们熟练地报价、找零,他只需简单的加减法就能应付,那些复杂的数学方程式,根本派不上用场。有一次,他看着摊位上的蔬菜,心里突然冒出一个念头:要是能用数学方程式算出这些菜的最佳营养价值搭配,那该多厉害,可这也只是想想罢了,在实际的生活场景里,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还有化学,那些复杂的化学反应、元素周期表,曾经在课堂上被老师反复强调,可现在呢?他每天的生活就是上班、下班、吃饭、睡觉,生活里的柴米油盐、衣食住行,没有一样需要用到化学知识。偶尔看到厨房里的调料,他会想,要是按照化学的理论,这些调料混合在一起会发生什么奇妙的反应呢?但也仅仅是一闪而过的念头,因为他知道,这些想法在真实的生活中毫无意义。

至于英语,更是让他觉得无奈。他生活在一个几线的小县城,平日里,连个外国人的影子都难见着。他学了那么多年英语,背了无数的单词,练了许久的口语,可如今,那些英语知识就像被尘封的旧物,在脑海的角落里落满了灰。有一回,他去县城唯一的一家西餐厅吃饭,满心期待着能遇到个外国人,说上几句英语,可直到吃完饭离开,也没见到一个外国人的身影。那一刻,他心里的失落感愈发强烈,觉得自己学的英语仿佛是一场空。

马志鹏经历了餐馆倒闭,本钱亏空,生活的压力如千斤重担般压在他的肩头,每一步都走得无比艰难。在那些日子里,他陷入了自我怀疑,无数次在深夜辗转反侧,思索着未来的出路究竟在何方。

生活的困境如同一座难以逾越的高山横亘在他面前,他四处投递简历,却因缺乏相关经验四处碰壁,每一次被拒绝都像是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在求职的道路上,他遭遇了冷眼、嘲笑,甚至是侮辱,但这些挫折并没有将他彻底打倒,反而在他心中燃起了更强烈的斗志。

一个偶然的机会,他参加了一场婚礼。婚礼上,司仪妙语连珠,用幽默风趣的话语和充满感染力的主持,将现场气氛推向了一个又一个高潮。那一刻,马志鹏心中突然有了新的方向,他意识到,也许成为一名婚礼司仪,是自己开启新生活的钥匙。

尽管这与他在职业学院所学的专业毫无关联,可他没有丝毫犹豫。他开始疯狂地收集各种婚礼主持的视频资料,一帧一帧地观看,仔细揣摩每一个表情、每一个动作、每一句台词的表达方式。他买来专业的书籍,没日没夜地学习婚礼流程、礼仪规范和主持技巧。为了练习口才,他每天清晨都会跑到公园,对着空旷的草地大声朗读、背诵各种经典台词和诗词。他还主动联系一些婚庆公司,毛遂自荐,希望能获得实践的机会。哪怕只是在婚礼现场帮忙布置场地、跑跑腿,他也干得格外起劲,只为能近距离观察司仪的工作。

终于,凭借着不懈的努力和坚持,马志鹏成功开启了自己作为婚礼司仪的新赛道。站在婚礼舞台上的那一刻,他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过往的种种磨难都化作了此刻的坚定与从容。

马志鹏这一干就是五六年,还在干,以后也许还会一直干,当然,婚礼司仪并不是主业,毕竟,没有谁天天结婚,忙的也不过是逢年过节的日子,其他时候,他还是干着自己想干的事情,有婚礼就偶尔主持一下,日子也算是慢慢好起来了。

刁花蓉也没在说马志鹏无所事事了,因为,这几年里,马志鹏谈了女朋友,结婚了,在刁花蓉和爸爸的帮助下买了新房,也搬进了新房,这一下更是和刁花蓉一个月也见不到两三面了,那自然是听不见刁花蓉的碎碎念了,感觉世界都清净了。

马志鹏的哥哥生了孩子,因为夫妻俩都要上班,刁花蓉索性就去给他哥带孩子了,这一下,听碎碎念的是马志鹏他哥了,马志鹏和刁花蓉更是一年也见不到几面了,更清净了。

马志鹏他哥受不了了,被刁花蓉整抑郁了,也不敢和刁花蓉说,自己偷偷摸摸上医院看病开药,自己偷偷摸摸吃药,别提多可怜了。

说回马志鹏,在婚礼司仪这条新赛道上,马志鹏开启了一段独特的人生旅程,也算是见证了无数场婚姻。

每场婚礼前,他都与新人深入交流,耐心倾听他们从相识、相知到相爱的故事。那些或甜蜜浪漫,或曲折动人的过往,都在他心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在筹备过程中,他仔细揣摩新人的性格特点和情感需求,精心设计每一个环节,力求让婚礼成为他们爱情最完美的呈现。

每场婚礼当天,他早早来到现场,事无巨细地检查每一处布置。当音乐响起,他以温暖而富有感染力的声音开启仪式,引领着新人缓缓走向幸福的起点。在交换誓言环节,他总能捕捉到新人眼中闪烁的泪光和坚定的爱意,那真挚的情感也一次次触动着他的内心。他见证过新人在众人面前许下一生的承诺,也看到过双方父母欣慰的笑容和不舍的泪水。

每一场婚礼,于马志鹏而言,都是一次对爱情的礼赞,也是他人生阅历的不断积累。在见证这些婚姻的过程中,他自己也对爱情和生活有了更深的感悟,愈发珍惜这来之不易的新事业。

马志鹏才发现,原来学校教的和社会教的一点儿都不一样啊,原来这才是社会。

站在婚礼舞台上,看着一对对新人洋溢着幸福的笑容,马志鹏心中感慨万千,思绪不由自主地飘回到了过去。

曾经在职业学院的日子里,课堂上总是充满了理论知识和理想化的模型。老师在讲台上滔滔不绝地传授着专业知识,那些精密的机械原理、汽修的标准流程,在书本和课堂上都显得那么清晰和有条理。那时的他,满心以为掌握了这些知识,就能在未来的职场中一帆风顺。

可当他真正踏入社会,才惊觉现实与学校的教育简直是天壤之别。在机械工厂,实际操作中的零件磨损、机械故障远比书本上复杂得多,每一个突发问题都需要凭借经验和随机应变的能力去解决,而不是简单套用公式。做汽修工时,面对不同品牌、型号的车辆,以及各种意想不到的疑难杂症,那些在学校死记硬背的知识远远不够,还得学会与客户沟通,处理各种人际关系。

开餐馆的经历更是让他深刻体会到社会的残酷。本以为凭借自己的一腔热血和简单的经营理念就能成功,却没想到疫情的冲击让所有计划化为泡影。资金链断裂、客源流失,他四处奔波借钱、寻求解决办法,却屡屡碰壁。那段时间,他饱尝了生活的艰辛和无奈,也见识到了现实的冰冷与残酷。

如今成为婚礼司仪,他又接触到了一个全新的世界。在这里,书本知识几乎派不上用场,更多的是要洞察人性、掌控情绪、灵活应对各种突发状况。要学会用温暖的语言去打动人心,用恰到好处的幽默调节气氛,还要在短时间内与不同背景的人建立信任。

马志鹏这才彻底明白,原来学校教的是知识的基础框架,而社会教的则是生活的生存之道和处世哲学。只有经历过社会的风风雨雨,才能真正理解什么叫做生活,什么才是真正的社会。

学校就像一座庞大而精密的加工厂。从踏入校门的那一刻起,我们就如同一块块未经雕琢的璞玉,带着与生俱来的独特棱角,满怀着对世界的好奇与憧憬。家长们望子成龙、望女成凤,他们眼中的理想子女,是成绩优异、乖巧听话的模样,于是在日常的教导与期待中,传递着这样的标准,希望孩子朝着这个方向成长。老师们则依照教育大纲和多年的教学经验,在课堂上传授知识的同时,也潜移默化地塑造着学生的行为准则和思维模式。校规校纪、班级公约等种种规则,像一道道无形的模具,规范着我们的言行举止。

在这多方力量的共同作用下,我们逐渐被打磨。那些曾经因为坚持己见而产生的倔强、因为探索未知而展现出的叛逆,都在日复一日的校园生活中慢慢被磨平。我们努力学习,力求在考试中取得好成绩,以满足家长和老师的期望;我们遵守规则,小心翼翼地不触碰任何红线,只为成为他人眼中的“好学生”。不知不觉间,我们被调整成了家长、老师和规则所需要的形状,而在这个过程中,真正的自我却被渐渐掩埋。

当我们带着这样被塑造后的模样踏入社会,才惊觉这是一个全新的、更为复杂的大熔炉。初入社会的我们,就像一批被生产出来的统一规格的“产品”,怀揣着在学校学到的知识和形成的观念,去面对社会的种种挑战。社会有着自己的运行法则和价值取向,它毫不留情地对我们进行各种调整和教育。那些能够迅速适应社会节奏,按照社会既定规则行事的人,逐渐在工作和生活中站稳脚跟,成为了学校这个“工厂”眼中的得意之作,被视为社会中的精品。他们在事业上取得成功,融入了社会的主流秩序,看似一帆风顺。

然而,也有一些人,他们内心深处仍保留着对自我的坚持,不甘心完全被社会的洪流所淹没。他们拒绝被社会轻易地调整,开始自己摸索前行的道路。在这个过程中,他们遭遇了无数的挫折和困难,与周围的环境格格不入,被人视为异类。但即便如此,他们依然在努力坚守。可当他们回首往事时,却会惊讶地发现,尽管自己一直在抗争,却还是在无形中被社会微调了。或许是在面对现实的压力时,不得不做出一些妥协;或许是在与他人的交往中,逐渐改变了自己的处事方式。最终,还是变成了社会所期望的那个样子,只是这个转变的过程更加曲折,更加不易察觉。

所以啊,马志鹏不是学渣,不是成绩差,也不是笨,只是所有的力量都用来反抗了吧?

哪吒不也说吗:“从来生死都看淡,专和老天对着干,我命由我不由天,小爷成魔不成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