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人人都在山里
郑浩川怎么也想不到,100分的政治题,自己明明写的满满当当的,竟然只考了个及格,尴尬死了,同桌陆宇承和后排的翟韵文、方耀祖死皮赖脸的抄了郑浩川满满当当的政治试卷,因为写的太多,还省去了很大一部分,考出来的分数竟然比郑浩川考的还高,郑浩川真的是想死的心都有了,太尴尬了。
陆宇承悄悄的把头伸过来问道:“考的怎么样?”
“不怎么样!”郑浩川没好气的说道。
“我看看。”陆宇承作势要抢郑浩川的试卷。
郑浩川一早就看出了陆宇承的意图,毕竟是从小光屁股一起长大的,怎么可能不了解这个古灵精怪的同桌,于是手一扬……还不忘得意洋洋的憋了陆宇承一眼,仿佛在说:“小样儿,我还不知道你?”
“很好,终于有人知道这道题怎么做了,很难的啊,来,郑浩川,你给同学们讲一讲这题怎么解。”王老师正在讲解政治试卷大题,询问同学们怎么做这道题,台下鸦雀无声,落针可闻,王老师也没料到,一道简单的大题竟然无人会作答,正在目光搜寻目标之时,郑浩川刚好挥手一扬,王老师鹰隼一样的眼,怎么可能放过意气风发的郑浩川,于是,郑浩川站起来了。
郑浩川又一次尴尬的站起来了:“这……呃……”
郑浩川支支吾吾的在王老师期待的目光中,胡乱答了一番,企图应付应付王老师,王老师也不好打击踊跃发言的积极性,于是也没有过多追究。
“坐下吧,踊跃发言很好,但是,这道题……”王老师转头又开始讲解政治试卷了。
郑浩川瞪了陆宇承一眼,又惆怅的看着自己的政治试卷,好烦啊~
“叮铃铃……”
下课铃声刚想起,王老师刚宣布下课,翟耀文一下探身向前,像猎鹰一样,锁定目标,抓住目标,逃离现场,一气呵成,当然,这个猎物是郑浩川的政治试卷。
郑浩川还没来得及反应,试卷已经到了翟耀文手里,来不及阻止了,没办法了。
“哈哈哈……”果然,翟耀文和方耀祖犀利的笑声传进了郑浩川的耳朵,同桌陆宇承看见翟耀文和方耀祖如此反应更是一个箭步冲到他们两个后面,伸长脖子看见了那个六十分的红色打字,也跟着大笑了起来:“六十分……哈哈哈哈……我们还是抄你的……哈哈哈……都是七十几分……哈哈哈……你还写了这么多……哈哈哈……”
果然,这三个家伙果然是要说这事儿的,以后不会给他们抄了,太尴尬了,这怕不是要被取笑一辈子了?该死啊,郑浩川内心想着,转身趴桌子上,假装睡觉。
翟耀文、方耀祖和陆宇承看郑浩川这个样子,也没在开玩笑,各自聊着天。
陆宇承聊了一会儿,偷摸的摸到郑浩川的旁边,关心的问道:“怎么了?伤心了?”
郑浩川憋了一眼陆宇承,假装生气,不理陆宇承。
就像郑浩川了解陆宇承一样,陆宇承也同样了解郑浩川,哪能不知道郑浩川想什么,知道他没有生气,转头没心没肺的自己玩儿去了。
郑浩川当然也不是生同桌和同学的气,生的不过是自己那么努力的背诵,那么努力的学习,政治试卷填写的都没地方写了,不怕笑话,郑浩川是把自己能写的都写上了,而且,试卷答完后,自己明明感觉良好,结果,郑浩川自己都被自己气笑了,一脸苦笑。
郑浩川是南部县第一中学的高中生,再有一年不到,就要参加高考了,但是,就目前来看,郑浩川这成绩有点儿差强人意了,估计想上个本科也有些难度。
郑浩川和大多数同学一样,偏科严重,所以,英语自从上了高中就只及格一次,还是八十九分,有一分老师算错了,应该是九十分,所以,对于一次都没及格过的郑浩川来说,这简直是赤裸裸的侮辱,所以,郑浩川厚着脸皮把那一分让老师加上了,郑浩川总算是及格了,郑浩川以为自己就将因此一直及格下去,远离不及格,结果可想而知,整个高中就那一次及格……
郑浩川其实成绩不是一直这么差的,甚至在初中还是班级的前几名,学校的前几名,只是,可能学习就止步于初中了吧,上了高中之后,郑浩川的学习成绩一直就是不温不火的,很煎熬,很吃力。
想当初,郑浩川在南部县第三中学的时候,每次和同学打跳的时候,不小心玩儿出真火了,大家打架,被班主任发现的时候,班主任都是狠狠的惩罚打架的人,而轮到郑浩川的时候,就仅仅的批评教育,可想而知,当时的班主任说多么喜欢郑浩川。
郑浩川也觉得当时的自己聪明的很,看见优美的文章,读一遍就能背个大概,读两遍就能差不多,读三遍基本就能背诵了,简直是神童一样,但是,不知道怎么了,高中就感觉自己脑子不好使了一般,记忆力也下降了,灵活度也大不如从前了,要搁别人身上,还可以说是什么年龄大了之类的,郑浩川才高中生,才十七八九岁,年龄就大了?
打死郑浩川也不会承认自己老了吧,这要让陆宇承,翟耀文和方耀祖知道了,那更不得了了。
想归想,郑浩川还是觉得可能是思路的问题之类的,于是,又疯狂刷题起来,疯狂背诵起来,虽然,感觉毫无作用,但是,郑浩川不相信自己这么背吧?高考万一变成黑马呢?那不得乐疯了?
一想到此,郑浩川全身就像打了鸡血一样,根本停不下来。
高中的生活充满了紧张和刺激,紧张的是人人都低头看书,走路记书,抬头背书,人人都压力山大,人人都你追我赶,正所谓:“提升一分,超越千人。”人人都想在高考场上成为那匹黑马,刺激的是大家都疯狂,大家都努力,正是这个拼搏的年纪所应该拥有的,也有一句话是:“要成功,先发疯,不顾一切往前冲。”
其实,很多年后的郑浩川也在想,如果那些年没有那么拼,多享受学习的快乐,多享受学校的乐趣,是不是生活就会不一样了?
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老师、学校、社会都在教我们:“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都在教我们要努力,要上进,以后要坐办公室,要当白领,比爷爷奶奶是农民强,比爸爸妈妈没本事强,比老师们现在强就好,至少不会风吹日晒,办公室里坐着,冬暖夏凉;都在教我们不要学什么汽修,学什么厨师,又脏又累,一看就没前途,要学一身的本领,坐办公室多体面……
都在教我们发奋图强,却没有人教我们享受生活,享受平庸,要知道,大多数人都还是平庸之辈,纵使心有不甘,也不得不承认这一点儿,因为平凡才是大多数的人生和生活,不是人人都能成为人上人的,也不是人人都是体面的。
步入社会的郑浩川才知道,坐办公室光鲜亮丽的背后也有不为人知的艰难苦楚,扫大街的身边也有自己简简单单的幸福,就连小孩都知道自己开心最重要,为什么还会没人教我们呢?
郑浩川一直觉得,如果人人都坐办公室里了,那谁扫大街打扫卫生呢?人人都不做农民了,那谁种庄稼谁生产粮食,那人们吃什么呢?人人都不愿意做修理工,那汽车、电器坏了,谁修理、谁生产呢?
郑浩川读初中的时候不知道,他也以为自己会是那人上人,因为自己很聪明啊;读高中的时候,那时候也不知道,因为那时觉得自己的成绩还凑合,搏一搏也能上个本科;读大学的郑浩川也不知道,只知道学习啊,学很多知识,毕业了就能找到工作了,就能坐办公室了,就能赚钱了,就能做人上人了……
终于,经过郑浩川的不懈努力,终于参加了高考,读了个专科学校。
郑浩川才知道自己早就不是以前的那个神童了,而是平凡人中的大多数。
郑浩川毕业以后在私立单位干了五年,最后选择了最稳定的工作,考编制,因为爸爸妈妈总说:“考了编制好啊,旱涝保收,又是坐办公室,一点儿都不累,不脏。”
郑浩川考了,郑浩川觉得自己的人生就像被安排好了一样,明明自己很讨厌被安排,却是又没有力气来反对,于是在讨厌被安排和被安排好了之间徘徊,一边气恼自己的无力反驳,一边又享受着,郑浩川也不知道自己这么纠结是正常的,还是心理有问题。
郑浩川现在就像过着老年退休生活一样,除了还是单身,其他一切都很好,陆宇承、翟耀文和方耀祖都很羡慕他,每次同学聚会的时候,都不断的在吐槽自己现在的生活。
虽然免不了又要嘲笑郑浩川政治试卷的事情,但更多的已经偏向于成年人的聊天了。
陆宇承说:“最近几年生意很不景气呀,因为疫情的原因,生意越来越难做了”
翟耀文说道:“是啊,现在房地产生意也很难做,都是空房了,没有人买。”
方耀祖接着说道:“都没赚到钱,都没钱,怎么买?”
郑浩川也附和道:“是啊。”
陆宇承:“还是你安逸,车子房子都有了,就差耍个女朋友结婚了,不像我,都知道的。”
翟耀文取笑道:“是啊,都知道你结婚最早,离婚也最早,结婚都没有说过,就直接扯结婚证了,离婚也是毫无征兆就离了,厉害呀。”
方耀祖说道:“还是郑浩川好哦,大家都给他介绍女朋友吧,真羡慕,不像我们,在CD市,说的倒好听,在成都上班,结果天天赚的钱交了房租就没剩几个。”
陆宇承也说道:“我在昆明还不是一样,也就是郑浩川就留在了南部,爸爸妈妈都在南部,日子比我们好过很多了。”
郑浩川说道:“我也就是考了个编制,不然,估计也早离开南部去外面打拼了。”
“编制多好啊,稳定,收入还可以。”翟耀文接着说道。
“好什么好,体制内的事情,少打听,一点儿都不好。”郑浩川抱怨的说道。
“不说这些了,说着就不开心了,换个话题。”方耀祖看气氛越来越低落,打岔说道。
“你小子不会是还在女人堆里扎堆吧?”陆宇承调笑道。
“我那是身体好,你们就羡慕吧。”方耀祖得意的炫耀道。
“羡慕个屁,那你倒是快给陆宇承介绍一个啊?自己天天嘻嘻哈哈的,不考虑哈兄弟?”翟耀文说道。
“下午打牌,安排美女一起,介绍给你认识?”方耀祖一手搭在陆宇承肩上说道。
“得了吧,不会打牌,来不了。”陆宇承拒绝道。
“你呢?”方耀祖转头看着郑浩川说道。
“我就不去了,前段时间耍了一个,太难受了,消停一段时间。”郑浩川一脸苦逼的说道。
“咋了?说的这么苦大仇深的。”陆宇承好奇的问道。
“交流太困难了。”郑浩川抱怨的说道。
“怎么困难了?”翟耀文也好奇的凑过来。
“我发消息问她:‘在干嘛?’,’她回我:‘在吃饭’,我又问:‘吃的啥?’,你猜她咋回我的?”郑浩川说道。
“还能咋回,吃啥说啥呗?”三人异口同声的回答道。
“对啊,我也这么想的,但是,她回我:‘饭’。……”郑浩川哀怨的说道。
“在干嘛?”
“吃饭”
“吃的啥?”
“饭”
“噗……”
“哈哈哈哈哈……”三人模拟了郑浩川发消息的场景,一起大笑了起来,完全不顾及郑浩川受伤的心。
果然,虽然大家都步入社会很久了,但是,大家似乎都没有怎么变,还是喜欢拿他打趣啊,也还是记得写的满满当当的政治试卷才考了六十分的事情,郑浩川心里想着。
很不容易了,兄弟们几个一直没变过,兄弟情也没变过。其实,郑浩川很早就发现了一点,男女生之间的感情果真是不一样的,男生其实很简单,有时候可能是一起玩一会儿,打几把游戏,甚至是打一架,大家就熟络了,就玩儿到一起了,但是女生,可能就需要更多的时间和精力去维系这段感情,不然,慢慢的就会变淡,最后就没了,而男生是一旦成了哥们儿,哪怕是很久没联系了,有事儿一个电话,也会帮你,不会是越来越淡,反而平时联系很少,关键时刻不掉链子。
郑浩川又不得不说一下和翟耀文的认识,也算是有缘了,都知道文理要分科,郑浩川和翟耀文一开始不是一个班的,才分到一个班的时候也并不熟悉,就放暑假了。
而就是这个暑假,郑浩川是去隔壁县姑姑家玩儿几天,堂哥就带郑浩川去上网,交网费的时候,翟耀文刚好也来交网费,两个人一看,虽然不熟悉,但好歹是一个班的,互相知道还是很正常的,结果一问,翟耀文是来他姨夫家帮忙的,他姨夫是做生意的,他来看看店之类的,翟耀文刚好在一楼上网,而郑浩川刚好在二楼上网,这缘分也是没谁儿了,所以,两人一来二去也就成了无话不说的好朋友了。
也互相时常感慨缘分这种东西的神奇之处。
“光说我,你咋离婚的?结婚不知道,咋离婚也这么突然?才结婚一年多吧?咋突然离了?”郑浩川问陆宇承道。
翟耀文和方耀祖也好奇的盯着陆宇承,想听听他怎么说。
“事情是这样的,我们是在昆明认识的,也相当于介绍了吧,但好在,老家都是南部县的,所以也有共同语言。”陆宇承说道。
“这挺好啊,远在他乡,还能遇到同乡的,结婚生子也不赖啊?”翟耀文说道。
“是挺好的,就是太年轻了,比我们小五六岁,我们都是95年的,她00年的。”陆宇承说道。
“哟,老牛吃嫩草?”郑浩川调笑道。
“得了便宜还卖乖,还年龄太小。”方耀祖吃味儿的阴阳怪气的说道。
“你们知道什么?她和我说她以前耍了一个男朋友,当兵的,分手了,这些我当然不建议了,谁以前没耍过朋友,现在已经和我结婚了,都无所谓了啊,是吧?”陆宇承看着他们三个说道。
是啊,现在这社会,这些都是很正常的嘛,哪儿还能找到以前那种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大家闺秀,做梦吧。
三人一致的点了点头。
陆宇承继续说道:“但是,你结了婚是不是就不应该互相联系了,联系了也没什么,是不是该有边界感,她竟然和前男友有联系不说,前男友约她出去,她竟然还出去了,所以,我才说,还是太年轻了,心智不成熟,所以最后就离婚了。”陆宇承惆怅的说道。
郑浩川知道,陆宇承其实一直在挽留这段感情,因为,毕竟是穿一条裤子长大的,陆宇承有什么还是会和郑浩川说的,所以,陆宇承说的这些事情,其实郑浩川都知道,甚至,郑浩川还给陆宇承进行过心理开导,出过主意之类的,最后,这段感情还是不欢而散了,但就像养一条白眼狼一样,不管你怎么挽留,怎么对它好,它还是不会记住你的好,所以,陆宇承放弃了,离婚了。
后来过了几年,聊天的时候,陆宇承主动说起,说自己释怀了,他付出了很多,但是在爱的时候是真爱,也是真心付出,虽然结果不尽如人意,但自己没有遗憾了,也走出了这段感情了,才离婚的时候,一直以为是自己哪里做的不好,不够好,现在想来,他那是还放不下罢了,他现在放下了,他爸妈又开始催他结婚了,他也反怼他爸妈,强烈让他爸妈给他介绍相亲对象,他爸妈现在是已经没有相亲资源了,被陆宇承反将一军了。
感情的事情从来都是你情我愿的,强求不来。就像溪流与山川,溪流向往着远方广阔的天地,若山川强行挽留,不过是徒增水花飞溅的狼狈。正如那句“清风不识字,何故乱翻书”,感情若不是双方心甘情愿,便如同清风无故翻动书页,徒生无端的纷扰。唯有两情相悦,爱意才能在时光里潺潺流淌,滋养出满岸繁花。
所以,正想耍朋友的时候,又哪儿有那么合适的呢?
在这偌大的世界里,每个人都怀揣着对爱情的憧憬,可真到了满心渴望恋爱、想要找个灵魂契合之人携手同行时,才惊觉合适的伴侣是如此难寻。就像在茫茫书海,急切地想要找到那本完全符合自己心意的书籍,手指滑过一本又一本,却始终未能翻开那本命中注定之书。本以为只要真心渴望,爱情便会如影随形,然而现实却是,即便我们已做好了十足的准备,将最真挚的自己袒露,合适的那个人依旧如缥缈的星辰,遥不可及。我们在无数次的擦肩与错身中徘徊,满心期待着转角便能与真爱撞个满怀,可缘分的红线却总是在不经意间隐匿,让我们在寻觅的道路上,一次次落空,只能轻叹一声,所以,正想耍朋友的时候,又哪儿有那么合适的?
但说道感情,这大概是翟耀文心里的痛吧,只是大家都是兄弟,都心知肚明,所以也没有人提起,也没有刻意回避感情这一话题,对于翟耀文来说大概是永远也不想提起吧,事情是这样的。
翟耀文算是结婚最早的,兄弟几个也都参加了他们的婚礼,可以算的上是见证了他们的幸福,结婚不到一年,他老婆就怀孕了,怀孕本该是大家都开心的事情,是一件喜事,可是后来,难产,两个都没保住,也不知道为什么,也没人细问,也不好追问,所以,大家也心照不宣的都不提这事儿了,但是,翟耀文一直没有过去这个坎儿。
有一次,在三八妇女节当天,县妇幼保健院的妇产科被温馨与新奇的氛围所笼罩,一场别开生面的活动正在如火如荼地进行着——准爸爸免费体验疼痛分娩仪,目的是让他们切身感受孕妈妈生产时的剧痛,从而在未来的日子里更加珍惜妈妈和宝宝。现场,一对对夫妻或情侣相伴而来,彼此间亲昵的互动与轻声的交流,满是即将迎接新生命的期待与幸福。
而翟耀文参加了,他并不是孤身一人,他还有郑浩川兄弟三人一起的,当然,这三人完全是凑热闹的,翟耀文只是让郑浩川三人陪他一下,于是三个人就一起去了,也没说啥事儿,到了才知道,翟耀文想体验这个,三人也是不好说什么,只能默默支持。翟耀文或许是面对这样特殊的体验稍显紧张,脸上泛起一抹淡淡的红晕,神情中带着一丝局促与羞涩。他微微低下头,双手不自觉地揪着衣角,结结巴巴地开口:“我能……体验……一下…吗……?”声音虽轻,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坚定。
负责活动的医生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语气轻柔地回应:“当然可以。”
翟耀文听闻,微微松了口气,旋即又挺直了腰杆,目光中满是决然:“谢谢,我要……体验……到十二级,不管……我……怎么……痛苦……希望你……都不要……停止……让我……体验完……谢谢……!”
要知道,疼痛等级一共分为十二级,一级是最轻微的疼痛,而十二级则是常人难以想象的剧痛,有人形容那感觉就像有人拿着大锤一下又一下地猛击肚子。不过,真实分娩的疼痛是心理和身体的双重折磨,这台机械并不能做到完全逼真的模拟,但即便如此,也足以让体验者对分娩之痛有个初步的认知。
医生闻言,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过还是点了点头,叮嘱道:“好吧,如果实在受不了,一定要告诉我,我给你终止体验。”
体验正式开始,起初,翟耀文神色还算平静,只是微微皱着眉头,似乎还在适应。可随着疼痛等级的逐渐攀升,他的脸色愈发苍白,额头上密密麻麻地渗出豆大的汗珠,一颗颗顺着脸颊滑落。他的双手紧紧抓住座椅的扶手,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手臂上的青筋也根根暴起。
疼痛如汹涌的潮水般一波接着一波袭来,翟耀文的身体开始不受控制地颤抖,嘴唇也被咬得青紫。但自始至终,他都强忍着,没有发出一丝声响,唯有眼眶中蓄满的泪水,在不经意间夺眶而出,顺着脸颊肆意流淌。即便如此,他依旧死死地咬着牙关,凭借着顽强的意志,一步一步坚持到了十二级。
体验结束的那一刻,翟耀文像是被抽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瘫软在座椅上。郑浩川三人见状,立马上前去扶翟耀文,但翟耀文久久未动,许久,他缓缓抬起头,泪流满面,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哽咽与悲痛:“原来……原来……这么痛……原来……是因为……这么痛……她……才没能……坚持……过来……”此刻,整个妇产科安静极了,郑浩川三人也是呆愣在原地,只有他的啜泣声,诉说着那段不为人知的悲伤过往。
就在这时,郑浩川三人才真切地意识到,翟耀文走不出去了,翟耀文被困在那座大山里了,如果我们是翟耀文,估计也没人能走出那座大山吧。
他把自己尘封在了那里,不得救赎,也不愿被救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