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三章 有时候亲情还不如一个外人
“不准和他们打招呼,不准理他们,我们和他们两家是不相往来的,听见没有?”奶奶李素芳指着隔壁一家告诉孙子耿辰风
其实,隔壁一家是爷爷的二哥耿建军一家,真说起来,耿辰风还得叫他二爷爷呢。
但是,为什么奶奶特别厌恶二爷爷一家呢?说起来,也是他们那一代人的恩怨了。
耿辰风的爷爷耿建国出生在新中国成立的那一年,可以说是生在新中国,长在红旗下,赶上了文化大革命,也吹到了改革开放的春风。
耿家有三兄弟,老大耿建党,老二耿建军,老三就是耿辰风的爷爷耿建国了。
老大耿建军和老三耿建国算是亲兄弟,同父同母,但因为母亲死的早,在老三耿建国还小的时候就去世了,所以他们的父亲就给他们找了一个年龄偏小的后妈,而后妈带来了一个孩子,就是老二耿建党,起初原名不是耿建党的,但因为跟着母亲改嫁,所以就改名耿建党了。
那时候的农村家庭,动不动就是七八九十姊妹的,不像现在还要放开三胎政策,毛主席一句:“人多力量大”,全国人民就奋力生娃。
耿家三兄弟可以说日子还是很好过的,不像其他家庭,兄弟姊妹太多了,动不动就饿肚子之类的,而且,老大耿建军在当时还是高材生,读过书的,那算是知识分子了,在村里那是相当了不起了,耿家也这么觉得,风光一时无两。
可是,人怕出名猪怕壮,那时正直文化大革命,大家都谨言慎行,不知从哪儿传出风声说老大耿建军和隔壁李寡妇有一腿,那时的风言风语就似乎是应了这风字一般,一霎之间就传遍了村里的每个角落,唯有两个当事人还不知情。
直到李寡妇出门遇到刘大姐,刘大姐招呼道:“哟,李妹妹出门呢?”
“是啊,刘大姐,可是有什么事儿吗?”李寡妇看刘大姐欲言又止的样子,问道。
“姑奶奶,你可长点儿心吧,村里都在传你和耿家老大耿建军的事儿。”刘大姐拉着李寡妇往无人处走,悄悄说道。
“啥事儿啊?”李寡妇一脸茫然。
“还啥事儿?男的和女的,能有啥事儿?”刘大姐看着李寡妇,想从李寡妇的表情看出个啥来。
但李寡妇一脸震惊的说道:“刘大姐,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啊,我们啥事儿没有。”
“得了吧,外面都传的有鼻子有眼儿的,由不得你不信……真没有……?”刘大姐边说边看着李寡妇那青一阵红一阵的脸色,知道估计真没啥事儿,于是不确定的问道。
李寡妇眼泪已经在眼眶打转,说道:“真没有,也不知道谁造的谣。”
“那你这段时间可是去见过耿家老大耿建军?”刘大姐热心肠的问道。
“见是见过,那也是因为我是寡妇,有些体力活,家里没有男人,没办法,去隔壁耿家找耿老爷帮个忙,谁知道耿老爷没在家,耿家老大耿建军刚好在家,读书人,自然也是热心肠,于是来家里帮了一下,留他吃饭,他说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不宜久留,就走了。”李寡妇止不住的流泪说道。
刘大姐听到这些话,也知道俩人是清清白白的,有人造黄谣了,那年代,黄谣可不是小事情,那可是犯了流氓罪,要判刑的。
刘大姐想了想说道:“我估计耿家老大耿建军也还不知道这事儿,不然,也不会这么沉得住气,你们俩估计是被有心人造黄谣了,你现在解释了,我信,可是别人不信啊,再加上有心之人扇风点火,这事儿不好办啊。”
“那怎么办?这可如何是好?”李寡妇越急越气,泪水更是止不住了,哗啦啦不要钱似的流着。
“你去找耿家老大耿建军吧,他是文化人,读过书,知道的比我们多,他或许会有主意。”刘大姐出主意说道。
......
“你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来?”耿老爷一早也听见了四处流传的谣言,对着耿建军说道。
“我没有,我们两个是清清白白的,从没干什么见不得人之事。”耿建军解释道。
“那你说,你去李寡妇家干什么?有没有人能证明?”耿老爷始终是经历了大半人生的人,最是知道解决问题的关键所在。
“没有,就帮个小忙,谁会想那么多,顺手的事情。”耿建军说道。
“你啊......”耿老爷恨铁不成钢的说道:“亏你是读书人,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这个粗人都知道,你读书人竟然不多留个心眼儿。”
耿建军听此,似乎是做了什么决定一般,坚定的说:“爸,你放心,我会处理好这件事情的,绝不会让我们耿家蒙羞。”随后,迈着坚定的步伐走了出去,耿老爷也没有多想。
......
李寡妇没多久去了耿家,找到耿家老大耿建军,说起这个事情,耿建军倒是很淡定的说道:“你放心回去吧,这个事情不用操心,我会处理好的,你以后安稳过你的日子就行了。”
李寡妇欲言又止,也不知道耿建军会用什么方法解决这个事情,但一想到耿建军是读书人,肯定有自己的办法,也就没有多问,于是,悻悻然回了自己家,也很好奇耿建军会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李寡妇走后,老三耿建国刚好来找大哥,于是也很好奇的问道:“大哥,你打算怎么处理这件事情?”
“不要多问,明天就知道了,照顾好家里。”耿建军对着耿建国说道。
第二天,耿建军的尸体被三弟发现,是在家中喝农药自杀的,桌边留着一封遗书,耿老爷拿着遗书找到了村里识字的先生读出来,才知道,这就是耿建军解决黄谣的方法,遗书中写道:“君子生于世,当清清白白,然,有人谤吾于无稽,吾不得自证清白,谨以死自证清白,望邻里断流言,闭蜚语,亡人耿建军为感,父母兄弟勿念。”
耿老爷自然是后悔不已,暗自懊悔自己没有及时发现耿建军的异常,也不该言语过激,刺激了耿建军;李寡妇也是悔恨交加,后悔自己没有追问耿建军如何处理这件事情,也后悔去找耿建军帮忙,才落得耿建军需要以死自证两人的清白;老三耿建国更是痛哭流涕,暗骂自己没有及时发现大哥的异常,若是早些发现,肯定可以阻止大哥自杀,或者抢救及时,也不见得大哥会死。
各有各的后悔,各有各的开心,开心的自然是那造谣生事的人,和现在的网络喷子一样,造谣总是没有什么负担的,不需要付出什么,自然人人都乐得造一些谣,传一些谣的。
耿建军一死,耿家唯一的读书人也没有了,这样一来,村里的有些人,心里也算是有平衡了,总也是见不惯别人比自家好,比自家优秀,要比读书,比种地,比赚钱,连生的儿子多少也要比一比。
谣言以耿建军的死告一段落,但是人与人之间的较量才刚刚开始。
耿建党和耿建国相继长大,也到了分家的年纪,于是兄弟俩因为家产开始较量了起来,其实也不算较量,更倾向于单方面的碾压。
耿建军死后,耿建国哭的最伤心,因为是家里最小的,还没有经历过亲人离世,尤其还是最亲近的人,所以耿建国特别在意亲情,而和大哥没什么关系的二哥,倒是没什么感觉,也许是从小父母离异的原因吧,耿建国觉得二哥耿建党很冷漠,也不苟言笑。
耿建国觉得两人毕竟也算是兄弟,所以,有什么也无所谓,从一开始的分家产,占房间,占地产,占土地等等,二哥在后妈的帮助下,一步一步的占领了耿家。
耿建国没有计较这些,毕竟是自己的二哥,但是,后来越来越过分了,奶奶李素芳不乐意了,所以,从那以后,耿建国一家就时常和耿建党一家吵架,打架,甚至刀剑相见。
随着时代的发展,慢慢的,土地这些已经没人种了,现在乡村大片大片的土地荒废着,以前为了一点一厘的土地都大打出手,现在是谁想种就拿去种了。
哪怕是如此,耿建国一家也还是慢慢好起来了,反倒是可怜了那后妈,耿建党在发现自己老妈年龄越大越没用的时候,觉得自己老妈开始碍眼了,也不再赡养自己的亲生母亲了,甚至也不让耿建国一家照顾后妈,理由是这是他亲妈,他想怎么养就怎么养,更不说一天吃不上两顿热乎的饭,能有饭吃就不错了。
奶奶李素芳看不下去了,时常送饭菜过去给后妈吃,被二哥耿建党看见后,就是一顿毒骂,说什么假仁假义的,居心叵测之类的,后来,奶奶就只有偷偷摸摸趁着二哥耿建党没在家的时候送些饭菜,偶尔也会被发现,被发现了,就会将后妈关在她那狭小的房间里,也不送水,也不送饭,就这么关着,有时候忘记了,就会一连饿几天,奶奶李素芳时常悄悄摸摸的从门缝里给后妈送饭送菜吃。
村里的人知道这些事情,村干部也有组织人员去慰问后妈,也有对二哥耿建党进行思想教育,可结果还是我行我素,村里人也没有办法。
那是个再平常不过的日子,阳光毫无保留地洒在村子里,一切都透着股懒洋洋的气息。奶奶李素芳惦记着后妈,一大早就精心准备了一篮子吃食,里面有刚蒸好的热气腾腾的白面馒头,还有自己亲手腌制的爽口咸菜,想着给后妈送去。
李素芳到了门口,喊着后妈的名字,却没听到一丝回应。她心里“咯噔”一下,加快脚步走到房门前,透过门缝往里瞧,只见后妈直挺挺地跪在床边,一动不动。
李素芳的心瞬间悬了起来,她急忙用力拍门,大声呼唤,可屋内依旧死寂一片。她慌了神,转身冲出院门,扯着嗓子呼喊街坊四邻。很快,村里的大叔、婶子们都闻声赶来,大家围在房门前,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满是焦急。众人费了好大劲,才强行打开了门。
一股寒意扑面而来,李素芳颤抖着走上前,伸手探了探后妈的鼻息,泪水瞬间夺眶而出——后妈已经没了气息,身体都变得僵硬冰冷。
有人赶忙跑去通知耿建党,过了好一会儿,耿建党才慢悠悠地出现。他的身影在阳光下显得有些单薄,脸上没有一丝悲戚,眼神里透着让人寒心的冷漠。他一回来,看也没看后妈一眼,就不耐烦地挥挥手,像是驱赶苍蝇一般,要轰散围在四周的街坊四邻,嘴里还嘟囔着:“都散了吧,没啥好看的,这事儿我来处理。”说着,就打算随便找个地方,把后妈草草埋葬了事。
可他的子女却不答应了。儿子皱着眉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急切:“爸,这可不行。奶奶生前咱们就没怎么好好尽孝,她操劳了一辈子,现在人走了,要是再不把葬礼办得体面些,村里的人会怎么说咱们?以后咱们还怎么在这村里抬头做人!”
女儿也在一旁抹着眼泪,附和道:“是啊,爸,这是最后能为奶奶做的事了,可不能让人戳咱们脊梁骨。”
耿建党听了,眉头拧成了个疙瘩,沉默了好一会儿,才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接下来的日子,耿建党的子女们忙前忙后。他们请来了村里最有名的丧葬先生,精心挑选了一口上好的棺材,又按照村里的习俗,搭起了灵棚,摆上了祭品。葬礼那天,唢呐声哀婉悠长,响彻整个村子。
村里的人都来吊唁,看着这场风风光光的葬礼,纷纷议论着,有感叹后妈的不易的,也有夸赞子女们最后尽了份孝心的。而耿建党,始终站在一旁,脸上的表情让人捉摸不透,不知他心里究竟在想些什么。
这个事情耿辰风是有印象的,因为他是葬礼上的金童。
后来的事情,耿辰风也就知道了,不光如此,还有小时候的一些爷爷和二爷爷打架的事情,每一次都是头破血流的,甚至有几次爷爷差点儿死了,奶奶是女人,没什么力气,打架也不能参与,就在村里破口大骂,那也算是个好手了,一骂就是好几个小时,直到解气为止。
在耿辰风的成长岁月里,奶奶李素芳虽然从未特意耳提面命,讲述与二爷爷家的过往纠葛,但那些潜藏在家庭氛围中的暗流涌动,以及长辈们偶尔谈及二爷爷家时不自觉流露的复杂神情,早已在他心里种下了对二爷爷家天生敌意的种子。这敌意就像扎根在心底深处的顽石,任凭时光流转,也难以撼动半分。
在他的认知里,这种家族间的矛盾与隔阂,恰似中国与日本那复杂微妙的关系。两国之间,尽管在经济、文化等诸多领域有着广泛的交流与合作,表面上呈现出一片平和友好的景象,可一旦触及到历史的伤痛,那些被岁月尘封的记忆便会如潮水般汹涌袭来。回顾历史,日本曾经对中国发动的侵略战争,给中国人民带来了沉重的灾难,山河破碎、生灵涂炭,无数家庭妻离子散、家破人亡。这些惨痛的经历,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中国人的心中,成为了刻在骨子里的仇恨。当战争的阴云再次笼罩,这份仇恨便会瞬间被点燃,化作无尽的愤怒与力量。每一个中国人都会被强烈的民族大义和爱国情怀所驱使,就像打了鸡血一般,义无反顾地投身到保家卫国的战斗中。他们心中只有一个坚定的信念,那就是绝不能让历史的悲剧再次重演,绝不能让侵略者践踏自己的家园和同胞。在那战火纷飞的岁月里,无数英勇无畏的战士,明知前方是枪林弹雨、九死一生,却依然毫无惧色地勇往直前。他们用自己的血肉之躯,筑起了一道坚不可摧的钢铁长城,抵御着外敌的入侵。他们的眼神中透露出的坚定与决绝,让人深刻地感受到了那份刻在骨子里的仇恨所激发出来的强大力量。
耿辰风常常会想,一旦家族间的矛盾激化到不可调和的地步,就如同两国之间爆发战争一般,他心中的那份敌意也会如火山喷发般汹涌而出。到那时,会发生什么事情,他自己也难以想象,只知道自己会像那些为了国家尊严和民族大义而战的中国人一样,不顾一切地捍卫自己的立场和家族的尊严。
耿建党的子女虽然有意想缓解上一代人留下的恩怨,上一代是上一代,下一代是下一代,虽然这么说,但是太过冷血,耿辰风一家还是有意避而远之的。
奶奶更是时时刻刻都在耿辰风耳边唠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