炽心副歌
我在地狱的起点,天堂还有多远。
——前言
五月的第二个星期三,阳泉中学安排了一场文艺演出,权当是为高三送别。
那个时候花开的很盛,许崇说不出是哪个品种。
单闻着味儿像是广玉兰,但又感觉哪里不对劲。
在那样的时段里,青春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很久以前,好像有人问过许崇:“如果明天就是世界末日,在仅剩的一天里,你最想做的是什么?”
漫长的一生,总有短暂的相遇,有的刻骨,有的铭心。
如果世界末日来临,许崇最想做的,就是让这短暂的相遇无限延长。
演出的节目单里有许崇的名字,却没有那首未曾面世的《一生有你》。
取而代之的,是他辛苦百余天的成果。
是他为她写的歌。
《笙》。
...
虽说是文艺演出,但真正有实力又愿意上台的并不多,毕竟不是谁都爱观众的掌声。
所以许崇的歌很顺利地通过了三次筛选。
...
那时的天,蓝得透彻。
那时的她,温婉如玉。
...
“就算没人为我喝彩,只要她一个笑容,世界都没有多重要。”
勤练数月,只为惊鸿一现。
许崇突然有些理解周幽王,那个博过美人一笑的君王。
一辈子没成什么大事,但却做了一个人的英雄。
一生换一笑,值吗?
呵,谁知道呢。
...
演出那天,万里无云。
许崇很高兴,老天算是开眼了,等了这么长时间的机会终于来了。
阳泉中学的操场比较简单,除了一个主席台和旁边罗列着的乒乓球台以外,就只剩下三百米规格的跑道了。
偌大的操场有些荒凉,但陆续进场的人们却会使它慢慢热闹起来。
言笙并不知道许崇的事,因为学校没有向全体师生通报过,许崇也刻意地没有提及。
所以,言笙应该是不知道的。
至少许崇这么认为。
可不得不说,有时候,女生的第六感的确准得没话说。
言笙被安排去做这次演出的主持人,学校没给理由,直接派放。不过但凡明眼人大概都能看出来其中的因由。
原来看脸的时代早就开始了。
...
如果说天公不作美,恐怕是碰巧这时候他家里来了人,又或者心情不好,借公事发泄。
而有的时候,他又想自导一场难得的好戏。
许崇在后台看到了台上的言笙,心里“咯噔”一下。她的装扮,许崇再熟悉不过了。
就是他带她去看向日葵花海的那一身。
她昂着头,一股莫名的高贵气息扑面而来。
许崇突然感到一种深深地无力感。
...
“真的如他所想,毫无可能吗…”
...
一张节目单上罗列着十四个节目,其他十三个的含金量许崇无从得知。自己的那个,热血凉了半腔的他,也没有多大信心。
按照往例,第一个上场的一般都是高一的大合唱,作为送给学长的毕业礼物。
...
那群身高普遍不超过一米六五的“小鬼”声嘶力竭地演绎着。近看,表情有些滑稽,但许崇没有笑,因为认真的人应该被尊重。
快了,快到他了。
要说不紧张,那肯定是骗人的。
现在想想,当初是哪来的勇气报名的,连他自己都想不明白。
毕竟这么多年来第一次站上这样的舞台,手心和额头上的汗就足以说明一切。
天热?
好吧,算个理由。
...
“下一个节目,由高二年纪的…许…崇…带来的原创独唱,《笙》。掌声欢迎!”
言笙的语气有些疑惑,但慢慢地有透出小小的激动。
...
虽然许崇常常喊她“小笨蛋”,但她一点也不笨。
她大概也能猜出那首歌的意味儿。
...
许崇从后台缓缓走出,背着那把二手木吉他的身影成了千众瞩目的焦点。
从后台到舞台中间,十几步的路程仿佛走了一个世纪。
他终于到了台心处,然后坐下,将吉他从背后拿到身前,准备好演奏需要准备的一切。
...
风起时,鸟雀不语。
“坐在旁边的漂亮女孩你偷偷看过几眼
明明懦弱成性却装强硬只为印象好点
我可能看不见她的从前
但想遇见她的明天
...
每当岁月的风擦过我的脸
如影随形的孤独悄然出现
我没关系只要你笑语盈盈
就算一个人也能风度翩翩
...
如果,如果能有能把你的手给我牵
我想,想就这样一直向前
可能,可能我真的相思上了瘾
可能,能让我去你在的人间
……”
曲罢,掌声雷动。
豆大的汗珠从许崇的额头滑落,至此,他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落了下来。
...
虽然有人喝彩,但许崇自己对那样得歌词并不怎么满意,用他得话来说,俗气蓬勃。
可又因为时间关系,只能凑合着用了。
言笙捂着嘴,不知道是哭还是笑,但不论是哪样,许崇终归带给了她别样的惊喜,比想象中的还要大。
许崇也注意到了她的微妙,还算欣慰。
努力,总算是有回报的。
...
从今往后,他许崇的名字大概会一直留在阳泉中学的校史中了。
毕竟,他算是建校以来第一个能够独立创作并且自弹自唱的学生。
《笙》,可能也会被记录在册。
也算是许崇为他和言笙的相遇留个见证。
...
这一切,都是他早想好的。
这一切,也总算是他所愿。
然而在这样的喧闹背后,总有些不为人知的情节。
...
“感恩平凡和遇见
也要悲哀
我们终将渐行渐远
直到重新沦为路人
可值得庆幸的是
你想要的每样感动
我回忆里通通都有”
...
其实,这样毫不押韵的段落才是《笙》的结尾,就像他和她的结局注定卑微。
可,当许崇看到言笙那样充满希冀的眼神时,又硬生生地讲它们咽了回去。
...
他是无所谓,但不能让她难过。
大概,那就是他过活的原则吧。
...
用那句很老很老得话来说。
“你若安好,便是晴天。”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