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外敌入侵
民众分化日益严重的第三天，利亚赫突然召开了一次紧急新闻发布会。消息传来时，苏谨言正在与几个中层商人代表讨论改进议席制度的细节。
“苏神使，大事不好！“一名年轻祭司气喘吁吁地跑进来，“利亚赫在王都中央广场召集了所有人，说要公布一个重大发现！“
苏谨言心中一动，放下手中的文件。利亚赫这个时候召开发布会，绝不会是什么好消息。不过，他也早就预料到对方会有后手。
“他具体说了什么？“苏谨言问道，表面上显得有些紧张。
“还没开始，但是...“年轻祭司犹豫了一下，“广场上已经聚集了很多人，而且气氛很紧张。“
苏谨言立刻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他匆忙赶到中央广场，发现那里确实聚集了数千人。与之前辩论时的热烈气氛不同，这次民众的表情更多的是担忧和不安。
利亚赫站在临时搭建的高台上，身边放着一个装满文件的木箱。他的表情异常严肃，等人群安静下来后，缓缓开口。
“王都的朋友们，今天我要告诉你们一个令人震惊的事实，“利亚赫的声音在广场上回荡，“苏谨言的议席制度，存在一个致命的缺陷！“
人群立刻骚动起来。苏谨言表面上显得震惊，但内心却很冷静。他在观察利亚赫的每一个细节，分析对方可能的策略。
“什么缺陷？你有什么证据？“人群中有人大声质问。
利亚赫从木箱中取出一份文件，高高举起：“这是我从边境神庙收集到的情报，证明了一个可怕的事实——议席制度在面对外敌威胁时，完全无法有效应对！“
这句话如同雷击，整个广场陷入了震惊的沉默。
“三天前，邻国军队在我们边境集结，准备发动入侵，“利亚赫继续说道，语气变得更加严峻，“而采用议席制度的边境神庙，在面对这种紧急情况时，竟然还在开会讨论应对方案！“
苏谨言心中瞬间明白了利亚赫的策略。外敌威胁——这确实是议席制度最容易被攻击的弱点。在紧急情况下，民主制度的决策速度确实不如专制制度。
但同时，他也敏锐地察觉到了一个问题：这个消息为什么现在才传来？如果真的有外敌入侵，王室和神庙高层不可能毫无察觉。
“不可能！“缇芙从人群中站了出来，“边境怎么可能有外敌入侵？我们没有收到任何消息！“
“因为消息被封锁了！“利亚赫冷笑一声，“为了掩盖议席制度的失败，有人故意隐瞒了这个消息！“
他又从木箱中取出几份文件：“这些都是边境传来的紧急报告。敌军已经越过边界，占领了两个村庄，而我们的议席制度神庙，还在为是否应该派兵救援而争论不休！“
人群中开始出现恐慌的声音，但苏谨言注意到了一个细节——利亚赫展示的文件虽然看起来正式，但他没有让任何人近距离查看。
“更可怕的是，当敌军逼近时，议席制度的决策机制完全瘫痪了！“利亚赫的声音越来越激动，“七个神庙代表为了救援方案争论了整整一天，最后什么决定都没做出来！“
“你胡说！“苏谨言站了出来，大声反驳道，“这些所谓的证据从何而来？为什么我们完全不知情？“
内心里，他已经开始怀疑这是利亚赫编造的谎言。但他决定先配合演出，看看对方还要玩什么花样。
“因为你们只关心自己的政治游戏，根本不在乎王都的安危！“利亚赫转向苏谨言，眼中闪着冷厉的光芒，“而我，在得知消息的第一时间，就派遣了援兵前往边境！“
“什么援兵？“苏谨言质疑道，心中的疑虑越来越深。
“我的统一制度下训练的精锐部队！“利亚赫自豪地说，“他们在收到命令后的一个小时内就出发了，不需要开会，不需要讨论，只需要执行！“
人群中开始有人鼓掌，显然被利亚赫的“果断“所打动。
苏谨言注意到人群后方出现了几个陌生的面孔。他们穿着普通民众的衣服，但行为举止显然经过训练。这让他的怀疑进一步加深。
“各位，请冷静！“苏谨言努力提高声音，表面上显得有些慌乱，“这些所谓的证据都没有经过验证！我们不能因为一面之词就做出判断！“
“验证？“利亚赫冷笑道，“等你们验证完，敌人都打到王都城下了！这就是议席制度的致命弱点——在危机面前优柔寡断，贻误战机！“
人群中的议论声越来越大，苏谨言能感受到舆论正在迅速转向利亚赫一边。特别是那些军人和保守派，他们本来就对议席制度存有疑虑，现在更是找到了反对的理由。
“我提议，立刻废除议席制度，建立统一的指挥体系！“利亚赫高声宣布，“只有这样，我们才能有效应对外敌威胁，保卫王都的安全！“
这句话得到了不少人的响应，特别是那些军人和保守派民众。
就在这时，一名“骑士“策马冲进广场，大声喊道：“紧急军情！边境告急！敌军已经突破第一道防线！“
整个广场瞬间陷入恐慌。人们尖叫着四散奔逃，原本的秩序完全崩溃了。
但苏谨言注意到，那个“报信“的骑士在完成任务后，迅速消失在了人群中，而不是像真正的信使那样去寻找权威人士汇报详情。而且，那些可疑的陌生人没有像普通民众那样惊慌逃跑，而是在有组织地引导人群的情绪。
“各位看到了吗？“利亚赫站在高台上，大声喊道，“这就是现实！敌人不会等你们开会讨论！只有统一的指挥才能拯救王都！“
在混乱中，苏谨言表面上显得震惊和挫败，但内心却在冷静地观察和分析。利亚赫的表演虽然精彩，但破绽也很明显。
当天晚上，苏谨言独自坐在房间里，表面上显得沮丧和焦虑，但内心却在冷静地分析今天的事件。
利亚赫的表演确实精彩，时机选择也很巧妙。但有几个细节让他感到疑惑：为什么这么重要的军情，王室和神庙高层都毫无察觉？为什么利亚赫会恰好准备了如此详细的“证据“？
更重要的是，那个“报信“的骑士出现得太过及时，而且在完成“任务“后迅速消失，这种行为很不正常。
但这些只是怀疑，他需要更确凿的信息。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了轻微的敲击声——三短两长，这是他和伊娜苏约定的暗号。
“进来。“苏谨言低声说道。
伊娜苏悄悄走进房间，脸色凝重。她先检查了一下房间，确认没有其他人后，才开口说话。
“我有重要发现，“她压低声音，“今天下午，我通过监察网络调查了边境的情况。“
“什么发现？“苏谨言立刻来了精神。
“边境确实有一些异常，但不是利亚赫说的那种大规模入侵，“伊娜苏从怀中取出一份密报，“我的联络人在边境神庙工作，他们今天才收到一些模糊的警报，说有小股武装人员在边境活动，但具体情况不明。“
苏谨言接过密报，快速阅读。果然，真实情况和利亚赫描述的完全不同。
“更奇怪的是，“伊娜苏继续说道，“那些所谓的'紧急报告'，边境神庙从未发出过。我的联络人很确定这一点。“
这个信息证实了苏谨言的怀疑。利亚赫确实在撒谎，至少在夸大事实。
“还有一件事，“伊娜苏的表情变得更加严肃，“我发现今天那个'报信'的骑士，昨天晚上曾在利亚赫的住所附近出现过。“
苏谨言点点头，心中的拼图逐渐完整。利亚赫确实在演戏，而且演得很拙劣。
“你做得很好，“苏谨言对伊娜苏说，“但这些信息暂时不要告诉任何人。“
“为什么？“伊娜苏有些疑惑。
“因为我们需要更多的证据，而且...“苏谨言停顿了一下，“利亚赫之前提醒过我，要小心身边人的忠诚度。虽然我信任你，但其他人就不一定了。“
伊娜苏理解地点点头。她知道在这种复杂的政治斗争中，任何信息的泄露都可能是致命的。
“那我们该怎么办？“她问道。
“继续调查，但要更加小心，“苏谨言思考着说道，“我需要知道利亚赫的真实计划。如果他只是在夸大威胁，我们就揭露他的谎言；如果他有更深层的阴谋，我们就将计就计。“
第二天早上，苏谨言收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一个来自边境贸易站的商人。这个商人名叫马尔库斯，是塔图介绍给他的。但此刻的马尔库斯看起来憔悴不堪，眼中带着绝望的神色。
“苏神使，我已经走投无路了，“马尔库斯一进门就跪了下来，“求您救救我！“
“发生了什么事？“苏谨言扶起他，注意到这个商人的手在颤抖。
“利亚赫的人接管边境神庙后，颁布了新的贸易法令，“马尔库斯声音嘶哑，“所有商货必须经过他们指定的检查站，费用是原来的五倍！而且只能走他们划定的路线，绕行要多走十天！“
“这确实很苛刻，但...“
“不只是苛刻！“马尔库斯打断了他，眼中含着泪水，“我这次运的是给王都大祭司治病的珍贵药材，必须在五天内送到，否则药效就没了。可是按照他们的新路线，根本来不及！“
他颤抖着从怀中取出一份契约：“这是我向钱庄借的高利贷，用来购买这批药材。如果不能按时交货，不仅要赔偿巨额违约金，还要还清所有债务。我会家破人亡，妻儿都要被卖为奴！“
苏谨言明白了。这不是普通的商业损失，而是关乎马尔库斯一家生死存亡的危机。
“那你为什么来找我？“
“因为我发现了一个秘密，“马尔库斯压低声音，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些所谓的边境威胁，全是假的！“
“你怎么知道？“
“前天晚上我在边境一个小店吃饭，碰到了一个熟人——雇佣兵阿兰。“马尔库斯回忆道，“我以前跑货时雇过他们这批人护送商队，这家伙还之前还找我借了一笔钱拖了很久没还。这次正好遇上，他非要拉我喝酒，说是要还人情。“
苏谨言注意到马尔库斯眼中的愤怒，示意他继续。
“结果这混蛋喝得烂醉，开始吹嘘自己最近发了财，“马尔库斯咬牙说道，“他说接了个大活儿，轻松得很——雇主让他们穿着制式盔甲，举着旗帜，在几个村庄附近来回巡逻，声势越大越好。“
“然后呢？“
“关键是雇主的要求：绝对不准伤人，不准惹出真实冲突，只要制造紧张气氛就行——任务完成，钱照给不误。“马尔库斯的声音变得更加愤怒，“我当时就明白了，我的家破人亡，只是某些人政治游戏的代价！“
他停顿了一下，眼中闪过狠戾：“而且我也意识到，等他酒醒后想起说漏了嘴，不一定会放过我。与其坐以待毙，不如先下手为强。“
苏谨言若有所思地问：“雇主是谁？“
“阿兰说他只见过中间人，一口王都口音，谈吐干净利落，出手很阔绰。“马尔库斯压低声音，“更重要的是，雇主特别交代——行动期间绝不能接触任何王都来的'制度使节'，尤其不能对议席制的人下手。“
这个细节让苏谨言更加确信利亚赫的参与。能够如此精准地区分不同制度的支持者，只有深度参与王都政治的人才能做到。
“神使大人，求您救救我！“马尔库斯再次跪下，声音带着绝望的恳求，“我知道您在和利亚赫斗争，我愿意把阿兰交给您，让他亲口说出真相！作为回报，我只求您能想办法让我的货物通过，救救我的家人！“
苏谨言看着眼前这个绝望的商人，心中已经有了完整的计划。马尔库斯不仅带来了关键情报，还提供了一个活生生的证人。更重要的是，这个证人是在毫无防备的醉酒状态下说出真相的，可信度极高。
“阿兰现在在哪里？“苏谨言问道。
“我把他灌醉后绑在郊外的一个废弃仓库里，“马尔库斯急切地说，“他应该还没醒。神使大人，您愿意帮我吗？“
“我会帮你的，“苏谨言点头，“不过，你要按我说的做。这个阿兰，可能比你的货物更有价值。“
苏谨言走到窗边，凝视着王都的街道。利亚赫给了他一个绝佳的机会。如果这个“外敌入侵“真的是编造的，那他就可以将计就计，一举让利亚赫出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