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卡塔斯的两面三刀

正在寻找如何应对阿瑟布的破坏的策略的苏谨言，突然收到了一个意外的访客——神庙谕令者卡塔斯亲自登门拜访。

这位一直保持高冷姿态的神庙高层，竟然主动来到埃尔神庙，这本身就是一个不寻常的信号。

“苏神使，久仰大名，“卡塔斯在会客厅坐下，他的语调依然冷峻，但比以往多了几分客气，“今天来访，是想和你谈谈当前的局势。“

苏谨言礼貌地回应，但内心保持着高度警觉。卡塔斯在神庙体系中的地位仅次于大祭者，他的每一个动作都有深层含义。

“卡塔斯大人有何指教？“

“指教不敢当，“卡塔斯摆摆手，“我只是觉得，当前王都的局势有些混乱。阿瑟布的一些做法，让我深感担忧。“

这句话让苏谨言心中一动。看来神庙内部的分歧比他想象的要严重。

“你的担忧是？“

“神庙的职责是服务信众，维护王都的稳定，“卡塔斯的语气变得严肃，“但最近的一些事件，让我觉得有人在利用神庙的权威谋取私利。“

苏谨言表面上保持着倾听的姿态，内心却在快速分析。卡塔斯突然表态支持“重新验证“，现在又批评阿瑟布，这种反复无常的态度很不寻常。

“大人的意思是？“

“我认为你的议席制度有其合理性，“卡塔斯缓缓说道，“至少，它比某些人暗中搞的小动作要光明正大得多。“

这简直是180度的态度转变。苏谨言更加警觉了。

“那么，大人是否愿意支持议席制度？“他试探性地问道。

“我可以考虑，“卡塔斯点点头，“但我有一个条件。“

果然有条件。苏谨言心中暗想，没有人会无缘无故地改变立场，尤其是像卡塔斯这样的老政客。

“什么条件？“

“神谕者的地位必须得到特殊保障，“卡塔斯的要求很直接，“在新的制度框架中，神谕者应该拥有超越普通神庙的权威，负责整个体系的精神指导。“

苏谨言明白了。卡塔斯不是真的支持议席制度，他只是想在新体系中为自己争取更大的权力。

“这个要求很合理，“苏谨言表面上同意，“神谕者确实应该有特殊地位。“

内心里，他对卡塔斯的算计感到既厌恶又佩服。这个人比阿瑟布更加狡猾，他不是直接对抗制度改革，而是试图从内部操控它。

“那么，我们是否可以达成某种合作？“卡塔斯询问道。

“当然可以，“苏谨言回答，“不过，我需要了解更多细节。比如，你对当前局势的具体看法。“

卡塔斯似乎早就准备好了这个问题。他从袖中取出一卷羊皮纸，展开在桌案上。

“这是我对各方势力的分析，“他指着纸上的图表，“法老、利亚赫、阿瑟布，每一方都有自己的盘算。“

苏谨言仔细查看着图表，发现卡塔斯的分析相当精准。上面不仅标注了各方的立场和资源，还预测了可能的行动方案。

“你对法老的态度如何看？“苏谨言问道。

“法老想要重新掌权，这是可以理解的，“卡塔斯的回答很谨慎，“但他的方法过于急躁。真正的权力平衡，需要更加精妙的安排。“

“比如？“

“比如让神庙体系保持适度的独立性，同时又不完全脱离王权的框架，“卡塔斯解释道，“这样既能维护传统，又能适应新的变化。“

苏谨言点头表示理解，但内心对卡塔斯的真实意图更加清楚了。这个人想要的是一个他能够控制的平衡体系，无论是法老还是利亚赫获胜，他都能从中获益。

“那你对利亚赫怎么看？“

“一个危险的人物，“卡塔斯的语气变得更加严肃，“他的统一制看似高效，但实际上是要彻底颠覆现有秩序。如果他获得胜利，包括神谕者在内的所有传统职位都可能被取消。“

这个分析倒是很中肯。苏谨言意识到，卡塔斯虽然狡猾，但他对利亚赫的威胁确实有清醒的认识。

“所以你认为应该如何应对？“

“联合所有可以联合的力量，阻止利亚赫的统一制，“卡塔斯的眼中闪过一丝精明的光芒，“同时，建立一个更加合理的新秩序，让每一方都能在其中找到自己的位置。“

苏谨言表面上深以为然地点头，内心却在思考卡塔斯的真实动机。这个人显然已经和多方都有接触，他现在选择靠近自己，很可能是因为判断议席制度有获胜的可能。

但同时，苏谨言也意识到卡塔斯的价值。这个人在神庙体系中的影响力巨大，如果能够为己所用，确实能够极大地增强自己的实力。

“你的建议很有价值，“苏谨言说道，“我们确实应该加强合作。“

“那我们是否可以达成一个初步协议？“卡塔斯询问。

“什么协议？“

“我支持你的议席制度，帮助你对抗阿瑟布和利亚赫的挑战，“卡塔斯提出了具体条件，“作为回报，你要保证神谕者在新体系中的特殊地位，并且在重要决策中给予我们足够的发言权。“

苏谨言装作认真考虑的样子，实际上心中已经有了答案。卡塔斯的支持确实很有价值，但他的条件也意味着未来的制度会变得更加复杂。

不过，在当前的困难局面下，任何有价值的盟友都不应该轻易拒绝。

“我原则上同意，“苏谨言最终回答，“但具体的条款需要进一步商讨。“

“当然，“卡塔斯满意地点头，“我们有足够的时间来完善协议。“

就在这时，亚缇莎匆忙走了进来，神色紧张。

“苏神使，紧急情况，“她看了一眼卡塔斯，似乎有些犹豫。

“有什么事可以直说，“苏谨言示意她不必顾虑。

“刚才收到消息，利亚赫要求明天举行公开辩论，“亚缇莎快速汇报，“他声称要在民众面前证明统一制比议席制更优秀。“

这个消息让在场所有人都感到震惊。利亚赫选择在这个时候提出公开辩论，显然是有备而来。

“他提出了什么具体要求？“苏谨言问道。

“在王都中央广场举行，所有民众都可以参加，“亚缇莎继续说，“辩论内容包括制度理论、实际效果、未来规划三个部分。“

苏谨言心中快速分析着利亚赫的动机。公开辩论对双方都是风险，但利亚赫敢于提出，说明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信心。

“你打算应战吗？“卡塔斯询问道，语气中带着明显的关切。

“当然，“苏谨言毫不犹豫地回答，“既然他要比试，我们就奉陪到底。“

内心里，他其实有些紧张。利亚赫不是一般的对手，在制度理论方面绝不逊色于自己。而且，对方可能已经准备了一些意想不到的论据。

但这种紧张，他绝不会在任何人面前表露出来。

“需要我提供什么帮助吗？“卡塔斯主动询问。

“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帮助维护辩论的公正性，“苏谨言回答，“确保利亚赫不会玩什么花招。“

“没问题，“卡塔斯爽快地答应，“我会亲自到场监督。“

当天晚上，苏谨言独自在房间里准备明天的辩论。他翻阅着各种制度理论的资料，思考着可能的论战策略。

但更多的时候，他在思考卡塔斯的真实动机。这个老狐狸的每一个行动都有深层考虑，他今天的示好绝不是一时冲动。

苏谨言想起了卡塔斯展示的那张分析图。上面不仅有各方势力的对比，还有一些他没有细看的细节。现在回想起来，那些细节可能包含着更重要的信息。

而且，卡塔斯提到了与法老、利亚赫、阿瑟布都有接触，这意味着他可能在同时和多方进行谈判。这种行为虽然狡猾，但也暴露了他的野心——他想要在最终的权力格局中占据最有利的位置。

苏谨言轻笑一声。在这场复杂的政治博弈中，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算盘。卡塔斯想要利用他，他同样可以利用卡塔斯。

桌案上的烛火跳动着，将他的影子投射在墙上。影子时而清晰，时而模糊，就像这场博弈中每个人的真实面目一样。

苏谨言吹灭蜡烛，房间陷入黑暗。明天的辩论会很有趣，但更有趣的是看看卡塔斯还会玩出什么花样。毕竟，在一个所有人都在演戏的舞台上，最精彩的往往不是台词，而是面具下的真实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