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仙人之说
云国，宁州，栖云城。
东方的天空泛起微弱的紫光，不多时，东方既白。
空旷的街道上也开始有了来往的行人。
道路边支起的小摊摆放上了刚做好的早点，一对夫妻正在其间忙碌着，油炸的香味伴随着清晨渐起的薄雾弥散开来。
这对夫妻中的女子姓秦，名瑾瑜，本是一位富家小姐，而男子则只是这富贵人家里的护卫，赐名秦风，至于他二人为何成为夫妻，却是一个家族衰败，男子抱得美人归的故事，在此则隐去不表。
小摊上，一大一小的两个孩子在不断奔忙着，将做好的早点送到食客面前。
又在客人付账时收下铜钱，小跑着将钱投入罐子里。
听着铜钱在罐子里碰撞所发出的“叮当”响声，两个孩子也是一阵咧嘴。
“慢点，别摔着了，收钱的事情先交给你爹吧！”
秦瑾瑜看了看身旁正在煮面的秦风，腾出手揉了揉两个孩子的头发，对两个孩子这般叮嘱道。
随即又递过一大一小的两个碗，碗中盛放着热腾腾的面条。
说道：“大有，你和弟弟先去吃吧！等会还要去私塾念书呢！”
这个看起来十岁左右的少年笑着点了点头，又将小一些的碗递给身旁的弟弟，两人捧着碗，在小摊旁的一个空桌上坐下，开始吃着今日的早餐。
少年名叫秦大有，身旁的弟弟则叫秦无妄，小他四岁。
……
秦大有抬着头，口中正咀嚼着面条，恰见从不远处走来一行人，皆是身着月白长衫，腰系佩剑。
其中领头的男子看起来三十余岁，见其器宇轩昂，唯有一双眼睛中带着几分忧郁，使其看起来更为出尘。
秦大有看着他们的装束，也不禁有些出神。
这一行人一边走着，一边在谈论着什么，不知不觉便来到小摊前。
其中一位看着有些微胖的年轻男子向着小摊扫了一眼，对这领头男子建议道：“师兄，要不我等在这先吃过早点，再出发如何？”
继而又转头看向同行之人，而众人微微点头，目光也落到了男子身上。
“也可。”领头男子沉吟片刻，缓缓颔首道。
话音未落，微胖男子便已闪身来到小摊前。
他看着小摊上摆放的吃食，眼中放光，不由得深吸一口气。
说道：“老板，先给我来两份油条，要现做的。”
“面条也来两碗，多加葱花，放满辣子，能多辣做多辣！”
又补充道：“另外，再做五个油饼，我带在路上吃。”
夫妻俩自是连忙点头，开始忙碌起来。
而这一行人则向着小摊旁摆放的桌子走去，随意的坐了两桌。
其他食客见他们腰佩长剑，不禁往旁边靠了靠，与他们拉开一定距离。
这一行人似乎早已习惯，神色中也没有什么不满，只是自顾自的交谈着。
见一行人坐定，领头之人朗声道：“老板，给我等下碗素面即可。”
这时那位微胖男子走了过来，随意抓起一个板凳坐到众人身边。
看着众人一副超凡脱俗的模样，不由得发出一声长叹。
感叹道：“在山上每日都是清汤寡水的，人都瘦了。”
又对着众人说道：“如今好不容易下山一趟，诸位师兄也不知道好好享受一下。”
正说着，两份油条已然做好，微胖男子只是随口吹了吹，便迫不及待的将这刚出锅的油条往嘴里送。
先是烫得直哈气，转眼又大口咀嚼着，两个腮帮子也随之鼓了起来。
而见到那红绿相间的面条时，更是眼中放光。
只见微胖男子先是拿筷子搅拌了一下，凑近了闻了闻味，又忍不住端起碗大喝了一口。
而后发出一声悠长而又满足的叹息，热气顺着口呼出。
“够劲！”
随即又“呲溜”了起来。
小摊上的众人都忍不住侧目看向微胖男子，带着几分和善的微笑。
领头男子见他这般模样，也忍不住微微皱眉，斥责道：“师弟，你这般也太轻浮了。”
“诶！师兄，这小摊上的早点做得确实美味，不可错过啊！”
微胖男子这般反驳。
继而感叹道：“我等在山上那般清苦，如今下得山来，又何必与那五脏庙过意不去呢？”
说到最后，语气竟也有些责怪和惋惜，并说出一句总结。
“人！不要和自己过不去，尤其是在面对美食时！”
众人的面也逐渐上齐，只是早已习惯了无视微胖男子的话，正默默吃着。
秦大有和秦无妄两个孩子则坐在他们旁边的桌子上吃着面。
听着这微胖男子的话语，两人相视一笑，为父母所做的早点能得到称赞而感到几分自豪，并也大口的扒着面吃着。
这时，两人的父亲秦风也将煎好的五个油饼给微胖男子送了过来，又见几人看起来确实颇有气度。
忍不住略带恭维的态度问道：“听几位客官刚才的话，莫非便是传言里在那山中修道的神仙？”
领头男子对着秦风拱了拱手，摇头笑道：“店家实在说笑了，我等不过是些凡间武者罢了，当不得神仙之说。”
微胖男子将油饼揣入怀中，也插嘴说道：“可不是嘛！别在山中待久了，就真把自己当神仙了！”
领头男子听到此言，有些不悦，正色道：“师弟，我等虽不是仙人，也当恪守己身，不可随意放纵自己。”
“况且，纵有成仙之道，若是如你这般，也难有作为。”
微胖男子听了也不由得站起身对着领头男子拱手，低头道：“师兄教诲得是，师弟受教了。”
领头男子摆了摆手，微微叹了口气。
而在一旁的秦大有听到男子说到成仙之道，也忍不住向着这位男子说出自己心底的疑惑。
“这位大叔！这世间真的有仙吗？”
领头男子则显得有些错愕，又见秦大有那张稚气未脱的脸上摆满了认真，不禁认真的思索着这个问题。
因为这十岁孩子的提问，早点摊上的众人也忍不住将目光投向了这位男子。
自古以来神仙之说多有流传，不知真假，但总归是有些人对此深信不疑的。
因此，即使是路边的行人见此景也忍不住停下脚步，想听听这位看起来气度不凡的男子对于这个问题的回答。
领头男子见状，也知道自己不得不回答这个问题了。
只见他沉吟片刻，继而缓缓说道：“这世间应当是有仙人的！”
“噢？这位兄台，何以见得？”
一位正在吃面的中年人这般问道，脸上看起来饱经风霜，但看其衣着，却是个读书人。
领头男子转头看了他一眼，那中年书生也对他拱了拱手。
似是陷入回忆，男子轻闭了一会双眼，又带着几分思索，有些顾虑的说道。
“那年我跟随师傅下山游历，听闻青州大旱，又有贪官污吏借此大肆敛财，便有意前往。”
至于他准备前去做些什么，便在此隐去不谈。
而众人也不在意，只是点头。
那十年前的旱灾，对很多人来说都是记忆深刻的。
小摊的夫妻对视一眼，忍不住瞥向秦大有，秦风似是想低声说些什么，却又有些欲言又止。
领头男子继续说道：“那日我与师傅露宿荒野，又因我习惯于每日清晨练剑，便也醒得很早。”
“天还未亮，便见一团血红色的火焰在天空稍纵即逝，随即又是一道雷电划过，一前一后，向北而去。”
“过了不久，这火焰便与雷光相撞，然后发生了什么，想必在座的诸位都应当知晓吧？”
听者中有些年纪的人听到这，不由得点了点头。
那中年书生更是心有余悸，叹息的说道：“确有此事，之后便是火焰漫天，巨大的火球从天而降，家妻便是不幸被火球击中，顷刻便化为灰烬的。”
听者不由得侧目看向这中年书生，眼神中也多了几分诧异与同情。
“居然在这还能碰到两位这件事情的亲历者，这么说来这白衣男子的话倒是有几分可信。”
众人这般想着。
“想不到竟提起兄台的伤心事，还望兄台勿要怪罪。”
领头男子说着又对那读书人拱了拱手。
见那中年书生只是叹息，对此并不介怀的样子后，便又继续说道：“可见此事虽是人云亦云，多有讹传，却也曾真实发生过。”
“我当时诧异于这异象，便叫醒师傅，如他所言，那应当是神仙人物之间的争斗，却不想累及我等凡人，实在是无妄之灾。”
“而从那之后，师傅便带我回到山中，也不再习武，只是每日打坐念经，或是下山去寻找仙缘，诸位师弟的武艺也由我代为传授。”
领头男子说着，不由得顿了顿，继续说道：“家师于一年前郁郁而终，曾对我说这世间定然有仙，只是我等凡人无缘得见。”
说到这，男子也不由得一声长叹，不禁摇头道：“这世间有多少求仙问道之人，最后只能带着无尽的遗憾离世。”
又神色认真的对仍坐在桌前怔怔看着他的几位同行师弟说道。
“我等凡人虽寿不过百，也当坚守本心，不可妄自菲薄。”
“切莫为这神仙之说蹉跎岁月，否则悔之晚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