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蓝发的少女从稍显破旧但一尘不染的床上坐起身来。她感到腹部似乎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低下头,她才发现是之前某人敷在她头上的毛巾掉了下来。她摇摇头,看向四周,想要理解自己现在的处境。
正值仲春,屋内虽然照不到多少阳光,但她还是觉得很暖和。
她向四周望去,发现自己躺在一座似乎是刚刚经过修缮的木屋中。枕边是那颗闯祸的赤红色的宝石,她的背包稳稳地靠在床头,横梁的角落结着一张脆弱的蛛网,屋中唯一的一扇窗户只是个挂着半块玻璃的漏风的洞,她的床边摆了一把椅子,上面还留着一圈未干的水渍;角落的木桌只剩下桌面,歪斜着靠在墙上,上面除了一个白印便再无他物。
她的床摆在窗户的旁边,那里是屋里唯一能照到阳光的地方。屋内的一切物体——地板,桌板,窗沿——一切灰尘能容身的地方都落满了厚厚的灰,只有她的床和床边的木椅得以幸免。
微风扬起灰尘,那丝本就微弱的光线只能拨开尘灰的棘丛,艰难地撒落在她的身上。
她还在迷糊的时候,金发的少女轻轻地用身体推开了半掩着的门,端着半盆水。
看见她已经醒来,少女走上前,将水放到了床边的木椅上,坐在了床边,温柔地向她伸出了手。
蓝发的少女条件反射般缩了缩,打开了她的手。整个房间瞬间被沉寂包裹住,良久,金发的少女率先开口:“烧已经退了吗?你已经躺了三天了。”
金发的少女又向她伸出了手,蓝发的少女警觉地推开了她的手,再次向床的另外一边挪了挪。
“都说过对不起啦...”金发的少女讪讪地笑了笑,捡起掉在床上的毛巾,将它浸入水中,“这里是我住的地方。我的名字是芙洛斯特...芙,洛,斯,特。你的名字是?”
“...布涅恩。”蓝发的少女从齿缝中挤出这几个字。
“布涅恩?那我以后就这么叫你了。”
“所以...还记得什么吗?在你晕倒之前?”芙洛斯特歪着头,看着布涅恩的眼睛像孩童般清澈。
“...连自己干了什么,都忘记了吗?”看着依然如此警觉的布涅恩,芙洛斯特笑着叹了口气。“好吧好吧,那我换个问题——你知道为什么你还活着吗?”
布涅恩低下了头,头痛的感觉再次裹住了她。
“是啊,那颗冰锥明明是朝着我的眉心飞来的。正常来说我现在肯定已经死了...为什么我还活着呢...?我晕倒之前感受到的,火焰的噼啪声和热浪,真的是幻觉吗?”布涅恩想道。
“——看来你忘记了呢...不是幻觉,那不是幻觉哦。”芙洛斯特像能读出她的思想般,顺着她的想法说出了答案。
“那颗宝石...”芙洛斯特拿起了放在布涅恩枕边的宝石摆弄了一下,它立即发出了赤红色的光芒,“你使用了它内部的力量...之类的,你能理解吗?”
芙洛斯特将宝石送到了布涅恩的眼前。
布涅恩接过了它。那宝石的光芒在接触到她时变得更亮了,还有星星点点的火焰从宝石的内部冒出。
“...秘术...师...?”布涅恩的双手微微颤抖起来,宝石掉到了床上,又滚到了地上,那光芒和火星都消失了。“不会吧...不会的...不会是这样的...”
“不要害怕,你很有资质呢,”芙洛斯特弯下身,捡起了宝石,在手里把玩着,“它就送给你了吧?”芙洛斯特把宝石装入一个小小的木盒中,送到了布涅恩的手中。
布涅恩又感到了那种令人无比安心的感觉——一种莫名的暖流从胸部开始,像是心脏融化了一般,在她身体内部流淌,让她不由自主地接过了它。
“要我送你回去吗?”芙洛斯特欣慰地看着接受了那颗宝石的布涅恩。
“不用...我自己认得路。”布涅恩推开了芙洛斯特伸向她的手,抓起了靠在床头上的背包,翻身下床。
见她拒绝芙洛斯特的帮助,芙洛斯特也没说什么。
“那好吧,本来还想留你几天的...你还认得路吧,要不要我再指给你?”似乎是怕又惹到布涅恩,芙洛斯特像小鸟一样跟在她的身边,一边悄悄往她的衣兜里塞贝壳,一边问道。
“我说过了我认得。”布涅恩的声音不自觉地大了起来。
“那好吧。”芙洛斯特瘪了瘪嘴,一脸委屈地站在原地。
目送走布涅恩后,芙洛斯特转身回到了那颗股寒气围绕着她的手,她靠着树坐下,那股寒气在她手中化为了一把冰刀。那颗挂在她腰间的蔚蓝色的宝石发出了幽幽的蓝光。
芙洛斯特把玩着那把刀,嘴里念念有词。
“好久不见了呢...”
“阿芙萝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