序 以偶然为起点
——啪嗒,啪嗒,啪嗒。
你的脚步声回荡在山间。
终于逃出了群山围成的牢笼,你长舒了一口气,眯起眼睛费力地看着远处。
那里就是你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据说是一座自从人类诞生以来就已经存在的村落。
你喘着粗气,按照那位古怪的贩子说的,在村落的中央找到了一棵巨大的桦树。
你想起了他对你说的话:“她经常会在那棵树附近游荡...我也不确定是不是真的,你自己去确认一下吧。”
经过两天三夜的跋涉,你也确实累了,便在树下找了一片看起来还算舒服的草地,躺了下去。
正值仲春,和煦的春风,温暖的阳光,合力将你送入了梦乡。也许是太过劳累了吧,你久违地做起了梦。
你的梦境将你休息的质量拉到了低点。
你梦到了一些奇特的生物,它们有的长着三双手、有的挥舞着你从未见过的武器、有的身体没有明确的边界、有的似乎无处不在。
它们对你有很强的敌意,梦中的你试图与他们战斗,但是平日勇冠三军的你,面对它们竟没有一丝反抗的力量,你只能转过身去,用尽力气奔跑。
但你的腿就像灌了铅,不论你怎么用力,都无法移动一分一毫,你只能看着它们向你接近。在它们中的一个扑向你时,你惊叫一声,突然惊醒,你发现身上的衣服已经被冷汗浸透。
你长舒了一口气,眯着眼睛,正想起身走走,让风吹干你湿透的衣服。但你发现你的噩梦似乎跟随着你来到了现实,你的身子像被什么东西牢牢钳在了地上,完全无法动弹。
虽然阳光仍然刺着你的眼睛,但你还是强行抬起眼皮,试图看清压着你的东西到底是什么。
你的眼前出现了一位少女。不同于她那柔弱的外表,按着你的那股力量完全不像是她能发出来的。她别了伞型发饰的金色短发蹭到了你的脸,痒丝丝地,反而让你感受到一丝安心。看到自己的头发就快要扎进你的眼睛,少女才松开了你,就地一滚,滚到了你的身边。
“所以...”少女站起身,伸着懒腰,慢慢的踱到了你的背后。“你是怎么来到这里的...?我都这么久没露面了...是迷路了吗?跟爸爸妈妈闹矛盾离家出走啦?探险家?旅行者?”她靠在你的背后,摸着你的头,抛出一连串的问题。
应该是心理作用吧,少女的身体接触到你的时候,似乎有一股魔力在你体内流动,将你积累的疲惫和噩梦带来的恐惧一扫而空。
你告诉她你是被一个紫色头发的小贩带来的。
你到她的摊上那里买了些东西,一不小心触发了一个红色的小灯,慌乱之中又让一颗宝石变了颜色。
看到这些,那个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笑嘻嘻地塞给你一个纸条和一些钱币,叫你去上面写的地址看看,就当是她个人的委托。钱的数量不少,再加上你又是个闲人,你便接受了这个请求。
“紫色的头发啊...唔姆,我知道了。”少女从背后变戏法般拿出了一枚殷红色的宝石。
“拿着,如果你也能让它变色...那这块石头就送给你了,好吗?”
你从她的手中接过了那颗宝石,握住了它。没过一会,它就在你的手中变成了清澈的红色,像是朝阳即将升起时,天边云朵的颜色。
少女似乎特别地高兴,狠狠揉搓了几下你的头。
“那么,委托也完成了,你现在要回去了吗?”少女问道。
你给了她肯定的答复,少女也没有显出寂寞的模样,并且给你指了一条回去的路。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走那里很快就能回到你们聚居的地方了哦,回去之后千万千万不要告诉别人我这里是有人烟的,不然我会生气的!”
少女将那颗宝石塞到了你的口袋中,笑嘻嘻地推着你往回走。你告别了她,并保证之后会再来看她。
但才走出几步,你就感到有些不对劲。不仅仅是因为身体的疲惫又重新造访了你,你的背后也有一丝丝凉意,微小,但深入骨髓,像是梦中的恐惧又造访了一样。
你猛然转身,看见一枚闪着寒光的冰锥正向你的眉心飞来。
稍远处,刚刚还笑嘻嘻地与你聊天少女收起了笑容,不带丝毫感情地看着你。
仿佛她正在做的并不是杀人的事情,仿佛那只是她的工作,仿佛...
仿佛,她有不会伤害到你的自信一样。
她的瞳孔里闪着和那颗冰锥同样的光,让你想起了在你家乡北方的,千年不化的冰川。
这个距离已经没法躲开了,你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最后的时刻被无限拉长,你感受到扑面而来的热浪,你的耳畔响起了火焰燃烧时的噼啪声。你想起了小时候,壁炉旁母亲怀中的你。
死亡仍未到来,你悄悄睁开眼睛,你发现那根冰锥已经不见踪影,只剩下地面上的一摊水。
远处的少女也不再用那种令人不寒而栗的眼神看着你,转而变成了一种赞许的眼神。
你发现你身边的一圈草地被烧得焦黑,空中还有几粒火星飞舞着。
你低下头,发现你手心里的宝石发出了更加明亮的光,有一团火焰正围绕着你。
你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东西,你感受到一阵晕眩,你的头痛得像是要炸裂开来,你的视野里出现了一块又一块的黑斑,并不断扩大着。
终于,你支撑不住,摇晃着倒了下去。
在混沌未开的黑暗中,少女的声音刺破黑暗,像阳光一样照在了你的身上。
“对不起...我会好好照料你的,好好睡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