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严拓拿起手机,看着上面陌生的合照,觉得应该是他和程延林。 可是程延林不长这个样子啊。 他的头又开始疼了,脑海裡出现了很多画面,有好多个程延林。 亲他的程延林,抱他的程延林,对他笑的程延林,还有和他一起喝咖啡的程延林。 不是啊,和他喝咖啡的不是程延林,可如果不是程延林,为什麽他和手机上的照片长得一模一样? 严拓手指有些不受控制的颤抖,他用指纹解锁,像是知道裡面一定会有什麽似的点开相册。 成百上千张记录他和男人的照片出现在眼前,他一张张翻看,发现没有一张是程延林。 严妈已经准备入睡了,房间灯闭了,睡前她照例在心中祈祷,希望神灵保佑严拓平安无事,未来一切顺遂。 从严拓出事后,这已经成了她的习惯,每天都得念叨好几遍,不然睡不着觉。 严妈闭上眼睛,想明天早上要早点起床给严拓榨豆浆喝。严拓不喜欢喝只有黄豆的豆浆,每次都要加上一些其他豆子,再添些糯米,这样榨出来才香。 她又想等严拓去上班后,得早点去市场买些猪软骨回来,前几次去晚了,都卖完了,没能买到。 “砰——” 不知哪裡传来撞击声,很响,吓了严妈一跳。 她睁开眼睛,想是不是楼上的东西倒了,等了一会儿没再听到动静,正要重新闭眼时,又一次听到响声。 这次听得更清楚了,就像是从隔壁传来的。 然后严妈听到尖锐的嘶吼声,乍一听像是动物发出的嚎声,她在床上眨了眨眼睛,忽然整个人都爬起来,意识到声音是从严拓房间传出来的。 连拖鞋都没来得及穿,严妈光脚跑出去,推开严拓的房门,就见裡面亮着灯,书柜被推到了,上面的书散落在地上。 严拓站在房间中间,脚下踩的是程延林最爱看的那本武侠小说。 “拓拓...你怎麽了?”严妈握着门把的手发冷,浑身上下窜出一股寒意。 严拓回过头,脸上是斑驳的泪水,对着她凄然笑了下,轻飘飘喊了声:“妈。” “没事啊,拓拓,没事的....”严妈试图哄他,想要走进去,却在下一秒爆发出凄厉的尖叫声。 因为严拓没给她靠近的机会,叫了一声妈后,就抬起手,当着她的面将手裡谁也没看到的笔狠狠插进自己脖子裡。 血液从顺着笔流出来,滴在地板上,将书本染成鲜豔的红色。 上一次严拓从窗户跳下去,严妈被恐惧压得跌坐在地上动弹不得,如果不是前男友强撑着打了救护车电话,她几乎要昏过去。 这次她依旧跌坐下来,但下一秒就连磙带爬地扑过去,抱住严拓瘫软在地上的身体,慌乱中想压住他脖子上的伤口止血,又不敢碰,绝望地嘶吼哭了两声,赶紧转身摸手机打120。 她手颤抖地都要拿不住手机,解锁了好几遍都没解锁开,狠得连抽了自己好几个巴掌才稳住手,打了电话报了地址。 她的泪水滴在严拓的脸上,嘴裡一直念叨:“拓拓求求你,千万不要死,是妈妈该死,妈妈对不起你 ,妈妈才是该死的那个人,你睁开眼睛看妈妈一眼好不好.....” 恍惚间她想起严拓跳楼前,也是像刚刚那样,站在窗边,脸色惨白,问她:“妈,我不是你的孩子吗?” 当时她说了什麽,好像是说:“就因为你是我的孩子,所以我才不能看你这麽堕落下去!你的命都是我给的!” 严拓低下头,那时他已经很瘦了,可没人注意到。 “为什麽我只是喜欢男人,你就要恨我?”这是他说的最后一句话。 说完他就转身跳了下去,决绝又无悔。 救护车的声音在寂静的黑夜响彻整个小区,不少人家打开灯,从窗户边探头下去看是哪家出事了。 程延林一开始在书房没听到,结束工作去厨房倒水喝时,才发觉外面乱糟糟的,莫名心中一慌。 他走过去打开门,就见对面门大敞,几个穿着白大褂的人影正来回忙活。 没等他反应过来,白大褂合力抬起担架,把严拓从房间裡抬出来,从他面前经过。 程延林僵在原地,看见担架上躺着的严拓没有一丝生息,紧闭着眼睛,脸色惨白,像是活死人。 他又看到严拓身上的衣服脏了,似乎被什麽东西染红了,鲜红得刺眼。 程延林生平第一次体会到腿软到无法站立的感觉,他扶着墙,硬撑着才没倒下去。 他在心中告诉自己要冷静,甚至没发觉自己的嗓子已经发不出声音,脸色不比濒死的严拓好看到哪裡去。 救护车只能坐一个人,严妈上去了,程延林慌乱下了楼,没敢自己开车,打了出租车去医院。 他大脑一片空白,甚至都不记得怎麽到的医院,只知道自己站在抢救室门口,呼吸都快窒息。 他想自己就不该让严拓回家,应该把他放自己眼皮底下,24小时看着。 脑海裡闪过严拓脖子上插的笔,他想这小子对自己下手真狠,不疼吗。 一想到这裡,程延林又站不住了,脱力地坐在地上,心慌得连心脏都不知道该怎麽跳了,咚咚咚乱跳一气,差点要从胸腔炸出来。 他开始掏手机,给认识的医生打电话,给所有能扯得上关系的人打电话。 To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