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述职、悟道与“再就业”
第二只怪兽战斗结束后，由于影响太大，而且国内互联网还算清明，真相还是不可避免的扩散出去，一时间整个地球都在讨论关于“怪兽”的相关字眼。甚至跟特摄剧中一样，出现了是否要组建地球防卫队的声音。不过这些事情还在发酵中。。。。。。
一周后，在金泽的主动报备下，李少校暂时没有对接联系安排金市的警局对金泽展开行动，毕竟基本已经明牌了，给了金泽时间告别父母。算是重新出发去上班。
但金市郊区的战斗区域，目前是被层层警戒区限制住了。
金泽回到省城乌市的公寓，感觉像是一脚踏回了某种既不真实又过分真实的日常。
战斗的轰鸣似乎还在耳中回响，军人们那沉甸甸的、饱含敬意的军礼画面，在脑海中挥之不去。与之形成鲜明对比的，是眼前这间安静得过分的出租屋，以及桌上那盒吃了一半、已经凉透了的红烧牛肉味泡面。
“啧，英雄的晚餐就这？”他自嘲地嘀咕一句，把凉泡面扔进垃圾桶，感觉自己的胃和人生都需要点更实在的热乎东西。
胸前的碎片安静地贴着皮肤，触感冰凉，甚至那细微的裂纹都透着一种“能量耗尽，勿扰”的咸鱼气息。金泽小心翼翼地把它摘下来，放在手心端详。这玩意儿现在看起来比楼下五金店卖的废铜烂铁还要人畜无害。
“哥们儿，关键时刻你得支棱起来啊，别下次怪兽来了你给我表演个当场碎裂。”他对着碎片念叨，仿佛它真是个有脾气的搭档。碎片自然毫无反应，充分体现了什么叫“高冷装备”。
他叹了口气，把它重新挂回脖子上。这玩意儿现在是他最大的秘密，也是最烫手的山芋。
接下来的两天，风平浪静得让人心慌。金泽一边提心吊胆地等着李国锋的“传唤”，一边埋头疯狂赶工清音观的正式修缮报告。他写得那叫一个事无巨细、引经据典、专业严谨，恨不得把每块砖的年龄、每片瓦的弧度都测算清楚，力图让自己“优秀尽责的古建筑工程师”人设焊死在身上，闪闪发光，不容置疑。
就在他几乎要把报告写出花来的时候，手机响了。来电显示：李国锋。
金泽深吸一口气，接起电话，语气调整到恰到好处的平静（带着一丝打工人们对甲方的恭敬）：“李少校，您好。”
“金工，报告完成得怎么样了？”李国锋的声音听起来……居然有几分平和，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已经基本完成了，正准备提交给文物局和相关部门。”金泽谨慎地回答。
“很好。明天上午十点，方便再来一趟我们办公室吗？有些关于清音观后续安全评估的问题，想再跟你聊聊。”李国锋的语气不像命令，更像是商量，但金泽知道这“商量”的含金量。
“当然方便，我准时到。”金泽爽快答应，心里的小鼓敲得震天响。来了，正式的“接触”来了。
第二天，金泽带着他那本厚得能防身的报告，再次来到了那个熟悉的会议室。这次只有李国锋一人，穿着常服，面前的茶杯冒着热气。
“金工，坐。”李国锋指了指对面的椅子，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脸色不太好啊，最近没休息好？”
金泽心里一咯噔，面上却苦笑一下：“赶报告熬了俩夜，我们这行就这样，deadline是第一生产力。”他巧妙地把可能存在的黑眼圈归因于社畜的日常。
李国锋不置可否地点点头，接过那份沉甸甸的报告，随意翻看了几页：“很详实，辛苦了。”他把报告放到一边，双手交叉放在桌上，“今天找你来，主要是想了解一下，以你的专业角度看，清音观，特别是那口古钟，后续需要什么样的保护措施？毕竟……苍云山地区最近不太平静，地质活动似乎有些异常。”
金泽心里明镜似的，这哪是问保护措施，分明是旁敲侧击那钟的异常和“地质活动”的真相。他打起十二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地从土木工程和文物保护的角度分析：钟楼结构需要加固、防雷防火措施要升级、最好能建立更完善的监测系统监控震动和湿度变化……他说的全是真话，无比专业，但也完美地避开了任何超自然因素，把一切异常都框定在“自然灾害可能性”和“合理防护”的范畴内。
李国锋听得挺认真，偶尔点点头，问的问题也都在专业范畴内。直到金泽说完，他才缓缓开口：“听起来需要不少经费和特殊审批。金工，你觉得那口钟，值得这么大动干戈吗？毕竟只是一口年代久远的老钟。”
来了，灵魂拷问。
金泽推了推眼镜，表情严肃得像是在参加学术答辩：“李少校，从专业角度说，清音观古钟是极其罕见的铸造工艺和声学结构的实物载体，具有独一无二的历史和科研价值。保护它，就是保护一份珍贵的文化遗产。而且……”他顿了顿，露出一丝恰到好处的、工程师式的固执，“我觉得它挺神奇的，苍云山的传说也许不是空穴来风，万一它的声音真能……嗯……安定心神呢？对于经历了‘异常地质活动’惊吓的周边地区，说不定有奇效。”
他这话半真半假，既强调了文物价值，又 subtly（微妙地）点了一下那晚的“钟声”可能带来的正面影响，试图将官方的关注点引导到“文物保护”和“心理安抚”这种积极正面的方向上。
李国锋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虽然很浅，但确实是个笑容：“金工对工作很热情啊。行，你的建议我们会认真考虑。感谢配合。”
这就完了？金泽有点意外，他预想中的各种盘问、试探、甚至摊牌都没发生。
“应该的，这是我的工作。”金泽按下心头疑惑，准备起身告辞。
“哦，对了，”李国锋像是刚想起来，“鉴于你对清音观和当地情况的熟悉，以及你的专业背景，我们战区司令部下面有个新成立的部门，叫‘特殊环境与文化遗产保护办公室’，正在招募顾问。我觉得你挺合适的，有没有兴趣挂个名？算是军民合作，协助我们处理一些……嗯……特殊地区的特殊文物保护问题。”
金泽：“？？？”
特殊环境？文化遗产保护？这名字起得……可太有龙国特色了！简直就是把“专门处理奥特曼和怪兽相关超自然事件但对外必须有个合理说法”写在了脸上！还顾问？挂名？
金泽瞬间脑补了自己未来的工作场景：一边拿着测量尺量古钟，一边对着通讯器小声说：“李队，怪兽的能量读数又在飙升了，建议立刻疏散群众，顺便帮我跟文物局申请一下钟楼加固的专项资金……”
这画面太美不敢看。
他强忍住吐槽的欲望，脸上露出受宠若惊又略带为难的表情：“感谢少校和组织的信任！但我本职工作的项目还挺多的，时间上恐怕……”
“不占用你太多时间，弹性工作制，按次付费，待遇从优。”李国锋打断他，语气不容拒绝，“主要是提供远程咨询，必要时才需要到场。毕竟，像你这样既懂古建、又对‘异常声光现象’有敏锐观察力的专家不多见。”
金泽懂了。这就是个“招安”，给他一个合理的身份，方便以后“随叫随到”，同时也能放在眼皮子底下就近观察。拒绝？那恐怕会立刻加重怀疑。
“能为国防事业尽一点绵薄之力，是我的荣幸！”金泽立刻表态，表情诚恳得能入党，“我一定尽力协助！”
“很好。”李国锋满意地点点头，递过来一份薄薄的、封面印着“保密协议”的文件，“手续和细节会有人跟你对接。签了这个，以后就是自己人了。”
金泽看着那份协议，感觉像是签下了“卖身契”。他龙飞凤舞地签下名字，内心OS：我这算不算打入“内部”了？以后打听消息是不是能走内部通道了？工资发多少？有五险一金吗？打怪兽算工伤吗？
离开军方办公室，金泽感觉自己的人生打开了一扇新世界的大门，门后是五星红旗和奥特曼的光辉交相辉映，还有点魔幻现实主义。
处理完这头的大事，金泽请了几天假，决定再上一趟苍云山。报告交上去了，“顾问”也当了，于公于私，他都得再去见见老道长。而且，他心里有很多关于碎片、古钟、以及自身变化的疑问，或许只有那位看似普通却绝不简单的老道长能给他一些提示。
再次站在清音观门口，金泽的心情和第一次来时截然不同。山还是那座山，观还是那座观，但在他眼里，这里已然成了一处神圣又神秘的“新手村”。
老道长正在院子里慢悠悠地打太极，看到金泽，动作没停，只是微微颔首：“金工，回来了？”
“道长，我又来叨扰了。”金泽笑着走过去，递上路上买的茶叶和素点心。
老道长收势，接过礼物，眼神在他脸上停留片刻，笑了笑：“气息凝练了些，看来这一趟，收获不小。”
金泽心里一惊，这道长果然不是一般人！他挠挠头，试图用幽默掩饰震惊：“收获了一堆报告，还有一个莫名其妙的‘顾问’头衔。道长，您说我这算不算‘奉旨考古’？”
老道长被他的说法逗乐了，捋着胡须：“缘法如此，顺势而为即可。既然挂了个名，就好生做着，也是修行。”他引着金泽往钟楼走，“那日之后，这钟，似乎更‘沉’了些。”
两人再次站在古钟之下。古钟依旧沉默，但金泽能感觉到，它和自己胸前的碎片之间，似乎存在着一种极其微弱的、休眠般的共鸣。
“道长，我有很多问题……”金泽看着古钟，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老道长摆摆手，打断他：“钟就是钟，看得太复杂，反而听不清它的声音。”他指着钟体上那些古老的纹路，“它就在那儿，千百年来，该响的时候响，该静的时候静。你也一样。”
金泽若有所思。老道长的话像是在打机锋，但又蕴含着至理。过分纠结于奥特曼的力量、军方的意图、未来的危机，反而可能迷失了本心。
“那……要是它下次该响的时候不响呢？”金泽半开玩笑半认真地问，暗指自己那罢工的碎片。
老道长瞥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看透一切的淡然：“钟不响，是你的心没到。心到了，金石为开。”他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补充了一句，“再说了，哪有只靠一件家伙事的？锤子不顺手，还不兴换把凿子？”
金泽：“……”道长您这比喻真是……过于接地气且富有建设性了！所以意思是，我不能太依赖碎片？得开发点新技能？比如用土木工程的知识给怪兽盖个违章建筑把它困住？
他被自己这脑洞逗笑了，但仔细一想，似乎……也不是完全没道理？奥特曼的事，怎么能算违章建筑呢？那叫战术性结构限制！
离开清音观时，金泽的心情轻松了不少。老道长的话像是给他打开了一扇新的思路之窗——既不必过度神化自己的力量，也不必过分焦虑未来的挑战。守护的方式，或许不止一种。
回到乌市，金泽正式走马上任他的“特殊顾问”。没想到第一个任务很快就来了，不是打怪兽，而是……开会。
在一个保密级别很高的视频会议上，他见到了几位地质学家、物理学家、历史学家，还有李国锋。会议主题是分析近期全国范围内出现的数起“异常能量扰动”事件（军方术语，完美规避了“怪兽”二字）。
专家们引经据典，争论不休，从地壳运动谈到暗物质，从古代神话扯到外星文明。金泽坐在摄像头前，大部分时间保持沉默，偶尔在被问到古建筑结构与特定频率声波共振可能性时，才谨慎地发表几句专业看法，完美扮演着一个有点边缘化但关键时刻能提供奇怪角度思路的专业顾问。
会议最后，李国锋总结陈词，表情凝重：“……综上所述，我们认为，这类‘异常能量扰动’事件的发生频率和强度，在未来一段时间内，很可能呈上升趋势。各部门必须提高警惕，完善预案。”
金泽心里一沉。果然，怪兽频繁期要来了吗？这“顾问”的工资，看来不好拿啊。
散会后，李国锋单独给金泽发了条信息：“金顾问，适应新岗位吗？”
金泽回复：“正在努力适应，就是会议纪要有点难写。”（内心OS：我总不能写“与会专家热烈讨论了如何用科学方法暴打小怪兽”吧？）
李国锋很快回过来：“习惯就好。给你开通了内部资料库的部分权限，有空可以看看，多了解情况。下次任务可能就不会只是开会了。”
金泽点开那个保密链接，看着里面分门别类的“异常现象档案”、“能量频谱分析报告”、“历史疑似事件追溯”，感觉头皮有点发麻。
这哪是顾问啊，这分明是奥特曼预备役的岗前培训！
他瘫在椅子上，望着窗外乌市的夜景。城市依旧繁华喧嚣，人们依旧为生活奔波，丝毫不知道这个世界正在悄悄改变，也不知道某个看似普通的土木工程师，正一边纠结着下个月的房贷，一边默默背诵着“怪兽弱点分析一百条”。
“得，”金泽叹了口气，摸了摸胸前依旧冰凉的碎片，“哥们儿，看来这班是加定了。下次出场费……得找李少校谈谈五险一金和绩效奖金的事了。”
他拿起手机，犹豫了一下，给那个熟悉的号码发了条信息：“李少校，咨询个事儿，咱们这顾问……它给缴住房公积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