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四章 虚拟挨揍、老父亲“爱心充电宝”与田口导演的“神提案”
金泽发现，给奥特曼当人间体，除了要应付怪兽、军方、外星信号外，还有一个极其有苦说不出的环节——写报告。
尤其是关于“虚拟战斗训练系统”用户体验的报告。
他坐在沈思邈的实验室里，对面是眼神炽热、期待他反馈的女博士，旁边是面无表情但显然很关注结果的李国锋少校。金泽手里拿着厚厚一沓报告草稿，感觉比当年毕业论文答辩还紧张。
“所以，金顾问，”沈思邈推了推眼镜，镜片上闪过一道求知的光芒，“经过为期两周、共计四十八小时的人机交互模拟训练，你对‘拓奥虚拟战斗模拟系统V1.5’的整体评价是？”
金泽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表情看起来像是在进行严肃的科学探讨，而不是吐槽：“系统……非常先进。环境模拟极其逼真，噪声源兽的行为模式库也很丰富，战术推演功能强大。”
李国锋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开头很满意。
“但是，”金泽话锋一转，决定还是实话实说，毕竟这关系到实战生死，“它有个致命的问题——它无法模拟‘光之力’在体内流动的真实感觉。”
他比划着，试图描述那种玄乎的体验：“真正的战斗，能量是和意志、情感深度绑定的。愤怒时力量会咆哮，守护时光芒会凝聚。那种‘心随意动，光随念转’的体感，系统完全给不了。在里面操作，就像……就像在玩一个最高配置的VR游戏，角色动作再炫酷，我也只是个高级玩家，不是在‘成为’光之巨人。”
他顿了顿，补充了最要命的一点：“而且，每次高强度虚拟训练后，我胸口碎片的裂纹都会隐隐作痛，像是被无形的东西拉扯过。我怀疑这种‘形似神不似’的训练，不仅无益，反而可能对碎片造成额外的、我们无法理解的负担。”
实验室里安静了片刻。沈思邈飞快地记录着，眉头紧锁，显然金泽的反馈触及了她的知识盲区。李国锋的脸色则沉了下来。
“你的意思是，这套耗费了大量资源的系统，用处不大？”李国锋的声音听不出情绪。
“不是没用，”金泽赶紧找补，“它对熟悉战场环境、分析怪兽行为、演练团队配合非常有帮助！但指望它来提升我和拓奥本体的‘契合度’，或者锻炼承受能量冲击的‘体感’，目前看来……效果有限，甚至可能有反效果。”他小心翼翼地建议，“或许，我们可以更侧重战术策略分析，减少纯粹‘操作’拓奥进行战斗的比重？”
李国锋沉默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可以。训练方向调整。你的身体和那‘碎片’才是第一位的。”他看向沈思邈，“沈博士，优先寻找非消耗性、或能稳定增强他‘共鸣’状态的方法。”
沈思邈郑重点头：“明白。我会重新调整模型，加入更多‘意志-能量’关联的变量假设。或许……需要引入更先进的脑波接口和生物反馈机制？”
金泽一听“脑波接口”几个字，顿时觉得头皮发麻，赶紧岔开话题：“对了，李少校，关于那份‘顾问补助’……”
李国锋瞪了他一眼：“财务流程在走了！少不了你的！五险一金也给你按最高标准补上了！”他没好气地补充，“国家还能亏待了……呃……特殊人才？”
金泽顿时眉开眼笑：“谢谢少校！我就是确认一下流程！毕竟下次变身万一再把裤子撑坏了，也好有钱买新的不是？”他终于有了一份能报销裤装的“高危岗位”了！可喜可贺！
虚拟训练的事暂告一段落，但另一个“危机”却悄然逼近。
自从金市回来后，父亲金斌看他的眼神就越来越不对劲。不再是单纯的担忧，而是多了某种探究和……跃跃欲试。
这天周末，金泽回家吃饭。饭桌上，母亲王颜一如既往地给他夹菜盛汤，嘘寒问暖。父亲则沉默地吃着饭，目光时不时地在他身上扫过。
饭后，金泽正想溜回房间躲清静，却被父亲叫住了。
“小泽，你来一下。”金斌的表情有点严肃，又有点……神秘兮兮？
金泽心里打着鼓，跟着父亲走进了他的书房。书房里堆满了各种机械图纸和电工工具，空气中弥漫着机油和焊锡的味道。
金斌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看起来有点奇特的玩意儿。
那是一个巴掌大的金属盒子，外面缠着五颜六色的导线，接了几个LED灯珠，还有一个老旧的电压表头，盒子一侧甚至还有个USB接口。看起来就像是某种民间科学家手搓出来的土法装置。
“爸，这是……？”金泽有种不祥的预感。
金斌清了清嗓子，脸上带着一种“看老爸给你搞了个好东西”的得意又故作沉稳的表情：“这个……是我这几天琢磨出来的。”
他把盒子塞到金泽手里，压低了声音，眼神瞟向门口，仿佛在说什么惊天大秘密：“我思来想去，那天那个巨人……动作那么猛，光那么亮，耗电肯定不小！他胸口那个闪啊闪的蓝灯，一看就是电量提醒！跟手机快没电了一个样！”
金泽：“？？？”爸您这联想力不去写科幻小说真是屈才了！
金斌没注意到儿子呆滞的表情，继续兴致勃勃地介绍他的发明：“我就想着，这关键时刻，没电了多误事！所以，我就给你……呃，我是说，给‘有需要的人’……做了这个！”
他指着那个USB口：“这叫‘便携式高效能应急能源补充器’！我找老伙计弄了点特种电池，效率高！电量足！Type-C口的，通用！你要是……呃，要是哪天在外面看见那巨人闪灯了，情况又紧急，你就偷偷把这个给他插上！说不定就能再坚持几分钟！”
金泽看着手里这个沉甸甸、冒着傻气的“爱心充电宝”，又看看父亲那一脸“快夸我”的真诚表情，整个人都石化了。
苍天啊大地啊！他该怎么解释奥特曼的计时器不是电量显示，而是生命或者说能量状态指示器？而且拓奥是青铜鎏金风格，不兼容Type-C接口啊爹！
“爸……这……这太……”金泽嘴唇哆嗦着，想笑又不敢笑，想哭又哭不出来，心情复杂得像是一团被猫玩过的毛线。
“嘘！小声点！”金斌连忙示意，“我知道，要保密！你放心，爸懂！这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绝不给组织添麻烦！”他拍拍金泽的肩膀，眼神里充满了“儿子（的偶像）的电量就由我来守护”的坚定信念。
金泽拿着这个烫手的山芋，最终只能挤出一個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谢谢……谢谢爸……您这发明……挺、挺别致的……我……我先替他收着……”
他几乎是同手同脚地逃离了书房，回到自己房间，把那个“便携式高效能应急能源补充器”塞进了背包最底层。这玩意儿要是被李国锋或者沈思邈看到，他这奥特曼的人间体生涯恐怕会以“社会性死亡”的方式提前终结。
但他心里又有一股暖流涌动。父亲用他那种笨拙又真诚的方式，试图接近儿子的“秘密”，试图为他（认为的）儿子所关心的事物尽一份力。这份沉甸甸的、有点搞笑的父爱，比任何高科技装备都让他觉得安心。
或许，这就是人间烟火的力量吧。能化解奥特曼的尴尬，也能充电—— albeit in a rather unorthodox way.
就在金泽纠结于如何妥善处理这个“父爱充电宝”而不伤害老父亲一颗拳拳之心时，李国锋那边传来了关于樱花国之行的最新消息。
圆谷方面对中方提出的“共同开发具有东方哲学特色的新英雄”项目展现了出乎意料的热情。田口清隆导演甚至亲自草拟了一份初步的概念提案，并通过非官方渠道传了回来。
当金泽被叫到李国锋办公室，看到那份翻译过来的提案时，他再次被这位特摄大师的脑洞深深折服了。
提案标题：《天龙鸣响·超古代钟声战士拓奥（暂定）》
核心设定：主角是龙国一位普通的古建筑修复师（金泽：嗯？），在一次修复古代钟楼时，意外与沉睡其中的“天龙之魂”与“宇宙和谐之音”共鸣（金泽：好像……也没错？），化身为光之巨人拓奥。
力量来源：吸收人类心中的“希望之声”与“守护之念”转化为光能（金泽：点赞！）。
形态变化：根据共鸣的情感不同，拥有“勇气赤龙形”、“仁爱青钟形”、“智慧银铃形”等（金泽：虽然名字有点中二，但方向对了！）。
战斗方式：以声波和音律为主要攻击手段，必杀技是“天龙镇魂曲”和“万象和谐钟波”（金泽：帅啊！）。
敌人：企图吞噬一切声音、让宇宙陷入死寂的“暗寂族”（金泽：直接就用这个名字了？！这么耿直吗？！）。
最让金泽和李国锋目瞪口呆的是提案的最后，田口导演还非常“贴心”地加了一条备注：
【考虑到贵国文化背景与现实科技发展的结合，建议剧中拓奥的人间体在非变身时期，可以使用一些基于“声波科技”的辅助装备进行小规模战斗或侦查，例如：手持式声波稳定仪（可发射眩晕波纹）、便携式钟鸣发生器（制造防护屏障）、甚至……基于龙国特高压输电技术原理的远程“光能补给枪”（为能量不足的拓奥进行临时充电）。】
看到“光能补给枪”五个字，金泽瞬间想起了背包里那个Type-C口的“父爱充电宝”，一口水差点喷在李国锋的办公桌上。
田口导演！您是不是偷看我爸的设计图纸了？！这默契度也太高了吧？！从特摄剧到现实，难道给奥特曼充电才是人类共通的浪漫吗？！
李国锋的表情也是十分精彩，像是想笑又觉得不严肃，最终化为一声长长的叹息：“这位田口导演……还真是……善于将幻想与现实结合啊。”
他看向金泽：“你觉得呢？”
金泽憋着笑，认真地说：“我觉得……除了‘充电枪’有点出戏，其他设定……惊人的靠谱。甚至有点过于靠谱了。”他顿了顿，补充道，“尤其是对‘暗寂族’目标的描述，精准得可怕。”
李国锋眼神锐利起来：“是啊……太精准了。精准得不像巧合。”他敲着那份提案，“总部评估后认为，田口清隆要么是一位超越了时代的天才幻想家，要么……他就确实接触到了一些‘灵感’，甚至比我们想象的更多。”
“那……充电枪的建议？”
“……予以否定。”李国锋扶额，“就说是出于艺术简洁性的考虑。我们不能真的在特摄剧里教观众怎么给奥特曼充电。”
金泽深以为然。毕竟，他不想以后出门被热情的粉丝拿着各种充电宝和充电枪追着跑。
虽然“充电枪”被毙了，但田口导演的这份提案，无疑为双方的合作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它既充满了娱乐性，又巧妙地嵌入了拓奥的核心要素，甚至提供了一层极佳的文化伪装。
金泽仿佛已经能看到，在未来某一天，当真正的危机降临时，人们或许会因为这部“特摄剧”而对光之巨人多一分熟悉，少一分恐慌。而田口清隆导演，这位遥远的“追光者”，或许真的在不知不觉中，为两个文明、甚至两个星球之间的对话，搭建起了一座脆弱的桥梁。
这感觉，很奇妙。
带着一种微妙的期待感和对“充电宝”事件的无奈感，金泽离开了李国锋的办公室。他抬头看了看天空，依旧是那片灰蓝色的、被城市灯火映亮的天空。
但他知道，在那片天空之上，有无尽的星海，有遥远的铃星信号，有可能存在的遗民，有虎视眈眈的黑暗，还有……一位可能凭脑洞摸到了部分真相的特摄导演。
而他自己，则站在这一切的交汇点上，手里攥着个老爸给的土制充电宝，口袋里装着军方发的加密通讯器，脑子里还要想着怎么给奥特曼写设定避免OOC。
生活啊，就是这么的……充满惊喜（吓）。
他摸了摸胸口，碎片安静地待着，裂纹依旧。
“伙计，看来咱们的‘官方授权改编’都快出来了。”金泽低声对它说，“压力大不大？反正我挺大的。”
碎片毫无反应，仿佛对娱乐圈的事情毫不关心。
金泽笑了笑，迈步走向前方。
路还长，戏还得演，班也得上。
至少现在，工资和五险一金，总算有点着落了。
这奥特曼当得，总算开始像份“正经工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