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章 父辈的旗帜、倾城的重托与碎响的觉醒
光芒散去，拓奥奥特曼巨大的身躯如同山岳般屹立在废墟之上。他背对着身后惊惶的人群和那队包括金泽父母在内的士兵，面朝那头被突然出现的光之巨人惊得暂时停止行动的噪声源兽。
青铜与鎏金色的躯体在夕阳（抑或是战火）的映照下流转着神圣而威严的光泽，胸口的钟型计时器散发着稳定而强烈的湛蓝色光辉，每一次搏动都带起一圈微型的金色声波涟漪，荡涤着空气中弥漫的恶意与噪音。手腕与脚踝处的风铎无风自动，发出空灵而令人安心的清音，与怪兽那持续不断的、令人癫狂的嚎叫形成鲜明对比。
“那……那是……”被士兵搀扶着的金斌抬起头，浑浊的眼睛瞪得巨大，难以置信地看着那巍峨的背影。虽然形态不同，但那晚在郊区透过窗户模糊看到的、与军队并肩作战的光之巨人的印象瞬间复苏。
王颜紧紧抓着丈夫的手臂，脸色苍白，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震撼、恐惧、还有一丝难以言喻的、仿佛源自本能的安心感交织在一起。
“是巨人！那个光之巨人又来了！”士兵中有人发出激动而嘶哑的呼喊，仿佛看到了绝境中的希望。
“快！趁现在！带群众转移！”带队士官最先反应过来，嘶吼着下令。士兵们强压下心中的震撼，更加奋力地搀扶起民众，向着更安全的后方撤退。
金斌被拉着向后走，目光却始终无法从那光之巨人的背影上移开。一种奇怪的、难以形容的熟悉感掠过他的心头，很模糊，却挥之不去。
噪声源兽从最初的惊愕中回过神，取而代之的是被挑衅和克星出现的暴怒！它发出一声比之前更加刺耳、凝聚着庞大噪音能量的咆哮，头部那黑洞洞的口器疯狂旋转，一道粗壮无比、扭曲空间的紫黑色射线——比之前攻击和平街声波阵列车时更强——猛地射向拓奥！
拓奥巨大的光之眼中没有丝毫畏惧。经历过心象领域的展开和与军队的并肩作战，金泽的意识与拓奥力量的融合更加娴熟。他深知硬抗不明智，尤其是在需要保护身后人群的情况下。
就在噪音射线即将临体的瞬间，拓奥巨大的身躯猛然向侧方迅捷滑步，动作流畅而精准，巧妙地避开了射线正面冲击。同时，他左臂顺势抬起，臂甲上鎏金纹路亮起——
铛——！！！
一面由纯净光能量和声波构成的、半透明的金色圆形护盾瞬间展开，边缘震荡着清晰的青铜色声波纹路！
紫黑色的噪音射线狠狠撞在护盾上，爆发出刺耳的撕裂声和能量对冲的炫目光芒！护盾剧烈震颤，金色流光四处飞溅，但顽强地没有被立刻击穿！拓奥被巨大的冲击力推得向后滑行了数十米，双脚在地面上犁出两道深深的沟壑，碎石飞溅！
他成功地将这次攻击偏斜、格挡，避免了身后的撤离路线被波及！
“好！！”后方正在组织建立临时防线的军人们看到这一幕，忍不住爆发出喝彩！这精准的防御和对时机的把握，极大地鼓舞了士气！
拓奥稳住身形，散去护盾。胸前的计时器依旧湛蓝，但金泽能感觉到能量的消耗。必须速战速决！
噪声源兽见一击不中，更加狂躁。它迈开巨大的步伐，多条音锤尾巴如同狂暴的巨蟒，从不同角度疯狂砸向拓奥！每一次砸击都带着撕裂耳膜的尖啸和毁灭性的物理冲击！
拓奥巨大的身躯在有限的街道空间内闪转腾挪，每一次移动都地动山摇。他或用臂甲格挡，或用巧劲卸开砸击，洪钟大吕般的碰撞声不绝于耳！金色声波与紫黑色噪音每一次交锋都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冲击，将周围本就残破的建筑进一步摧垮！
战斗的余波不断扩散。金泽在战斗的间隙，目光急切地扫过下方，看到父母在那队士兵的护送下，终于安全撤入了一个坚固的地下停车场入口，心中稍稍一安。
但这一分神，立刻被怪兽捕捉到！
一条阴险的音锤尾巴悄无声息地从侧面袭来，狠狠抽打在拓奥的肩甲上！
嘭！一声闷响！
拓奥发出一声痛哼，巨大的身躯被打得一个趔趄，单膝跪倒在地，撞塌了半栋残楼！计时器的闪烁频率微微加快了一丝！
“呃……”剧痛和噪音能量的侵蚀感传来，金泽的意识也感到一阵刺痛。
“吼！”噪声源兽发出得意的嘶鸣，另一条尾巴高高扬起，积蓄着更强的力量，瞄准了暂时失去平衡的拓奥头部，就要砸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目标腿部关节！集火射击！掩护巨人！”下方传来一声苍老却无比坚定的怒吼！
是那名带队的老士官！他和其他几名士兵并没有跟随大部队进入地下掩体，而是依托着废墟构建了一个简易的火力点！他们手中的自动步枪、甚至还有一具单兵火箭筒，喷吐出愤怒的火舌！
子弹和火箭弹精准地射向怪兽正要发力砸下的那条腿的关节连接处！
叮叮当当！火箭弹爆炸的火光在怪兽坚硬的甲壳上腾起！
伤害近乎为零！但这点微不足道的干扰，却成功地吸引了怪兽一丝注意力，让它砸下的动作迟滞了零点几秒！
就是这零点几秒！拓奥猛地翻身，险之又险地避开了那致命的一砸！音锤尾巴砸空，将地面砸出一个深坑，冲击波将老士官等人震得东倒西歪！
拓奥巨大的光之眼看向那几名渺小却英勇的军人，一种难以言喻的情感再次涌上金泽心头。这些普通的军人，在用他们的方式，与他并肩作战！
不能辜负他们！
拓奥猛地站起，胸中的斗志燃烧得更加炽烈！他双臂在身前交叉，胸口的钟型计时器光芒大盛！
噪声源兽似乎也意识到这些小虫子的烦人，头部口器转动，一股高度压缩的噪音能量弹开始凝聚，目标赫然是那名老士官和他的小队！
“危险！”金泽心中惊呼！
几乎是想也不想，拓奥巨大的手臂猛然挥出！并非发射光线，而是将一股凝练的声波能量如同投石般掷出，后发先至，精准地在噪音能量弹发射前撞在了怪兽的口器上！
轰！提前的爆炸在怪兽嘴边发生，炸得它头部一歪，能量逸散，发出一声吃痛的怒嚎！
老士官和小队捡回一命，惊出一身冷汗，看向巨人的目光更加不同。
而拓奥因为这次仓促的干扰，能量消耗加剧，计时器终于开始闪烁起红灯！叮咚、叮咚的警报声在这混乱的战场上清晰可闻！
时间不多了！能量不足以支撑心象领域，甚至可能不够发射完整威力的天启钟波！
必须找到弱点！一击必杀！
金泽的意志高速运转。他是工程师，擅长观察结构！前两次战斗的画面在脑中回放——苍云山，攻击头部有效！金市郊区，攻击头部伤口有效！这只呢？它头部那个黑洞洞的口器似乎是能量核心，但甲壳极其厚重！音锤尾巴是主要攻击武器，但破坏它们似乎并不能重创本体！关节？刚才军人的攻击证明收效甚微！
还有什么？还有什么？
就在这时，他注意到，每当怪兽发动强力噪音攻击，或者音锤尾巴猛力砸击时，它背部中央一块相对扁平、颜色略深的甲壳下方，会有极其短暂的、异常明亮的紫黑色能量流闪过！仿佛是一个能量中转或放大的节点！
就是那里！
拓奥巨大的光之眼猛地锁定那个位置！
但如何攻击？那个位置在背部正中，很难正面击中！而且必须是一击穿透性的攻击！
能量在快速消耗！计时器的闪烁越来越急促！
没有时间犹豫了！
拓奥猛地向后一跃，拉开一段距离。他双臂不再汇聚庞大的光流，而是左右手在胸前计时器前相对虚握，仿佛在凝聚、压缩着什么！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空间中的声波能量疯狂向他双手之间汇聚！不再是螺旋状的光线，而是形成了一柄越来越凝实、越来越璀璨的——巨大金色音叉的虚影！那音叉周围环绕着层层叠叠、复杂无比的青铜色声波共振纹路，散发出一种足以穿透一切邪恶的秩序之力！
噪声源兽感受到了致命的威胁，它疯狂地聚集能量，所有音锤尾巴收拢护在身前，头部口器张开到极限，一道前所未有的、凝聚了它所有力量的毁灭噪音洪流，如同决堤的黑色江河，冲向拓奥！
拓奥奥特曼·集中爆破技——穿心音叉！
他虚握的双手猛然向前一推！
那柄巨大的金色音叉虚影瞬间凝实，化作一道凝练到极致、不再是光线而是近乎实体能量武器的金色音叉，无声无息却快如闪电地射出！它所过之处，空间仿佛都被切开，留下一条短暂存在的、和谐震颤的通道！
没有惊天动地的对撞！
那毁灭性的噪音洪流，在接触到金色音叉的尖端时，竟然如同遇到了克星般，从中间被无声地分开、净化、湮灭！音叉势如破竹，沿着噪音洪流逆流而上！
噪声源兽发出了惊恐绝望的尖啸，将所有音锤尾巴叠加在身前试图阻挡！
铛——！！！嗤啦——！！！
音叉首先撞上了最厚实的音锤尾巴，洪钟般的巨响中，那条尾巴瞬间被洞穿、崩碎！音叉速度稍减，但去势不减，接连洞穿了第二条、第三条尾巴！
最终！
噗嗤——！！！
伴随着一声极其沉闷、仿佛扎破了什么充满能量的囊泡的声响，金色音叉精准无比地贯入了怪兽背部那块深色甲壳之下！
时间仿佛静止了一瞬。
噪声源兽庞大的身躯猛地僵直，所有的动作、所有的嚎叫戛然而止。它背部被击中的地方，没有爆炸，而是迸发出无数道刺眼的金色裂痕！
裂痕迅速蔓延至全身！
“嗷………………”
一声极其短暂、充满不甘却又仿佛得到解脱的哀鸣从它口器中逸出。
下一刻，无尽的、纯净的白金色光芒从它身体的每一道裂缝中爆发出来！它的甲壳、肢体、躯干，在这净化一切的光芒中，从内部开始分解、崩碎，化为无数紫黑色的粒子，继而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
没有留下任何残骸。
只有那柄巨大的金色音叉虚影，在完成使命后，也缓缓消散，化作漫天光点。
笼罩战场的压抑感和噪音彻底消失。只剩下满目疮痍的城市和劫后余生的寂静。
拓奥奥特曼胸前的计时器已经红得刺眼，闪烁得几乎连成一片，报警声尖锐得令人心慌。他巨大的身躯微微晃动了一下，显示着巨大的消耗。他低下头，看向下方。
士兵们相互搀扶着站起，仰头望着他。那名老士官挣扎着挺直腰板，抬起颤抖的右臂，再次向他行了一个庄重的军礼。更多的军人，以及那些从掩体出口小心翼翼探出头的市民们，都默默地看着他，眼中充满了震撼、感激，以及一种超越了恐惧的复杂情绪。
金泽的目光急切地搜索着，很快，他在人群中看到了相互搀扶的父母。他们看着他，脸上没有了最初的恐惧，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震撼和……一种难以解读的、仿佛意识到什么的茫然。父亲金斌的目光尤其复杂，他看着拓奥那巨大的、流线型的光之眼，眉头紧锁，仿佛在极力回忆和思索着什么。
拓奥（金泽）静静地回望着他们，回望着这座受伤的城市。他缓缓地、郑重地，对着下方所有幸存的人们，轻轻点了点头。
随后，巨大的身躯开始散发出柔和的光芒，化作无数升腾的光之粒子，如同逆流的星河，消散在渐渐暗淡的天空中。
光芒彻底散去。
远在指挥车附近一条僻静小巷里的金泽，感到一阵前所未有的强烈眩晕和脱力感，直接瘫倒在地，靠着墙壁才没有昏过去。他变回了人类形态，脸色苍白如纸，浑身被冷汗湿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灼痛感。胸前的碎片变得冰冷刺骨，甚至……表面那细微的裂纹明显扩大了一丝，仿佛随时会彻底碎裂。
他勉强抬起头，望向父母所在的方向，看到他们已经安全，心中一松，无尽的疲惫便如同潮水般将他淹没。
就在这时，他的加密通讯器响起，是李国锋。
“金泽！汇报你的情况！”李国锋的声音带着急切。指挥车显然监测到了拓奥消失的能量反应和金泽之前大概的方位。
金泽艰难地拿起通讯器，声音嘶哑虚弱：“……我还好……死不了……能量耗尽……需要……时间恢复……”
“待在原地别动！应急小组马上到你附近！他们会护送你离开！”李国锋语速极快，“你父母那边安全了，我会安排人告知他们你因公受伤，正在接受治疗，让他们安心。”
“……谢谢。”金泽松了口气，军方帮他圆谎，能暂时安抚父母。
“谢什么！”李国锋的语气异常凝重，“你知不知道你这次闹出了多大动静？！在金市市中心变身！多少双眼睛看着！虽然舆论可以引导，但你知道这增加了多少暴露的风险？！还有你最后那个……那个音叉技能！能量读数高得离谱！数据库里根本没有记录！”
金泽苦涩地笑了笑：“不然呢……看着它踩死我爸妈……踩平半个城吗……”
李国锋那边沉默了，显然他也知道那是唯一的选择。良久，他叹了口气，语气复杂：“……你先恢复。事后……我们需要详细评估这次的所有数据。另外……”他顿了顿，“你父亲……金斌先生，刚才通过我们的协调人员，问了一句很奇怪的话。”
金泽的心猛地一跳：“……什么话？”
“他问……”李国锋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那个巨人……他是不是……也需要充电？’”
轰——！！！
金泽的大脑仿佛被一道闪电击中！
充电？！
这个词……是他小时候，拿着那个掉了色的泰罗奥特曼软胶人偶，发现里面的纽扣电池没电了，跑去问父亲时用的词！
“爸爸……他……”金泽的瞳孔骤然收缩，浑身冰冷。父亲那复杂的目光，那若有所思的表情……难道……难道父亲通过某种细节，将他和那个光之巨人联系起来了？！这怎么可能？！
巨大的震惊和恐慌瞬间淹没了他，甚至暂时压过了身体的虚弱。
身份暴露的危机，以他最意想不到的方式，悄然降临。
而且，是 towards his own family.
远处，救援车辆的警笛声越来越近。但金泽感到，一场新的、或许更加艰难的风暴，即将来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