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五章 拒绝
一道灵光如星河倾泻，赵天的意识“看”到自己的身体逐渐虚化，化为无数微粒融入虚空。
每一颗粒子中，皆有一座微型宇宙生灭不息。他仿佛成为混沌墟中那些尸体旁的尘埃，见证亿万种族兴衰，又似高居星穹之外，凝视大道轨迹。
此刻赵天仿佛看到了一条条模糊的道路虚影：守护、毁灭、逍遥、秩序、混沌……这些都是宇宙中无数强者走过的路。
但他要走的，不是其中任何一条的简单复制。
“我既然穿越而来，拥有了再次选择的机会，拥有着两世之魂……”
赵天的信念越来越坚定，“我不应被过去的认知束缚，也不应完全被此世的规则同化。”
“宇宙会寂灭，轮回会终结，即便是原始宇宙，亦有生灭周期。”
“我追寻的‘道’是永恒，是！”
“宇宙万物皆循法则，然法则之上尚有规则。”
“我要看的，是修行者巅峰之上的风景，是那更加浩瀚无垠的世界！”
真正的强者从非规则的顺从者，而是规则的诠释者甚至重塑者。
而我要做的就是那个诠释者，重塑者。
在明白自身所追求的道路之后，赵天意识最深处浮现出两幅画卷：一幅是前世华夏的锦绣山河，儒释道文化滋养的文明底蕴；另一幅是此世人类族群中相似的文明火种。
他忽然明悟，自己对“公平自由”的执着，并非源于外来者的批判，而是深植于自己内心深处，前世的信仰。
既然两者文明、信仰、历史、精神近乎一致，自己前世所熟知的一切都能在这个世界的华夏上找到，何不融入于她。
“放下！”宏大的意念席卷灵魂，“放下心中的隔阂，放下漂泊者的疏离！接纳此世，融入此世，方能超越此世！”
“此地球，亦是吾乡！此华夏，亦是吾魂所系！”这份认知让他终于卸下最后的心防。
心中的疏离感彻底消融，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扎根般的归属感。
这种认同，使他的内心真正圆满，如古树扎根星辰，枝叶却可触及混沌。
这一刻，仿佛一道开天辟地的闪电劈开了他灵魂中的所有混沌迷雾。
所有的犹豫、迷茫、不适，在这一念生出之时，如同冰雪消融，荡然无存。
道路的明悟，心中有了根，内心脆弱的消散，内心傲慢的放下……令得赵天的心境，完成了一次本质的、翻天覆地的涅槃重生！
内心从一种潜意识的抗拒与彷徨，转变为一种清晰的、坚定的、充满无限探索欲和自主性的强大信念。
灵魂更是仿佛被洗涤过一般，变得更加凝实、通透，意志虽然没有直接突破，却在原来的基础上更进了一步，直接来到了宇宙霸主层次，根基也变得无比牢固，对未来再无丝毫疑惑。
这种顿悟带来的变化，甚至引动了他体内世界的微微震颤，炎狱圣麟兽分身那暗金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洞彻本源的光芒。
赵天也做出了打算，不拜混沌城主为师，但可以加入人类族群核心层，最主要是因为赵天对于人类族群中的某些存在或是现象没有一丝好感，还有意识理念上的不同。
同时不可否认的是，人类族群对自己前期的崛起，的确有着很大的帮助，无论是虚拟宇宙，还是人类族群的隐形庇护，这个情赵天得认。
而且地球也还在人族疆域内，自己的灵魂形态也是人类，想要与人类族群断除关系是永远不可能的啦，不仅是因为人类族群前期对于自己的帮助，更因为自己的灵魂形态也是属于人类，哪怕自己想要离开人类族群，加入其他族群，对方不会接受，非我族类，其心必异，就算真要加入，进入人类核心层，也才是赵天最好的选择。
刚进入宇宙之初，赵天是不打算加入人类族群核心层的，但后来经过百年时间的历练，眼见的开拓，而这次顿悟，赵天的内心发生了转变。
如果不进入人类族群核心层，那么未来，即便自己实力强大之后，想要改变这些现象，仅凭一人之力也会无比的困难，甚至如果处理不当的话，甚至会引起人类族群与族群之间互相敌对，这是赵天所不希望看到的。
而进入人类族群核心层后，只要自己实力足够强，想要改变这些，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甚至只要实力足够，整个人类族群，甚至整个原始宇宙都按照自己的意志来运转，都只不过是一句话的事。
而且混沌城主不仅将归一尊者，派去暗中保护自己，更是亲开口收徒，这是一种前辈对晚辈的厚爱。
无论是出于对于混沌城主本人为人的敬佩，还是混沌城主对于自己的这一份厚爱，赵天都记于心中。
在将一切事物都想清楚明白后，赵天的意识就直接退出了这一片虚无的空间维度。
……
而在外界，混沌墟之中。
在赵天刚闭上双眼，周身气息内敛，仿佛化作一尊雕像的瞬间，旁边的归一尊者和金斧尊者立刻察觉到了异常。
归一尊者眉头微蹙，嘴唇微动，正欲开口询问或提醒。
“不要打扰他。”
一道平和却不容置疑的意念，直接在他们灵魂中响起，这声音正是源自混沌城主。
两位尊者愕然望去，只见他们的老师，那位威震亿万族群的存在，此刻正目光灼灼地凝视着赵天，那平古无波的眼眸中，竟清晰地闪过一丝……惊讶，以及更深层次的探究与欣赏。
混沌城主何等存在？他清晰地感知到，眼前这个小家伙，灵魂层面正在发生着一种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种玄奥的“意韵”从赵天身上弥漫开来，那不是任何一种的能量波动，而是精神、意志、理念凝聚升华时，与宇宙本源产生的一种奇妙共鸣！
“顿悟……”混沌城主心中泛起波澜。
他见过无数天才，其中不乏在法则感悟上陷入顿悟的，但像赵天这样，因为一句收徒的提问，就直接引动灵魂拷问，陷入如此深层次心境蜕变的，他还从未碰到过！
这小家伙，不仅天赋、机遇冠绝古今，就连在心境悟性上，也如此妖孽？
混沌城主原本只是爱才，想要将赵天收为弟子悉心教导。
一、是因为赵天的天赋的确令他心动，想要收为徒弟。
二、是因为此前赵天从未接受过人族的任何培养，混沌城主希望以此加强人类族群与赵天之间的牵绊。
现在看来恐怕要另做打算了。
……
外界看来，或许只是过去了短短一瞬。
但在赵天的感知里，却仿佛经历了一次生命的轮回。
他那紧闭的双眼重新睁开，无论是混沌城主，还是归一尊者和金斧尊者，都发现赵天的瞳孔深处不再是之前的恭敬与隐藏的彷徨，而是一种清澈如宇宙星空般的平静与坚定。
同时他身上的气息，也多了一份难以言喻的韵味，那是一种找到了自身道路后的从容与自信。
他抬起头，目光平静地迎上混沌城主那深邃如渊的眼眸，没有了之前的紧张与局促，只剩下纯粹的尊重与明确的决断。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眼前这位人族最顶尖的存在，缓缓地行了一礼，却又无比清晰地开口：
“混沌城主前辈，你的厚爱，小子感激不尽。能拜入前辈门下，是宇宙中无数生灵求之不得的机缘……”
他话语微顿，眼神中的光芒却愈发璀璨。
“但是，经过刚才的顿悟，小子明白了自己的道路，我所追寻的是永恒，是逍遥于世，没有拜任何人为师的想法！”
归一尊者和金斧尊者瞬间瞪大了眼睛，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他……他竟然拒绝了？拒绝了老师的亲口收徒？
归一尊者在缓过来后，急忙对着赵天开口劝道“赵天小子，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