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问心
“小家伙？”一道平和的声音响起，之前一切幻象全部消失，赵天眼中看到那名身穿暗红色战铠男子。
赵天身旁的归一尊者看到这人影后恭敬道：“老师。”
听到这话，赵天也连忙恭敬行礼“小子拜见混沌城主大人！”
“起来吧。”
混沌城主轻轻抬手，赵天便不受控制地站起身来。
“小家伙，告诉我你的名字”
“城主大人，我本名为赵天”
内心经过短暂的震撼，平静而又恭敬地向着混沌城主回答道。
“以界主之躯，体内世界就能达到这个程度，你体内那特殊生命本尊的天赋秘法和名字，叫什么？”
混沌城主突然开口。
听到这话，
“回大人，我的本尊名为炎狱圣麟兽，有天赋秘法分身、绝对振幅和掌控空间……”
随后赵天没有隐瞒，又将本体的四大天赋秘法作用一一说了出来，只不过将能够孕育的分身数量改为了三个。
“好！好！好！”
听着赵天说完，混沌城主连道三声好，平静的面容上罕见地露出惊喜之色。
有一旁的金斧尊者和归一尊者，听完这些话也是无比震惊，特别是归一尊者，在炎狱圣麟兽第一次出现的时候他就用探查过自然知道这也是赵天的一具分身，但没想到天赋秘法会如此之强。
在他的认识中，没有任何一个特殊生命能够同时拥有如此强大的天赋秘法，这可以近乎称得上是一种“完美”的特殊生命，防御，战斗，保命技能都拉满了。
“赵天”
混沌城主的声音突然变得郑重。
“我想归一已经和你说过，早在百年前，我就已经注意到了你，我可以说你的天赋和机遇，在整个人族的历史上，是前所未有的，哪怕是我在界主时，像你这样的年纪也远远达不到你这个程度？”
“现在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这声音在古朴的殿宇中回荡，余韵不绝。
而归一尊者和金斧尊者闻言，却并无太多意外。
以赵天今日展现的潜力，莫说是混沌城主，即便是人族最强者巨斧创始者在此，恐怕也会心动，将赵天收入门下。
而听到这话，赵天内心也没有感到没有丝毫的意外，自己现在所展现的一切，任何一个宇宙之主都会毫不犹豫的将自己收为徒弟。
面对混沌城主，这个人类族群的2号人物，此时此刻，只要自己点点头，说一声愿意，就可以瞬间获得，在人类族群中足够高的身份地位，但这真是自己想要的吗？
赵天并没有立即回话，在混沌城主的话音中，赵天的内心渐渐的进入了一种反思，一种内心层次的反问，对自身的反问。
在这样的状态下，赵天在混沌城主三人的目光中，缓缓的闭上了双眼，进入了一种奇妙的状态，这种状态名为顿悟。
……
“现在我问你，你可愿拜我为师？成为我的亲传弟子！”
这句话在赵天的内心不断响起，仿佛像是一把钥匙，但这钥匙并非开启宝库，而是开启了一扇通往赵天内心最深、最隐秘殿堂的大门。
“嗡——”
他的识海深处，仿佛有亿万道思绪丝线在瞬间绷紧、震颤！外界的一切——混沌城主那询问的目光，归一、金斧两位尊者带着期许与善意的凝视——在赵天的眼中都在这一刻急速褪色、虚化，最终坍缩成一个虚浮的背景。
赵天全部的精神，所有的意念，在此刻仿佛全被一股无形的伟力强行拽离了躯壳，拽进了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里，这里仿佛是立于一片无垠的思维真空，上下四方皆寂，古往今来皆空的维度，时间在这一刻失去了刻度，空间在失去了意义。
只剩下自己的心跳，和那些被内心最为深处的潜意识，刻意压在心底的念头，此刻正疯狂地往外涌。
这一场顿悟对于赵天而言并非立刻明心见性，而是首先面对那积压在心底，未曾真正梳理过的意识洪流。
首先涌上的，是初临这种世界时的记忆碎片。
那时他看着满天星辰，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在烧——这是他前世只敢幻想的世界，这里可以修行，能够长生，有无限可能。
“变强！不惜一切代价变强！”是初临这吞噬星空宇宙时的执念，清晰得仿佛就在昨天。
将罗峰、洪、雷神收为徒，为何？
一是因为时机允许，赵天穿越的时间并没有太早，也没有太晚。
二是因为一种满足前世观看小说时，内心的一种愿望。
三是因为赵天知道罗峰未来修行的终点！那是无限浑源空间所有修行者的巅峰，浑源领主！
但收罗峰、洪、雷神为徒，真的只是顺势而为？只是满足前世的念想？
“放屁！”
心底突然冒出一声粗粝的自嘲。赵天清楚得很，那些都是其次的。
最主要的是在赵天的潜意识里，哪怕有造化珠这样的至宝，他也不知道自己未来究竟能否达到哪一层次，他也怕——怕自己走不到终点，怕自己像前世一样，最终归于平庸。
所以赵天在罗峰的身上，是将自己放在了一种“若无法登顶，而吾之弟子登顶，吾亦能分享荣光”的位置上。
“妈的，我居然在打徒弟的主意？”
赵天的脸颊烧得发烫，一股羞惭混杂着愤怒的情绪直冲头顶，“我的未来，我的道路，何时需要依赖别人的未来？这不是否定自己，辜负造化吗？！”
是啊，书里的罗峰能登顶，可现在的自己所处的是一方真实的宇宙！未来哪有什么定数？
自己手里握着逆天机缘，凭什么要给自己留这种“退路”？
这是一种怯懦。
这种怯懦，简直是对自己的侮辱！
虽然自己或许也是一个他人笔下的虚幻世界，虚幻人物，但在至少自己现在是真实的，对于未来，无论如何都要尽全力。
在这样的状态下，赵天内心最为深处的那一丝怯弱，悄然散去，意志也在悄然无声中缓缓的蜕变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