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根基尽毁
当然，精怪修炼成仙，纵然拥有通天彻地之能，可心性到底还是比起拥有七窍玲珑心的人类来的纯粹、善良。更何况白仙于保家仙中更是以“善”著称。
谭锦瑟自知自己所做所为有诱导白仙的嫌疑，也与白仙真诚相待，悉心教导，引自己踏入修途，并一路相护之情谊有愧。
然而，妹妹的死和家庭的破灭，于谭锦瑟而言是根深深扎在肉里的刺，拨不掉，也忽视不了，每每触及甚至仍然痛彻心扉。
因此，她暗下决心，哪怕此后再入轮回，生生世世哪怕倾尽一切，也要不今日所做所为偿还一二。
至于阴煞阵，只能说谭锦瑟还是太过天真，从未深思熟虑过，那名交浅言深的女子为何要以如此重要的“祖传之宝“相赠？而还需要她出马相看之人，又是如何能拿出如此威力强大的阵法？用亡魂的怨念和死气提升法力，真的不会有伤天和吗？
这一切一切的问题，谭锦瑟从未来仔细想过，或者说，她或许曾经有一刻犹豫过，可复仇的野望早已蒙蔽了她的双眼和理智，让她再顾不得生出旁的想法，只一心为了自家妹妹和父母报仇。
她的这一决定奠定了后来艾青在医院里面看到的闹剧。
白仙虽是动物成精，修炼成仙，生性比人类单纯善良，但是说到底，修炼了千百年，哪能一点剔透玲珑的心思都无。
其实，在谭锦瑟假意诱导它用阴煞阵提升法力助其报仇之际，它虽有一刻犹豫过。
但是，难念在她两姐妹过去几世轮回，皆为自己座下弟子，对自己伺奉周道，也一心向上，且与自己累积了深厚的情谊份上，也就默认襄助谭锦瑟便宜行事。
白仙自身比谭锦瑟更加清楚引用阴煞阵内的阴煞之气提升法力所带来的后果的多严重，若是一旦无法掌控这股至阴至邪的力量，势必遭来反噬，届时，自己修为倒退不说，旦凡压制不住阴煞之气的凶狠，还能不能保住自己这点理智都很难说。
但白仙最终还是同意了谭锦瑟的提议，说到底，还惦念着与两姐妹累世的情谊战胜了白仙心中的那一点顾忌。
正如谭锦瑟所言，修行之人，若是心有挂碍，修行之路必将受阻。然而因为谭甜心之死，心有挂碍的又何止谭锦瑟一人而已。
追根究底，当初若是自己早一步找到这两这一对姐妹，纳入自己麾下庇护，也可避免谭甜心的悲剧发生，更加不会让谭锦瑟沦落成一个无亲无故的可怜之人。
生性纯善的白仙，还是将一切错误揽在了自己身上。
这才导致了后面谭锦瑟不计后果的放开手，为家人报仇甚至不惜牵连医院里众多无辜生命的事件发展。
……
满腔悲愤的白仙凄凄惨惨的诉说完这十年的经历，本以为能换来艾青同情怜悯的共鸣，然，这个铁石心肠的女人……。
“我艹。”还以为有多荡气回肠，曲折离奇，没想到却是如此糟心狗血的故事，艾青面带愠色无力吐槽，“你说你是傻还是傻还是傻？为了一个不知所谓的凡人，毁了自己几千年的道行，敢不敢再蠢一点？”
如此粗鄙的揶揄，令白仙委屈地瘪瘪嘴，一句话堵在嗓子眼怎么都说不出反驳的话。
在艾青看来，修行不易，妖精难得开智，已是万中无一得天独厚，可偏偏这傻缺不仅不好好珍惜难得的天眷，反倒将累世的修为全都搭上，为凡人的一已之私复仇而付诸一炬。
眼下白仙根基尽毁，一身的功德法力几乎都被阴煞阵的反噬吞得干干净净，褪去仙身几与凡胎无异。还能给它留下一丝清明，没有打回原形，都算是它洪福齐天。
看着这蠢货还一脸无怨无悔的替谭锦瑟抱不平，艾青只觉得手痒得很，恨不得将其摁在地上狠狠摩擦一顿。
至于另一个钻牛角尖，满心满眼只有复仇的傻叉，更是一句废话都懒得说。
一个渣男引发的血案而已，要不要这么麻烦？踏上修途，有了法力直接干掉对方不就完事了？至于狐仙……，还是算了，不过是一只刚刚开智没几百年道行的小狐狸精，哪怕一时半会斗不过，你丫的，不会蛰伏起来潜心修行，待有朝一日境界足以吊打对手时，再将对手摁死不就完事了吗？
没听过‘女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句话吗？
蠢。
而自己蠢也就罢了，何必还要拉上旁的无辜之人？
艾青对谭锦瑟这种标榜着为自己家人复仇，却将有恩于自己的引路人都拉下水的做法嗤之以鼻。毫无形象的翻了个大白眼，懒得与吞吞吐吐欲言又止的白仙多浪费唇舌。
好坏终归都是自己的选择，即使千年道行一朝散，也只能打落牙齿或血吞。至于谭锦瑟，早在她破除第一重杀阵之际，就已经灰飞烟灭消，泯灭于天地间，连再踏上轮回之路的机会都无。
“行了，解开困阵吧。”
这话像是在对白仙所说，然而此刻的困阵根本不需要白仙解除，也早已奔着遥遥欲坠而去。
“唫——”
艾青伸手弹了弹墨渊的剑身，一阵嗡鸣如同无形的水波纹般扩散而出，连连敲击在黑沉沉的困阵上，黑雾凝成的困阵顿时发出“咯咯咯咯”支离破碎的脆响。
终于，撑到极限后，“哗啦——”如被击碎的玻璃，稀里哗啦碎了一地。
落下的片片黑雾，在还未来得及触及大地的瞬间又消失的无影无踪，顷刻间，刚刚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仿佛不过是众人经历的一场大梦。
黑雾散尽之前，艾青终于看到白仙抽尽自身最后一丝法力，将游荡在身边，即将归于天地，属于谭锦瑟残破不堪的残余灵智，用它最后仅余的那点功德之力包裹住，并小心翼翼的送进黄泉之门。
随着最后一丝法力尽散，白仙也显露出她垂垂老矣，一身白袍，满目慈爱的老者形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