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经历
望着湛蓝的天空,我心中意犹未尽的感觉迟迟未散……
真是感慨啊,如果末日来临时我能鼓起勇气去救你事情会变成什么样呢?
如果我没有只顾自己逃命她就不会死了吧?心里曾经预演过无数次自己的行动,当看到天空就像破碎的玻璃一样向下坠落,高楼——那些曾刺破云层的高楼大厦——像震落的尘埃般垮塌,视线也慢慢模糊起来,人类所谓的文明在自然的力量面前是多么无力
恐惧压倒了我仅存的理智,双腿无力的好像不是自己的,耳内只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大脑一片空白,也许只剩下逃命的本能了吧?
脑中努力想要记住她,此时我竟然只能想起自己当时颤抖的手——所谓的情感此时竟然消失得比天空更快……看来你所谓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我不禁自嘲的笑了出声:像我这样的人也敢妄言对她的感情深厚,真是太可笑了……
笑的太过用力,甚至感觉到肚子在隐隐作痛,一时喉咙竟喘不上气,不得不压抑住时才察觉嘴边尝到苦涩的味道,这种熟悉的感觉——下意识抬手抹脸时我才发现手心上都是……泪水
双腿终于支撑不住转身躺倒在草地,紧绷着身体碰撞在草地上,我才发现草地原来如此柔软,一股混合着雨后青草的气息涌来,看着绿色的青草突然想起来她发梢别着的绿色发卡,毫无征兆地刺破了记忆的封尘……
她的名字,样貌,性格,令人难忘的笑容,还有她喜欢的发卡总戴在右边头发上,明明看起来很柔弱的外表下,内心却隐藏着难以言喻的坚强……过了这么多年,原来我一直忘不了……
还以为自己对她的情感会随天空消失,直到尝到泪水的咸涩我才发现她在我心中从未消失过,真是奇怪啊
身体慢慢放松下来,我眼睛呆呆地看着天幕
蓝天——白云……真美
这样平静美好的氛围让我久久未曾动作,好像不知道自己脑中到底在想什么,也许只有久违的平静吧?
我慢慢闭上眼睛,好像闭上眼睛就不会再想了,就能逃避这一切似的…耳朵却听到脚步声压弯草茎的细响,这种的脚步声…
“所长,第二十五次了吧”“果然每次结束后,你都会来到这里”医生的声音从身后猝不及防的出现,感觉伤口被揭开一样
他怎么会来?!周围好像都安静下来,心跳声在我耳中越来越清楚
这里应该只有我自己会来吧?没想到…我心中一紧:是啊,真是没想到啊,也许 25次了我都没办法释怀和原谅自己吧
猛然扭过头,出乎意料的是,W竟然也在身后:还是那副玩世不恭的样子,和熟悉的…胸口上别着的玫瑰花
W指间的烟头明灭不定,医生此时沉默地站在旁边,手里紧紧攥着的文件让我都不禁感受到了他压抑的感觉
“跟我们走,” W一脚踹开脚边的碎石,“她在现实等你哭丧还早呢。”
我没有回答,只是沉默地看着碎石如陨石般坠落在我脚边的水坑中,水面溅起一丝波澜……
眼睛终于适应刺眼的灯光后,我好奇地环顾四周。这间堆满陌生仪器和杂物的房间,无论如何也想象不到它身处医院。仪器面板上警示灯无声地闪烁,红光在金属外壳上跳动,我的思绪不由自主地飘荡起来,仿佛要挣脱引力升入虚空…嗯?角落里那台仪器的轮廓怎么如此熟悉?那分明是——“甲子计划”的原型机?它怎么会在这里?!
“很意外吧?”一个声音毫无征兆地从背后响起,像冰水滴落颈间。是W。
他悄无声息地靠近,脸上挂着那抹惯常的、意味深长的笑容:“在这里看到你计划里的核心部分?
”他目光锐利,仿佛能穿透我的伪装,“有没有觉得自己被看透了?”
难道他们……从一开始就知情?“你们……早就知道了?”我的声音有些发紧。
话音未落,医生不知何时已从另一个角落现身,手里紧握着的确实像一个遥控器,按键密集得如同电路迷宫。
“果然瞒不过你……”我苦笑着低下头,声音干涩,“想想也是,我这副魂不守舍的样子,任谁都能猜到几分吧?还妄想能把‘甲子计划’的真实目的藏得天衣无缝……真是可笑。”
“仅凭你一个人的执念,可推不动‘甲子计划’这艘巨轮。”
W摇摇头,视线转向医生,“你要谢他。
我只是……在关键处推了一把。”
他停顿下来,目光落在医生身上,似乎在等待着什么。医生沉默了片刻,接口道:“从最初,我就察觉你有隐瞒。那份对她近乎压倒性的执念与愧疚……实在太重了,压得你喘不过气。这不像平常冷静自持的所长。”
“是医生,”W接过话头,语气带着一丝难得的敬意,“一直在暗中周旋,用各种条件交换,才让你的计划有了落地的土壤。也是他,在背后主导推进,才让‘甲子计划’走到今天。”
我看着医生依旧严肃的面容,心头涌起千言万语,喉咙却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W的手轻轻搭上我的肩:“知道你现在有很多话想说。但今天,重点不是‘甲子计划’。”
“不是甲子计划?”我心中的疑问几乎要脱口而出。
W却抢先一步反问:“那么,你知道为什么世界会迎来末日吗?”
我的思绪还有些混乱:“可能是世界大战?外星入侵?或者……能源枯竭?谁知道呢。”
“是能源危机。”医生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
“能源危机?”
“没错。”
W如同变魔术般,捧出一个固定在双层防弹玻璃罩中的物体。那东西静静躺在里面,像一块剔透的水晶,内部却闪烁着奇异而危险的光芒。
“就是这个,昨天实验室的最新成果——‘新能源’的实验版。”
“实验版?”我下意识重复。
“啧,看来我们的所长总算学会抓重点了。”W调侃地挑挑眉。
我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所以,就凭这么一块……看似平平无奇的晶体,能把世界搞到末日?
“远不止于此。”W收敛了笑容,眼神变得深邃,“它蕴藏的能量,比核聚变更汹涌,更持久。
这份力量本身,恰恰是开启末日的钥匙。”
“所以说……”“医生,你来说吧。”W示意。
医生点点头,目光转向我:“我问你,你有没有想过,‘甲子计划’原型机的核心原理和技术源头,究竟来自哪里?”
我愣住了,这个问题从未深究:“这个……当时满脑子只想着在梦里为她寻找庇护所……下意识以为是技术爆炸的产物……”
医生看了W一眼。W做了个手势,猛地拉开了角落一块厚重的帆布。露出的是一台布满灰尘、造型古旧的机器,外壳是早已过时的米黄色塑料,面板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用途不明的按钮和接口。
我更加困惑:“所以这台……老古董,和新能源有什么关系?跟原型机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了吧?”
“大错特错。”W摇着头,神情异常严肃,“它不仅与原型机有关,更与世界末日的根源密不可分……也与一切的起点紧密相连。”
“所以……这台机器能生产和操控……希格斯玻色子?所谓的‘上帝粒子’?”一个猜想电光火石般闪过脑海。
W眼中终于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赞赏:“这才是我认识的那个思维敏锐的所长!不错,就是上帝粒子。”
“可我还是不明白,”我的眉头紧锁,“上帝粒子,‘甲子计划’,世界末日……这三者之间到底是怎么串起来的?”
W深吸一口气,表情凝重得如同暴风雨前的天空:“简单说,‘上帝粒子’——或者说希格斯玻色子——具有记录物质运动轨迹、干扰甚至控制基本粒子运动状态的能力。
物质的最小构成单元是什么?”“分子!”我脱口而出。
“抢答正确!”W又恢复了几分惯常的模样,“时间是人类的定义,本质上是对物质变化过程的描述。构成物质的基础是粒子,而希格斯玻色子,理论上能记录并操控这些粒子每一刻的状态。这台机器,正是用以产生和控制希格斯玻色子的装置。
然而,驱动它需要难以想象的巨大能量,远非当今人类科技所能企及。
所以……”“所以新能源的作用,就是为它提供燃料?”我的疑问脱口而出。
“对。但实验版的能源极不稳定。如果在这种状态下强行注入机器……”
“让我猜猜!”脑中灵光再次闪现,我几乎喊出来,“世界末日……是不是这台机器引发的?!”
“答对了,但也只对了一半。”W的语调带着冰冷的金属质感,“单纯启动机器,还不至于酿成全球性灾难。
但别忘了希格斯玻色子的本质——它能影响物质世界的根基。理论上,通过这种方式,可以重塑现实……”
W的嘴角忽然勾起一丝阴冷的弧度:“希格斯玻色子确实足以带来‘末日’,前提是能源足够支撑它的运转。
可惜啊……末日前能接触到这台机器的人,想必地位非凡吧?连等待新能源稳定技术成熟的耐心都没有,就急不可耐地启动了它。不然,他的‘宏图’可能真就得逞了……”
“不可能吧……”我喃喃道,还是难以接受,“这种粒子怎么可能……”突然,一只手轻轻搭在我的后背上。是医生。
“最初W告诉我时,我也难以相信。”他平静地说,“但他向我展示了……算了,还是让你亲眼看看吧。”他走向窗边一个不起眼的花盆,俯身仔细观察起来。
我好奇地凑近。那是一朵已经完全枯萎蜷缩的花,焦黄的花瓣脆弱得仿佛一触即碎“它枯萎前,一定很美吧……”我忍不住叹息,“可惜,我从未见过它盛开的样子。”
“很快你就会看到了。”医生说着,转身走向那台老旧的机器。他的手指在布满尘埃的按钮间快速而精准地跳动,发出轻微的咔哒声。
“5…4…3…2…1…”
“嗯?!”
在我惊愕的目光中,时间仿佛被无形的手倒拨。那朵枯死的花,如同被注入了生命之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舒展、饱满、绽放!焦黄褪去,鲜嫩的花瓣层层展开,呈现出一种近乎梦幻的娇艳欲滴,浓郁的芬芳瞬间弥漫开来——那是生命逆转的奇迹。
我不由自主伸手触摸着花瓣,感受着花瓣给我带来的温暖,真是想不到啊,前一秒还是枯萎的花瓣,此时给我的感觉却是真真实切的,心中的震撼简直无法用语言来形容…
“惊呆了吧?”W的声音仿佛从虚空中传来,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得意,“这只是它能力的冰山一角。原理我们尚未完全破解,实验版的新能源也还不够稳定……但能做到这种程度,已经远远超出我和医生的预期。而且,消耗的希格斯玻色子微乎其微。”
那岂不是——?!“我……我可以在现实中……见到她?!”
巨大的冲击如同海啸般席卷而来,我感到双腿发软,眼前的景象开始晃动模糊,思绪彻底陷入一片混沌的漩涡。“没错。”W的声音清晰地将我从眩晕中拉回,“这正是今天叫你来的真正目的。
其实,我刚到避难所时就发现了这台机器。但这种事……说出去谁会信?更何况,末日降临的根源,竟源于一个人失控的欲望……知道的人越少越好。所以我把它藏了起来,等待时机。既然它能带来末日,或许……也能用来终结末日。只是,在我看来,这已经是时间问题而已。”
这一切……超越了我所有认知的极限。冲击的余波尚未平息,医生沉稳的声音再次响起:“在你启动‘甲子计划’梦境之前,W就向我透露了这件事。直到今天,知情者依然只有我们三人。”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我的声音带着无法抑制的颤抖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怨怼,“那样的话……或许我……”
W脸上又露出了那副“果然如此”的表情,带着点得意:“让你早点知道它的存在?以你当时对她那种近乎疯狂的执念,你会怎么做?你能忍住不去尝试启动它吗?想想你在‘甲子计划’那个梦境游戏里的表现——为了追求一个‘完美结局’,你近乎自毁般地投入,甚至不惜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还做了一些禽兽不如的事情吧?……我说得对不对,所长?”
他的话像一把冰冷的锥子,精准地刺穿了我试图掩饰的过往。
剧烈的眩晕感再次袭来,我身体一晃,踉跄着跌坐在地,医生立刻上前,蹲下身,宽厚的手掌轻轻拍着我的后背:“这也是我和W共同的决定。在那个梦境游戏里,你至少还能存档、读档,甚至重开。但在这里,希格斯玻色子的存量是有限的。前天,新能源的初步稳定技术已经取得突破,虽然还是实验版,但足以支持这台机器在较低风险下运行……但我和W商量后,还是决定暂时瞒着你。”
医生的声音低沉而温和,“直到今天,你从‘甲子计划’的梦境中归来。我注意到,你眼中的执念依然深刻,但那股不顾一切的疯狂,终于平息了些许。W了解情况后,才决定向你揭示这一切。
更何况……”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我,“你才是执行这次‘逆转’操作最合适的人选。这不仅是为了挽救这个世界……也是为了拯救‘她’。”
“等等……”喉咙干涩,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连自己都觉得陌生,“……这不会也是梦吧?”
“梦?” W明显愣了一下,眉梢挑起一丝意外,“为什么这么说?”
我深吸一口气,强行压抑住恶心所带来的呕吐感,努力让狂跳的心脏平复下来,目光扫过医生紧绷的侧脸,又落回W探究的眼神上:“这种粒子的效果……太像梦了。枯萎的花重新绽放,它们……早已不是同一朵花了吧?”声音里带着自嘲的苦涩,
“哈哈……” W的笑声却猛地爆发出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畅快,甚至笑得弯了腰,几乎喘不上气,“看来你还是不懂啊,这根本不是倒放录像,更不是什么梦!”他好不容易止住笑,眼神亮得惊人,盯着我,仿佛要穿透我的迷茫,“这就是最真实的花!就如同你自己——18岁的你和此刻站在这里的你,身体的细胞早就代谢更新过不知多少轮了吧?难道你能说18岁的那个少年,就不是你了吗?”
他走上前,指尖轻轻敲了敲那坚固的防弹玻璃罩,里面的晶体内,危险而迷人的光芒静静流淌:“虽然现在受限于这种粒子的数量和能源供应,它能影响的范围和时间都还有限……但理论上,”他顿了顿,语气笃定,“让一座城市,连同它附近一定范围内的时空逆转,并非遥不可及。”
医生仍在角落里忙碌,调试着那台古董机器,布满灰尘的按钮在他沉稳的指尖下发出轻微的咔哒声。他没有反驳W的话,这沉默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确认。
W的话语,像一道撕裂浓雾的强光,瞬间刺穿了长久以来盘踞在我心头的混沌。那些沉甸甸的绝望、无法摆脱的愧疚,仿佛被这光照亮、蒸发。一种近乎眩晕的清醒感攫住了我,视野边缘甚至泛起了模糊的白光。
“……谢谢。”两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中。然而,被强行压抑了太久的情感洪流终究找到了决堤的缝隙。温热的液体毫无预兆地涌出眼眶,沿着脸颊滑落,滴在冰冷的地板上。我没有去擦,只是任由它们无声地流淌,仿佛这样才能冲刷掉灵魂深处经年的尘埃。
“谢什么?”医生的声音在身旁响起,依然带着那份令人安心的沉稳。他走了过来,宽厚的手掌带着熟悉的力道,轻轻落在我的后背,一下,又一下,如同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这次试运行至关重要。从大局看,它关乎避难所的未来,关乎人类能否从这场末日中挣脱出来。”他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丝难得的温情,“从私心讲……我们认识几十年了。看着你日复一日被愧疚啃噬,活得像个行尸走肉……老朋友,我真是于心不忍。”
我的大脑一片空白,巨大的信息量和汹涌的情绪交织冲撞,几乎无法思考。只有她的身影,她说话时的语调,她笑起来的样子……无比清晰地在眼前晃动,占据了所有的思绪空间。
“毕竟,” W的声音带着一丝少见的正经插了进来,他也学着医生的样子,手掌在我肩膀上短暂地、近乎生疏地按了一下,“你总不会想让她永远活在末日前吧?”话音刚落,他便干脆地转身,径直向门口走去,只留下一句尾音在空气中回荡,“不过这次,所长,没有存档,没有重来……每一步,都没有挽回的机会。好好想想吧。”
他消失在门外阴影中的脚步声清晰可闻。
医生也轻轻叹了口气,目光扫过那些闪烁的仪器指示灯:“距离试运行启动……还有些时间,但也快了。”他收回落在我背上的手,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整理一下心情。这一次,我们都需要最好的状态。”
我默默低头盯着脚下,良久没有出声
空气中,仿佛还残留着那朵逆转之花短暂盛放时的芬芳,混合着机油、尘埃和未散尽的烟味,沉重地压下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