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心动，是藏不住的本能
谢云阔近来的设计稿，莫名多了许多温润柔和的线条。
从前他做房屋设计，更注重空间实用性与结构美感，讲究通透、利落、规整。可自从常去梦如烟的陶艺工作室，看着那些手工捏制、弧度自然、带着烟火温度的陶器，他笔下的图纸也渐渐软了下来——多了圆弧转角，多了木质感的温润，多了能让人慢下来、静下来的留白。
女同事偶然翻到他的新方案，笑着打趣：“谢工，你最近风格变了不少，以前是冷调高级，现在怎么全是温柔挂的？像是心里装了什么人似的。”
谢云阔握着笔的手微微一顿，抬眼望向窗外，唇角不自觉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
他今日依旧一身深色中山装，领口整齐，身姿端正，手中折扇放在桌角，扇面上的毛笔字沉稳内敛，一如他的性子。
他没有否认，只轻声应了一句：“大概是遇见了能让心静下来的人和事。”
女同事啧啧称奇，却也没再多问。只有谢云阔自己清楚，这份改变，源于老巷里那间满是泥香的工作室，源于那个安安静静做陶、名叫梦如烟的女孩子。
他对她的在意，早已超出了普通欣赏。
傍晚时分，工作处理完毕，他习惯性地驱车前往老巷。天色微沉，街边的灯次第亮起，暖黄的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温柔又治愈。
推开陶艺工作室的门，里面亮着一盏柔和的中式羊皮台灯。梦如烟正蹲在电窑前，小心翼翼打开窑门，查看刚烧好的一批作品。
她穿一身浅杏色暗纹旗袍，身姿温婉，长发依旧用一支木簪松松挽起，侧脸在灯光下柔和得不像话。听到动静，她回头看来，眼底没有惊讶，只有自然而然的温柔笑意：“你来了。”
“刚烧好？”谢云阔放轻脚步走过去，蹲在她身边。折扇半合，轻轻握在手里，姿态温和。
窑内还有余温，热气轻轻扑在脸上。梦如烟点点头，伸手戴上隔热手套，小心翼翼地取出一只粗陶花瓶。瓶身是淡淡的米白色，带着手工捏制的自然纹路，瓶口边缘点缀着几抹浅蓝，像雨后初晴的天空。
“好看吗？”她捧着花瓶，眼底带着期待，像个等待夸奖的孩子。
谢云阔目光落在花瓶上，又轻轻移到她脸上，声音低沉又真诚：“好看。比我见过的任何设计都好看。”
梦如烟脸颊微微一热，低下头，轻轻把花瓶放在一旁的台面上：“就你会说好听的。”
“不是好听的，是实话。”谢云阔认真看着她，“你的作品里有温度，有耐心，有你自己的样子。这是机器做不出来的，也是很多设计师求而不得的东西。”
梦如烟指尖微微收紧，心跳莫名快了几分。
她一直活在自己小小的陶艺世界里，很少有人这样认真、这样透彻地读懂她的作品，读懂她藏在泥土与窑火里的坚持与温柔。
而谢云阔，总是能轻易戳中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我去给你倒杯水。”她有些慌乱地站起身，想躲开他太过专注的目光。
刚一转身，脚下不知被什么轻轻绊了一下，身体猛地往前踉跄了几步。
“小心！”
谢云阔几乎是本能地伸手，稳稳扶住了她的腰。
掌心传来旗袍细腻的面料触感，还有她微微发颤的身体。梦如烟整个人僵在原地，脸颊瞬间滚烫，连呼吸都停滞了一瞬。
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隔着薄薄的衣料，温度一点点渗进她的皮肤，直达心底。
两人距离极近，近到她能清晰闻到他身上淡淡的木质清香，干净又安心。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的紧张与担忧，还有那一闪而过、让她不敢深究的温柔情愫。
“没摔着吧？”谢云阔声音微哑，语气里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扶着她的手没有立刻松开，却也没有再靠近，保持着恰到好处的分寸。
梦如烟摇摇头，声音轻得像蚊子哼：“没、没有，谢谢你。”
“慢点。”他轻轻扶着她站稳，确认她没事后，才缓缓收回手，指尖却还残留着她腰间的柔软触感。
室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两人略显急促的呼吸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晚风声响。
暧昧的气息在空气中缓缓蔓延，像陶土一般粘稠而温柔，将两人轻轻包裹。
梦如烟低着头，不敢看他，耳根红得快要滴血。她能清晰感觉到，自己心底那颗早已发芽的种子，在刚才那一瞬的触碰里，疯狂地向上生长，几乎要冲破心房，破土而出。
原来心动真的藏不住。
哪怕不说一句话，哪怕只是一次不经意的靠近，一次本能的搀扶，所有的在意、欢喜、悸动，都会原形毕露。
谢云阔也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站在她身边，目光温柔地落在她泛红的侧脸上。
他不想吓她，不想逼她，更不想打破这份好不容易靠近的温柔。可刚才伸手扶住她的那一刻，他清楚地听见了自己心跳失控的声音，清楚地知道，自己对这个安静温柔的陶艺师，早已情根深种。
过了许久，梦如烟才慢慢平复心跳，轻轻开口，声音依旧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我去给你倒水。”
“好。”谢云阔轻声应着，没有再靠近，只安静地看着她略显慌乱的背影，眼底盛满了温柔的笑意。
他不急。
真的不急。
他可以继续等，等她愿意正视自己的心意，等她愿意回头，看清他眼底从未掩饰过的深情。
等那颗埋在她心底的种子，在时光与温柔的浇灌下，开出最美的花。
而梦如烟端着水杯回来时，指尖依旧微微发颤。
她把水杯轻轻放在他面前，不敢抬头看他的眼睛，只低头盯着自己的脚尖，心里乱成一团。
她终于不得不承认。
谢云阔早已不是偶然路过的客人，不是安静陪伴的朋友。
他是那颗被风吹进她心底的种子，是打破她平淡生活的光，是她不敢深究、却又无法抗拒的，满心欢喜与心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