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红烛映夜王府初䁔
普鲁士的冬夜裹挟着寒雪,簌簌落在摄政王府的尖顶与雕花窗棂上。沈清欢坐在铺着雪白狐裘的妆台前,铜镜里映出一身酒红色丝绒婚服,领口绣着银线勾勒的盾牌齿轮纹,与颈间那枚从不离身的银质吊坠遥相呼应。烛火跳跃,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恍惚间,竟与现代津州别墅里那个伏案画机械图纸的自己重叠。
门轴轻响,带着一身寒气的弗里德里希走了进来。他卸去了沉重的王冠与佩剑,只着黑色暗纹常服,高眉骨下的浅琥珀色眼眸在红烛映照下,褪去了朝堂上的冷厉,添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柔和。他走到她身后,掌心覆在她微凉的肩头,指腹摩挲着衣料上的纹路——那是他特意让人绣上的霍家纹章,跨越时空,依旧是他与她的羁绊。
“还在看?”他的声音低沉,带着雪后的清冽,“王府不比你熟悉的地方,若有不习惯,尽管告诉我。”
沈清欢回头,撞进他深邃的眼眸。穿越回来的那刻,她正被路德维希的党羽追杀,是他策马而来,一身银甲染血,将她护在身后,对着追兵冷声宣告:“这是我的王妃,谁敢动?”那一刻,现代霍廷洲挡在她身前的身影与眼前人重合,让她瞬间红了眼眶。
“没有不习惯。”她轻声说,指尖下意识抚上颈间吊坠,“有你在,就好。”
弗里德里希喉结滚动,耳根泛起不易察觉的微红。他向来不擅儿女情长,身为摄政王,朝堂政务、军政大权早已填满他的生活,可面对眼前这个带着陌生气息、却让他莫名心悸的妻子,他竟生出几分无措。他拿起妆台上的暖炉塞进她手里,炉身的温度透过锦缎传来,暖了她的指尖,也暖了她的心。
“王府规矩繁杂,但你不必迁就任何人。”他语气坚定,带着不容置疑的护佑,“无论何时,我都是你最坚实的后盾。”
红烛燃至夜半,沈清欢靠在床榻边,看着弗里德里希在桌前处理政务的身影。烛火勾勒出他挺拔的脊背,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凌厉的字迹,与现代霍廷洲批阅文件的模样如出一辙。她起身给他添茶,目光落在桌案上的图纸上——那是她白天随手画的工厂机械改良方案,竟被他仔细收了起来,上面还批注了密密麻麻的小字。
“你看得懂?”她有些惊讶。
弗里德里希抬头,眼中闪过赞许:“你的想法很精妙,能解决军工厂的效率难题。”他拉着她坐在身边,指着图纸上的齿轮结构,“这里若换成你说的联动设计,是不是能减少磨损?”
沈清欢心中一暖,俯身给他讲解图纸细节。她说起现代的机械原理,他听得认真,偶尔提出的问题却精准独到;他说起朝堂的暗流涌动、军工厂的困境,她也能以现代的思维给出建议。窗外雪声渐歇,烛火摇曳,两人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没有新婚夫妻的生分,反倒像相识多年的知己。
夜半时分,弗里德里希处理完政务,见沈清欢靠在椅上睡着了,眉头微蹙。他小心翼翼地将她打横抱起,动作轻柔得仿佛怕惊扰了她的梦境。将她放在床榻上时,他的目光落在她颈间的吊坠上,指尖轻轻拂过冰凉的齿轮——这枚信物,他总觉得似曾相识,仿佛在很久很久以前,就曾见过它挂在她的颈间。
他在床榻边坐了许久,看着她恬静的睡颜,浅琥珀色的眼眸里满是温柔。他不知道这份跨越时空的缘分为何而来,却清楚地知道,从见到她的那一刻起,他的心,便不再属于自己。
红烛燃尽,晨光微熹。沈清欢醒来时,身边已空无一人,只有枕边残留着他身上淡淡的檀香气息。她起身推开窗,雪后初晴的阳光洒在庭院里,竟看到弗里德里希穿着便服,在廊下指挥仆人搬来几盆栀子花花苗——那是她昨日随口提起,说现代的老宅里,种满了这样的花。
他回头望见她,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在晨光中温柔得令人心悸:“你说喜欢,便给你栽满整个花园。”
沈清欢站在窗前,看着他认真的侧脸,忽然眼眶发热。无论是现代的霍廷洲,还是古代的弗里德里希,他总能记住她的每一句话,用最笨拙也最真诚的方式,将她宠成掌心里的宝。
这一世,红烛为证,白雪为媒,她不再是独自逃亡的夏洛蒂,他也不再是孤独战死的摄政王。他们终将携手,打破百年的宿命,在这普鲁士的土地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