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三章 成功！抑制污染！
“4分…58秒！”
倒计时的鼓点在脑海中被擂得震耳欲聋，压过深泉原液注入管道时那低沉粘稠、如同腐败脏器蠕动的汩汩声。我的手指因为用力过度而僵硬颤抖，在冰冷粘液的防护服内层艰难地摸索着。那感觉，像在沥青中抓取一枚救命的银币。
胸口防护服内部特制的硬质口袋——那里紧贴着我同样因紧张而剧烈搏动的心脏。指尖终于触碰到一个长筒状的冰凉物体。是它！散发着微弱却令人心安的蓝色荧光！“卡西米尔”抗原试剂初号样！
我用尽意志力控制住颤抖，指肚扣住旋转式的密封盖边缘，狠狠一拧！盖子瞬间弹开！一股类似冰薄荷般清冽又带着些微苦涩的气味瞬间弥漫在充满腐败恶臭的空气里，在刺鼻的辐射尘埃中异常突兀。
没有丝毫犹豫！我用力抓住金属筒，甚至来不及瞄准，身体前倾，对准下方那个直径两米的、如同深渊巨口般持续倾泻着致命墨绿粘液的圆孔！
“别让希望断在这里！陈远！还有...少年！”我心中怒吼，带着一股混杂了绝望与最后祈愿的蛮力，将整个金属筒狠狠地投掷了下去！
“嗡——”
圆柱形的抗原筒划出一道微弱的蓝色曳光轨迹，直坠入那翻涌的墨绿漩涡之中，甚至没能激起一点像样的涟漪，瞬间被那粘稠、磅礴、似乎具备某种吞噬本能的深泉原液所淹没。消失得无声无息，无影无踪。
倒计时并没有停止：“3分…41秒…”
我死死趴在竖井边缘，防护面罩几乎抵住了下方那搏动的、如同活物肠道般的黑色管道内壁。心跳如鼓槌，一下下砸得我耳膜生疼，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大脑，又冻结在那里。我能做的只有等待。耳朵竭力捕捉着下方管道内任何一丝声响的变化，眼睛瞪大到极限，企图从那墨绿色的粘稠河流中捕捉到一丝代表抑制成功的异象。
蓝色的荧光试剂？微弱的涟漪？任何一丝不同于绝望的波动？
没有。
除了那恒定的、如同怪物心泵般沉闷的流淌声，一切如常。
深泉原液依旧源源不绝、冷酷地向更深处的地球血脉奔涌而去，目标直指遥远的东亚海岸线临界点。倒计时无情地流逝，每一秒都像一个沉重的铅块砸在心脏上。
“2分…10秒…”
冷汗顺着额角滑落，滴在面罩内侧，视野变得模糊。失败了吗？人联倾尽所有资源、冒着巨大风险做出的初号样……根本不起作用？陈远日记中那渺茫的希望……终究是他在绝境中不切实际的幻想？
疲惫、被忽视的剧痛、绝望……如同潮水般涌来。被深泉侵蚀、又因“眼睛”而异化强化的肢体，在持续高强度的挖掘和此刻极限紧绷的精神压力下，深处传来了某种仿佛骨髓被撕裂的枯竭感。左臂皮下的“眼睛”图案似乎黯淡了一些，其连接大地、汲取能量转化力量的功能仿佛也已逼近极限，甚至开始反向抽离我自身的生命力？那深青的角质边缘隐隐透出细密的、如同瓷器龟裂前的细微纹路……
“倒计时1分钟。东亚海岸深层含水层能量场已探测到初级异常扰动！模拟扩散即将触发临界雪崩式扩散效应！”——这个冰冷的数据警报仿佛就在耳边炸响！我的失败，即将埋葬最后一片净土！
就在几乎要被黑暗吞噬的瞬间——
人联中心，“方舟”地壳监测深层阵列监控室。
空气粘稠得如同凝固的鲜血。刺耳的警报并未停歇，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聚焦在中央主屏幕——一组代表乌尼尔地底深处特定坐标的能量流实时监控曲线上。
代表深泉原液活性强度（以某种畸变的生物质能特征为标识）的深绿色能量波线，从我挖掘开始就不断攀升，如同一条邪恶巨蛇的脊线向着屏幕顶端的红色警戒区域冲刺！旁边叠加的，是深泉主脉向关键次级水脉节点扩散强度的深蓝色波线，同样在疯狂上扬！两条线如同死亡双生螺旋，步步紧逼“东亚临界点”（一个巨大的、闪烁的红叉标记）。
“绿线峰值！蓝线抵达临界阈值99%！物理隔离无效！扩散预计十秒后进入不可逆……”技术员的声音干涩嘶哑，每一个字都像是在宣判。首长的身影如同一座石雕，唯一泄露情绪的，是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紧握而泛出的惨白。
突然！
一个微小但绝对异常的能量凹陷，猛地出现在代表深泉活性核心的那条深绿波线峰顶！
负责监控阵列的技术员猛然扑到操作台前：“乌尼尔深层坐标P-Core！检测到未知能量压制脉冲！特征…特征与‘卡西米尔’预设模拟波形高度匹配！强度…迅速增强！快！算法叠加！”
“叠加匹配度97%！脉冲源持续！正在干扰核心活性！”另一个声音几乎同时响起，带着难以置信的激动颤抖。
主屏幕上，那代表深泉活性的深绿波线，在抵临最后一丝红线屏障的刹那——毫无征兆地、剧烈地下挫！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大手，狠狠将它按了回去！紧接着，那条标志扩散强度的蓝色波线也如同遭遇无形堤坝，冲锋的势头骤然瓦解，开始剧烈的震荡，数值在临界点边缘狂跳，如同垂死挣扎的活物！
“有效！有效！活性核心被压制！扩散能量流被扰乱！”技术员猛地抬头看向首长，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爆发出难以形容的神采，“是抗原！方野！成功了！活性核心被中和反应干扰！”
“锁定时间点！精确计算扩散波衰减！”首长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波动，他的手下意识地按在了通信平台的控制区边缘，那里亮着直通全球紧急行动指挥网络的按钮！时间，每一秒都关乎数亿人的命运！
“干扰峰值！扩散波峰已越过临界点红线5纳秒……随后衰减！”技术员的语速快得像子弹，“触发临界点的扩散波形被扰动脉冲成功截断！模拟验证确认！雪崩效应中止！东亚深层水网扩散……暂停了！它停止了！被成功拦截在临界点之前！”
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和难以置信而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撕裂的沙哑。整个监控室瞬间陷入了短暂而可怕的寂静，随即爆发出劫后余生般的粗重喘息和压抑不住的低声呜咽！
“天哪！我们成功了！！”
“呜呜呜......太好了，世界还有希望！！”
夏国首长原本紧绷的手也终于松开，看着眼前的图像正在不停的衰退降低，全球的污染扩散终于得到了抑制。
地下巨坑中。
我通过设备接收到了人联的信息，一时间终于松了口气。
立刻原地修整，打算恢复些体力后就赶紧上去。
远方，正准备对着眼前建筑进行攻击的一个巨大身影突然顿了顿。
“检测到'深泉'受限，已被抑制。”
冰冷的声音从巨大身影的头颅内部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