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沙海星陨

共 3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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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在阅读 · 第十五章 大战!危机!

第十五章 大战!危机!

总统那具占据着阿图尔·扎伊德外貌的躯壳,以一个彻底非人的姿态完成了一百八十度的扭转。平滑得没有一丝褶皱的领口之上,那张“人类”面孔完全暴露在少年——或者说,那股裹挟着血雾、墨绿幽光和纯粹复仇怨毒的狂暴之风——面前。然而,那镜片后的复眼棱光里,没有任何慌乱,甚至没有一丝惊讶,只有一种冰冷的、近乎纯粹实验者观察现象的兴味。

那狂暴的身影已至眼前!混杂着非人吼叫、撕裂空气的爪风朝着总统的头部猛烈撕下!

“嗒。”

一声极其轻微的、鞋跟叩击地面的声音响起。

副官,那个如同最精密机器附件的存在,在总统身侧半步的位置动了。那刻板如石刻的面容没有任何变化,但身体却在瞬间违背了常理——没有巨大化前的蓄势过程,没有扭曲骨骼的爆响,就仿佛只是一个切换的开关被按下。

下一刻,一个混合着冰冷金属色泽与深棕色厚重甲壳、体型陡然拔高近一倍的魁梧身影取代了副官原来的位置。它不再是人形士兵的轮廓,而是某种人虫混合的战斗堡垒,背部隆起的甲壳如同重型护盾,手臂完全转化为闪烁着寒光的锐利骨刃与液压关节辅助的锤拳结构。它的速度更快,力量感更凝实,与少年那种混乱膨胀的力量感形成了截然不同的、冰冷高效的致命风格!

总统甚至没有回头确认,一个更精妙、频率远超人类语言的嘶嘶低鸣从他的方向发出。

那变异的副官身影模糊了一下,后发先至!如同瞬移般拦截在总统和少年之间!那闪烁着金属寒光的硕大“战锤”手臂带着撕裂空气的嗡鸣,精准无比地迎向少年那狂暴而混乱挥来的骨爪!

砰——咔嚓!!!

纯粹的、野蛮力量的对撞!却带着令人牙酸的、甲壳碎裂与骨骼扭曲错位的混合声响!少年的臂骨——或者说在那疯狂变异中刚凝聚成形的坚硬结构——发出了不堪重负的碎裂声!他布满血丝的瞳孔里,那疯狂的戾气被瞬间轰入的剧痛搅动得更加混乱,但纯粹的物理冲击力让他完全失衡,整个人被一股难以抗拒的巨力狠狠掼飞出去,轰然砸在数米外一台闪烁着污染数据的巨型投影仪基座上,金属外壳瞬间凹陷破裂,电流嘶啦作响!

差距!赤裸裸的差距!少年空有被恐怖药剂催生出的、源自绝望和恨意的毁灭性爆发力,但那力量是混乱的、不成体系的、没有战斗技艺支撑的野兽之力。而副官,是专为毁灭和护卫而生的精密兵器,力量收束、角度刁钻、时机精准!

我跌跌撞撞地从那破开的门洞冲入主控室时,正看到少年被轰飞的这一幕。刺目的纯白灯光下,整个主控室一片狼藉。破碎的控制台元件、飞溅的粘稠液体、闪烁不定的大屏幕上那猩红蔓延的水脉污染图……还有对峙在中央、散发着截然不同危险气息的三个扭曲身影——饶有兴致的总统,如临大敌的虫化副官,以及在电流嘶鸣中痛苦嘶吼着试图爬起的、意识更加混沌的少年。

“小子!”我嘶哑地吼着,试图用声音穿透他混乱的感官。但我自己的状态同样糟糕。大脑里两股意志的厮杀让视野边缘不断闪烁黑斑,新生金属腿刃每一次磕碰地面都发出刺耳的刮擦声,掌握平衡如同醉汉。最糟糕的是副官身上散发出的那种高度凝结的控制气息,让我左臂深青色角质下流转的幽蓝电弧猛地一阵紊乱跳动,隐隐刺痛,仿佛受到了更上位指令的干扰。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几乎没有犹豫,我猛地将背上那几乎要撑裂的、塞满了从实验室通道仓促抓来的关键数据板和纸质残片的帆布背包扯下!用尽残余的理智控制着右臂肌肉爆发力量,狠狠将它掷向控制室一个堆满破碎仪器的、相对远离战场的黑暗角落!背包落地发出一声闷响,被翻倒的设备残骸半掩住。

这个动作立刻吸引了全场的注意力。副官冰冷的复眼扫了过来,总统的嘴角似乎又牵动了一下,那是一种“更有趣了”的玩味弧度。而挣扎爬起的少年,那双被仇恨和痛苦烧得赤红、又被菌丝般墨绿色覆盖了大半的眼睛,猛地锁定了我。他似乎无法区分敌我,狂暴能量无处发泄的痛苦与更深层的绝望混杂着副官带来的剧痛,让他急需一个目标。而那声呼唤,在他混乱的意识里,或许成了一种挑衅,一种目标标记!

“吼——!”

没有逻辑,没有言语,只有野兽般的嚎叫。少年布满青筋和墨绿光晕的庞大身躯轰然蹬地,地面合金瞬间开裂!他没有冲向刚刚重创他的副官,而是像一辆失控的、浑身血刺的战车,拖曳着腥风直直向我撞来!速度比刚才更快,力量更显暴虐!

“该死的!”我心中冰凉!不愿下死手的念头死死钳制着我的动作。面对这熟悉又陌生的身影,那只膨胀着混乱力量的异化巨爪——我甚至认得它扭曲形态下残留的原属于少年的某些特征——我只来得及用深青色的左臂格挡在身前。

咚!!

闷响如雷!巨大的冲击力带着骨骼欲裂的疼痛瞬间灌满全身!我整个人如同被攻城锤正面击中,那新生的金属腿刃在地面犁开两条深痕也无法完全卸力,身体瞬间被这恐怖的动能轰得离地倒飞出去!

视线剧烈翻转!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少年越发狂暴的嘶吼!后背狠狠撞在蜂巢主控室另一面巨大的、闪烁着全球污染扩散图的弧形数据主屏上!

哗啦——轰!!!

巨大的弧形屏幕应声炸裂!钢化玻璃碎片如同冰雹般暴射飞溅!原本猩红刺目的全球污染模型图瞬间被裂纹和黑暗割裂!电流失控地在碎片间跳跃喷涌,发出噼啪的爆鸣!我整个人镶嵌在破碎的屏幕框架里,眼前金星乱冒,喉头一甜,逆流的鲜血从嘴角溢出。整个脊柱如同碎裂般剧痛,肺部被震得窒息,只有刺骨的冰冷感从左臂伤处疯狂蔓延。

“嗬…呃……”剧痛让我蜷缩,但更深的寒意来自意识层面——总统的目光如同实质的探针,穿透了破碎的屏幕和飞扬的灰尘,牢牢锁定在我身上。

“暂停。”那个混合着金属摩擦与高频虫鸣的嘶哑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目标指向了正准备追击少年或再次护卫的副官。“后退。观察……筛选。”

副官闻言,没有丝毫迟疑。那扭曲庞大的虫化战斗身躯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狂暴的气息瞬间收敛。伴随一阵细微的甲壳收缩与液压系统的卸压声,它的体态肉眼可见地缩小、恢复,变回了那个刻板如初、静静侍立的副官模样,唯一的变化可能是衣袍袖口些许的破损。它沉默地退后一步,重新站在总统侧后方,如同从未出手过,除了现场的一片狼藉无声证明着它刚才展现的恐怖实力。

而失控的少年,眼中只有我这个他混乱意识中锁定的“靶子”!

我嵌在破碎的屏幕框架里,挣扎着想要脱离。眼前少年的身影已然再次冲到,混乱的杀意几乎凝成实质!那布满青筋与墨绿幽光的利爪高高扬起,裹挟着撕裂一切的劲风,对着我的头颅悍然挥落!

避无可避!我猛地将双臂交叉架在头前——右臂血肉之躯,左臂深青巨爪——准备硬扛这足以裂石的一击!

“小子!醒醒!!看着我!!”我用尽全身力气嘶吼,声音在剧痛中断续扭曲,“想想‘沙窟’!想想你娘!!”

也许是我的吼声,也许是某种更深的、被仇恨锚定的潜意识碎片,在利爪挥下的最后一瞬,少年布满墨绿菌丝的眼角似乎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那浑浊瞳孔深处,一点属于他自己的赤红光芒猛地蹿升,如同风中残烛!

然而,虫群意志的洪流和失控的变异力量瞬间反扑!

下落的爪击在最终关头稍微偏移了一丝角度!轰!!!

巨大的骨爪擦着我的肩头砸下,深深嵌入我头侧的屏幕金属框架里!破碎的尖锐合金碎片和电流火花在我耳边、颈侧飞溅!我甚至能闻到金属和血腥气混合的味道!

但这千钧一发的偏移也让我抓住了机会!就在少年一击落空、狂暴状态稍有凝滞(或许是他意识极度挣扎的瞬间),本能驱使着他想抽出手臂时,我那条布满深青角质、幽蓝电弧暴躁跳跃的左臂巨爪,用尽最后的力量猛地向上挥出格挡!

不是攻击,而是格挡!试图将他推开!手臂上的黑色脉络仿佛在这一瞬间膨胀欲裂!

轰!!

双爪交击!力量上我仍处于绝对劣势,左臂瞬间传来骨头几欲碎裂的剧痛!格挡被强行压下,少年的骨爪余势不减,再次狠狠砸在我的胸膛!

砰!!!

这次是实打实的命中!

剧烈的撞击让我感觉五脏六腑都移了位!喉头的鲜血再也压抑不住,“哇”地喷出一口血雾!身体如同破布娃娃般从屏幕凹陷处被砸得滑落在地,在冰冷的光滑地面上滚出好几米才停下。

剧痛,难以言喻的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骨骼碎裂般的声响在体内鸣响,大脑的眩晕和眼前的雪花几乎让我瞬间昏厥。肺部火辣辣的,每一次呼吸都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然而,就在这意识几近破碎边缘、痛觉达到巅峰的刹那——

意识深处,那片因剧痛而短暂空白的地带,一股异常的“平静”骤然降临!

体内,那两股一直如同疯兽般疯狂撕咬、争夺着每一个神经元控制权的恐怖力量——一股是早已扎根体内、冰冷混乱的阴寒;另一股则是后来强行注入、蕴含着绝对控制意志的恐怖洪流——它们的厮杀竟诡异地同时停滞了!仿佛是……被更高层次的力量瞬间震慑,又或者……被此刻濒临极限的痛苦异变强行“冻结”!

如同冰封的急流!

但这平静只持续了不到一个心跳的瞬间。

紧接着,一股更庞大、更阴冷、仿佛是源自那僵持漩涡中心酝酿的未知洪流,猛地爆发出来!

这股洪流不像之前两股力量那样分庭抗礼,而是……在剧痛与绝境的双重催化下,开始了狂暴而混乱的交融!它们如同两瓶不同的剧毒被倒入同一个熔炉,在极限的痛苦下迸发出无法理解的异变!

它们以一种前所未有的方式,向着被少年重创的、本已布满诡异黑色脉络和深青角质、此刻正传来最剧烈撕痛感的——左臂!

轰!!!

视线一片模糊和暗红,但在剧痛闪烁的视觉边缘,透过破碎的衣物,我清晰地“感觉”到,也隐约“看”到了!

左臂上那些早已膨胀变异的深色血管,如同被无形的刻刀瞬间雕琢重组!它们在皮肤下、在深青角质层内部疯狂地扭曲、虬结、交错!那早先存在的阴寒脉络与后来注入的恐怖意志的力量印记,在剧痛的核心处相互撕扯、污染、最终在某种无法言喻的痛苦临界点上强行粘合!极细的黑色丝线如同活物般缠绕攀附,瞬间勾勒出一个令人头皮发麻的、精密到无法理解的纹路!

那不是简单的符文!那是……一种活着的结构!

以最初的伤痕与此刻新创为锚点,以两种狂暴的污染力量为脉络,层层叠叠,如同某种被层层血肉包裹、镶嵌在手臂深处的三维结构的……终极截面!它在蠕动!它在裂变!

最终,这些极致扭曲的血色网络,连同最中心那个因之前战斗撕裂而裂开、此刻正散发出一种幽暗吞噬感的小小伤口……共同组成了一幅无法理解的、令人极度不安的图案——

一个镶嵌在左臂筋肉虬结深处、由黑色丝线勾勒轮廓、青色脉络如同燃烧血丝般布于其上、最中心一点幽暗仿若实质的黑点、整体结构在痛苦中不断微小调整的……眼状图案!

一只布满青色血丝的、活生生的、冰冷的……眼睛!

它静静地“嵌”在我的左臂上,仿佛一直都在那里沉睡,只是此刻被剧痛和绝境强行“惊醒”了。

嗡……

一股难以名状的低频震颤以这只“眼睛”为中心,骤然扩散!仿佛有无形的涟漪扫过整个空间!主控室内仅存的、被砸坏大半的屏幕残余部分骤然熄灭!灯光也猛地剧烈闪烁、明灭不定!

世界,在这一瞬间,失去了光与电的声音,只剩下那只“眼睛”散发出的、令人灵魂都为之冻结的冰冷注视感。

我感觉不到痛苦了。

或者说,所有的痛苦都被那只冰冷的“眼睛”吞噬、转化,化为了一种……洞悉一切的、绝对的……虚无的清醒。

总统那始终保持平静的复眼棱光,在灯光闪烁的明灭中,第一次出现了一瞬间剧烈的震荡!一丝从未有过的、类似“错愕”乃至……“忌惮”的复杂信号,第一次在那非人的瞳孔深处扭曲闪现。

它不再只是“饶有兴致”。

它看到了……意料之外的……变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