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白信标
看着张东之准备散去结界,张紫突然开口道:“张东之,你是为了什么要追随我?”
雄壮的医生站在原地沉默了一下,回头来笑着说道:“毕竟我也算是学者,就当研究信使到底是什么好了。”
张紫没有回答,任由张东之散去结界,张东之推开门,对等在门外的两人说道:“好了,我要问的已经问完了,进来吧。”
庞娜看了眼地上盛着呕吐物的盆子,对青年说:“文......你们先进去吧,我把这些清理干净了再进去,不然爷爷回来看见了会生气的。”
青年大大咧咧的揽住庞娜,笑着说道:“那老头子说不定又出去打猎了,明天再收拾吧。”
庞娜红着脸挣脱出青年的怀抱,重重的在他胸口捶了一下,跑出去拿清理工具了,她可不是那么容易改变主意的。
青年只好跟着张医生走进房间,搬了个凳子坐在一边。
张医生主动开口道:“文泽,你们刚才聊的事情我已经知道了,那个地方究竟是哪里?”
青年皱着眉头,仔细打量起两人来,不清楚只是短时间的交流,怎么两人就达成了交易,站在一起去了。张紫只是坐在床上一副风轻云淡的样子。
张医生看青年没有回答,于是接着说:“我回诊所的时候,刚好听见有个司法部的伤者说起你和你父亲的事情。”
“你准备什么时候和庞娜说你要离开。”
张医生紧紧的盯着青年的眼睛,发现他居然没有丝毫的紧张。
“明天吧。”青年说道:“明天我直接和她说,她要是愿意和我走,就一起走。不愿意,那就等我名扬天下再回来娶她,都一样。”
“再说了,刚好听见?”青年嗤笑一声。
张医生倒是没有在意这点小小的嘲笑,接着说道:“既然打算离开了,那你难道对军令室不好奇吗?几十年了,整个城都只有城主一个人从那里出入,你不在意里面到底是什么,有什么奇特之处?”
青年脸上不在乎的神情消失了,他皱起了眉头,死死的看着张医生,好一会之后,他慢慢地说:“丹彭云那个老头子这些年一直没对你放下心过,暗中派人盯着你,我还以为他疑心病太重,没想到在这种条件下你都能探听到军令室的消息。”
张医生耸耸肩,说道:“一些微不足道的小手段罢了,倒是你,你要怎么选。”
青年紧皱着眉头,说道:“即便我要离开这座城,但是你们若想对这座城市做什么的话,先过了我这关!”他坐在凳子上的身子毫无征兆的窜起,猛地扑向了坐在床上一言不发的张紫,张紫仿佛什么也没看到一般,只是坐在那里。青年动的瞬间,张医生立刻也动了,他身子一横拦在张紫前面,魁梧的身躯如同墙一般将张紫遮了个严严实实,青年立刻扭身便要绕过,张医生双手猛地伸出,紧紧捏住青年那伸出的双手,将他按在了原地。
“唔!”青年被迫停了下来,抬头死死的盯住了张医生,双腿立下马步,便要用力量将张医生反制,哪知自己发出的力量如同石沉大海,消失在张医生那双大手之中,那双大手如同岩石一般,纹丝不动。
“放开他。”张紫见两人僵持在床前,对张医生说道。
张医生犹豫了一下,胳膊一用力,松开青年双手的同时一股暗劲将青年逼退了回去。青年看了眼坐在床上的张紫,又坐了下来。
“没想到张医生还是位四级骑士。”青年说道:“你这些年到底在谋划什么?”
“哪里,我只是和你一样的三级骑士罢了。”张医生耸耸肩:“你那光靠强化的得来的力量,又怎么能和我这些年锻炼起来肌肉抗衡,年轻人,你还需要努力。”
青年不服气瘪瘪嘴,但自己被压制是实打实的,一时无话去反驳。
“请你放心,你们救了我,我自然不会对这座城市做什么。”张紫看双方都冷静了下来,开口说道:“但其实我并非要去做坏事,实际上,我要做的对这座城市还有好处。”
“好处?”青年愣了一下,问道:“什么好处?”
张紫看向窗外,那黯淡的天空,说道:“其实我本来没有打算来这座城的,我本来要去的是隔壁的列维城。”
“虽然很不可思议,但不知道是什么时候,这座城的通讯柱就关闭了。”
“我可以感应到启动的通讯柱,但是无法感应到关闭的。”
“但是这么大的城市,绝对不可能没有通讯柱,也就是这里的通讯柱自我休眠了。”
“我要做的就是去启动它,为这座城市重新选定一个代理人。”
“通讯柱?休眠?选定?代理人?”青年疑惑道。
张紫扭过头来,笑了笑,室内的灯光似乎也变得明亮了许多:“到了那里你就知道了。”
青年沉默了一会,他又看了眼面带笑容的张紫,终于下定了决心,说道:“知道了,我带你们去就是了,反正爷爷我明天就离开这座城,管它洪水滔天!”
张医生也终于微笑了起来,事情有了进展,他也放心了许多。虽然他要通过自己的渠道得知了军令室的存在,实际上并不知道军令室的位置。
“啊,你们要去哪里?”庞娜端着一壶热水走了进来,正好在门外听到了青年说道最后一句话,于是问道。
“张紫的胃不舒服,我们带他去诊所里检查一下。”张医生立刻回答到,那从容的态度让青年鄙夷的撇了撇嘴。
“啊,胃不舒服可不行,怪不得刚才吐了那么多。”庞娜小小的吓了一跳,于是赶忙给张紫披上一件衣服,扶了起来,对青年说道:“你路上可慢一些,不要让他再吐了。”
青年拥抱了一下庞娜,说道:“放心吧,我是那么没轻没重的人吗?”
庞娜也反过来抱了一下青年,在他耳边轻轻地说:“早点回来,和我解释一下你明天要走的事。”
青年尴尬了一下,回道:“你听见了?”
庞娜没有回话,松开青年开始整理起床铺来,青年想要解释什么,已经抱起张紫的张医生拉了一下他的胳膊,示意该走了,青年只好向庞娜点点头,随口后两人踏步一跃,消失在院子里。
看着消失的无了踪影的青年,一滴泪水随着庞娜的脸庞滑落下来,打湿了被褥,随后便是越来越多。
“怎么走?”虽然在高速移动,但张医生的声音还是传到了青年的耳朵里,他叹了口气,这就是双方实力的差距,这种微操他就没法做到。他打了个手势,示意张医生跟着自己,这是军队的通用手势,他相信在铸剑城渗透了这么多年的张医生看得懂。
果然在青年改变方向的瞬间,张医生立刻跟了上了。
不一会,两人就来到了司法部的后方,司法部的后墙高大又非常厚实,完全挡住了后面一排屋子的采光,所以这一片居住的人很少。青年熟练的钻进一间空房间,没一会他就探出头来,向张医生点了点头,张医生从旁边的房顶跳下,走了进去。
将房门恢复到半开半掩的样子,青年指着柜子对张医生说:“搬开它。”
张医生看了青年一眼,走上前微微将柜子举起,稍微顿了一下,才轻轻的放在一边。对于张医生的谨慎举动,青年只是嗤笑一声,说道:“不用这么小心,这是我以前在司法部闲逛时发现的,以前进来过好几次,都没遇到人,走这条密道之后就可以进入一个空旷的区域,里面有很多空的建筑物,军令室就在核心位置。”
“多考虑一些总是好的。”张医生反驳道,他弯下腰打开地面的砖石,一股浓烈的恶臭传来,几人都捂住了鼻子,张医生探头看去,疑惑道:“文泽,你上次来是什么时候?”
“别叫那个名字。”青年一边咳一边说:“大概是两年之前,地下没什么东西,来几次我就没来过了。”
“那就怪了。”张医生凝重地说:“这人死了可不止两年。”
青年也走上前去,伸头看向密道,发现有一摊粘稠的液体,一具人类的残骸。
“这个人是?”青年看向张医生。
张医生摇了摇头没说话,跳进密道,从腰包里掏出几包药粉,洒在残骸之上。随后他将一块能量块丢进去,默默的颂念着什么,神奇的一幕发生了,除了骨架和衣服的残片,令人作呕的一切迅速消失了,随后张医生掏出一包粉末撒在空中,恶臭立刻消失不见,转化为了清风离去。
旁观着张医生操作的青年恍然大悟道:“原来你是来自真理之都的奸细。”
张东之没有理会他,又跳了上来将少年抱起,随后进入了密道。此时他已经不需要青年领路,他更相信自己的探查。张紫拉了一下张东之的衣领,他立刻站住,将少年放了下来。
张紫走到此时已经光洁如大理石造物的骸骨之前,低下头观察起来,他问道:“张东之,你认识这是谁吗?”
张东之蹲着打量起骸骨,青年也跳了下来,三人围成一圈。
“这个人以前被强化过,骨骼硬度非常高,但是他的骨骼依然有很多伤痕,说明这个人经常战斗。而且看这里,”张东之指着骨骼的左臂骨说道:“这个骨头上的伤痕是魔物的牙齿留下的,而且大腿上有断裂后重新长好的痕迹,这个人应该是卫兵或者猎人。”
“左臂?”青年疑惑地说:“庞猎户曾经就被一头野猪一样的魔兽咬住左臂,拖行了几里,他当时当作笑话和我说的。”
“怎么会是庞猎户呢,他昨天还在城里。”张医生摇摇头,继续探查起来。
“不对,这大腿骨折的痕迹,庞猎户和我说过曾经被魔兽群踩踏,大腿就是那时候被踩断的。”青年突然大声道,指着骨骸说道:“还有这里,小指被鸟魔兽啄断,重新接上的,还是张医生你动的手术!”
张医生也沉默了下来,青年在衣服残片里逐一拨拉,再次翻出一些碎纸,但是因为在尸液中泡得太久完全看不清上面写的是什么。青年看向张医生,恳求道:“张医生,你可以把这些纸复原吗?我知道真理之都有这样的邪术,求求你。”
张东之沉默了一下,说道:“不是邪术,是魔术,下次不要说错了。复原术不是很高级的魔术,但是真理之都的贵族将之列为禁术,普通人基本没办法得到它。”
青年沮丧的低下头,就听到张东之接着说:“不过恰好我不是普通人,知道这个魔术。”
青年差点冲上去和张东之打一架,但想到之前的遭遇,还是放弃了这个挨打的念头。
张东之让两人散开,掏出几根材质不同的木棍,和纸张残片放在一起,取出一块能量块,微微的吟唱起来。
神奇的事发生了,木棍化为粉末,蠕动到纸张的残破处,修复纸张的同时清晰的字迹也慢慢显现出来,随着施法完毕,几张完好的纸张铺在地面上,青年迫不及待的冲上来,抓起地上的纸页阅读了起来。
张医生没有阻止他,刚才修复的过程中他就已经将几页纸张阅读完毕,此刻也陷入了极大的震惊中。少年张紫站在旁边里,静静的等待他们反应过来。
“怎么会这样!”青年的眼泪大颗大颗的流了下来,他突然将纸张揉在掌心,用力一搓,那些纸张就化为飞灰消散,张医生欲言又止。
此时,已经能确定地上的骸骨就是庞猎户,青年回忆着刚才看到的文字。
“今天,我又来到了捡到那孩子的地方,这个地方已经是一片废墟了,虽然那孩子被司法官那s东西收养了是一件好事,但是我还是觉得有些不妥,这一切都太巧合了,追逐魔兽找到正在被流匪屠杀的村子,流匪正好留下来这么一个和文泽那么相似的孩子,回城的时候正好卫兵不在,过了两年文泽正好出意外死去了,我叫他去打酒正好就遇见了司法官,过于巧合,我必须调查是否有人对铸剑城不利,也要为文泽报仇。”
“今天我终于找到了流匪的营地,但是这里也是一片废墟,到处都是死人,是谁杀了这些流匪?”
“不可能,怎么会是他?但是这个招式的痕迹确实是他独有的,我不敢写出他的名字,我必须找司法官商量,不管他要做什么,现在这是铸剑城的内务而不是外患了,我们要自己解决。”
“看来,最后他没有见到司法官就被那个幕后黑手杀害了。”张医生低沉着声音说。
“居然,在杀了他之后还敢继续利用庞猎户的身份在城里生活!”青年怒道:“还收养了庞娜,他又对庞娜有什么阴谋!”
“我想,司法官肯定也早有察觉。”张医生意味深长地说:“说不定他的目的已经实现了。”
青年一时无语,三人静静地站着。
良久,张紫开口道:“继续前进吧,或许能发现更多的线索。”他将包裹在身上的衣服紧了紧,这密道里确实很冷。
青年咬牙切齿地说:“不管他是谁,杀了我的救命恩人,我也一定要杀了他!”他大踏步向前跑去。
张医生欲言又止,最后只是默默抱起少年,跟在青年的身后快速向密道深处走去。
没人注意到,那原本半开半合的门此时已经紧紧的闭拢,一丝声响也传不进来。
密道并不长,很快三人就到达了密道的尽头,出现在他们面前的是一片死寂的古老建筑群,所谓的密道,其实就是这庞大地下建筑群的一根透气管罢了,三人此时站在这内城的宏伟“城墙”上的一个小孔内。
轻轻落地,果然如青年所说,这城池里一个人也没有,到处都是灰尘,每一步都能溅起一片尘土,这里早已没人居住了。
三人默默的向城中心跑去,张紫敲了敲张东之的胸膛,他低头一看,发现少年正将白信标递了过来,张东之用嘴叼过,含进嘴里,反正也没法说话,放在嘴里是最合适的地方,接着他的脚步便没了声音,青年回头看了一眼,认为这是张东之使用的一种潜行技巧,便没有多问。
没一会,三人就来到了军令室,高大的门外,赫然还有一行不属于三人的脚步印记。
“有人来过这里。”青年拦住两人,蹲下去观察起脚印:“而且时间不久,只有进来的脚印,没有出去的,他还在这里!”
张东之默默点头,掏出几种材料,挥洒在空中,顿时三人的身影模糊了起来。
下级隐身术。
张东之已经发现了信标的妙用,这个信标在无法让他发出声音的同时,也可以让他无需吟唱就可以施法,要知道最高级的魔导士施展最低级的魔术也只能简化步骤,无法做到瞬发,这种没道理的强大效果让张东之沉醉。
下级隐身术只能完全隐藏静止的东西,运动的人很容易被发现,但总比没有好,青年向张东之伸出大拇指,三人悄悄地翻过围墙,发现房间里居然没有人,那走进来的人去了哪里?
为了保险,张东之和青年仔细搜查了几遍,最后只能无奈的承认这的确是个空房间,在他俩忙着搜查房间时,张紫独自一人走向了房间中间那根脏兮兮的立柱,他回头招呼两人,两人也走了过来,但怎么观察都只是一根普通的柱子罢了。
“看来不是这里。”青年无奈地说:“我们去城里别的房间找找吧。”
张紫摇了摇头,对张东之说:“打碎它。”
张东之挠了挠头,打手势道:“被我打断了可怎么办?”
张紫没有理睬他。
张东之摊摊手,意思是:“那打断了可别怪我哦。”说罢,一拳正中柱子中央,但立刻他就发现不对,柱子只是表面出现了一层碎屑,随后掉落了下来,露出里面晶莹剔透的构造。
“这是?”青年惊讶道。
晶莹剔透的柱子静静的矗立着,一丝动静没有。张紫走上前,一层层解开左臂的绷带,露出同样晶莹剔透的信使资格。
“叮~”感应到了什么,柱子缓缓地转动起来,越来越快,随后一道光芒突然扫过房间内的几人,悦耳的女人声音传来:“检测到信使资格,通讯柱已启动,您的需求是?”
张紫看着眼前的通讯柱,也有几分激动,他开口说道:“提取信标。”
静静的等待了几秒,悦耳的女声再次响起:“正在提取信标中,请稍后。”
“信标?信使?”青年不解道:“这是什么,你到底是谁?”
突然莹光一闪,一枚小巧的造物从通讯柱里飘了出来,张紫正欲伸手去接,突然一道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他前方,伸出手握住了信标。
“谢谢你,信使啊。”陌生人说道:“信标我就收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