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醒
今天是苏醒后的第三天,余军依然觉得手脚非常不灵便,虽然经过几天的练习已经能下床行动了,但是总觉得身体到处都不自然,无论是抬腿或者翻转手腕,总觉得这副身体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
医生告诉他这是因为车祸以及长期昏迷的缘故。余军依稀还记得昏迷之前发生的事情,他驾驶着最新款的斯特跑车行驶在环城高速上,迎面突然一辆失控的重型卡车越过绿化带向他驶来,自动驾驶系统避让失败,他的跑车撞上了卡车的侧面,他的跑车发生了严重的翻滚和变形,他记得当时好像还起了火,后来的事情就记不起来了。
等他醒过来已经是一个月以后了,余军记得自己缓慢地睁开眼睛,是在医院的病房里,一名医生和一个护士正在紧张盯着他看。他尝试抬起手臂,可是觉得很难操控,浑身不自在,仿佛身体不是自己的。医生告诉他伤到了脊柱神经,手术还比较顺利,捡回了一条命,不过需要慢慢恢复。余军又尝试了一下,还是操控不了身体,手脚动了几下,想控制身体很难。余军略显疲倦,努力了一下就想休息了,昏迷太久了,第一次醒来的确没有什么精神。
余军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中午了。他又尝试抬一下手臂,发现还是很难,他尝试控制身体,双眼盯着自己的右手,一点一点的尝试,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手指开始反应过来。他用力地攥紧右手,有一种攥着硬质泡沫的感觉,好像除了手指的指骨是自己的,手上还找不到其他感觉。他又尝试了一下左手,同样需要重新练习,这两只手,像是自己新获得的一样,丝毫没有熟悉的感觉。大约努力了半个钟左右,余军才终于找到了一点感觉,上身逐步都能动了,他还尝试动了一下腿脚。
就在这个时候,医生和护士一起走了进来,护士看到余军已经醒了,忙说,“您醒了。”
“嗯,醒了一会了,感觉身体不自在,跟不像是自己的一样。”余军一边说着,一边转动摆弄着右手。
“受伤很严重,需要很长一段时间才能完全恢复。”医生安慰了一下,随即又问道,“需要让护士扶你起来走走吗?”
“暂时还不用,我想我现在还没办法起来,让我自己在床上活动一下看看吧。”
“好。那你慢慢找找感觉。”医生说完便对余军做起了检查。他检查了余军的肢体功能,确认运动和感知都没有问题以后,便简单问了一下余军对身体的感觉,然后便离开了病房,护士也跟了出去。
医生走后,余军继续尝试操控着身体,在之前的努力下他的双手已经能自由活动了,上半身也可以控制了。他现在尝试动了动双脚,还算顺利,双脚简单收放了一下,继续进行着反复练习。余军觉得很奇怪,这副身体好像哪里都不自然,整个身体像是假肢一样,摸哪里都像是摸在硬质泡沫上一样。
余军想坐起来,不过发现这很难,自己突然不知道该怎么进行“坐”这个动作了。他回忆以前的动作,好像是把双手向后撑,然后身体配合着能坐起来。以前顺其自然不用去想的动作,此刻突然不会了,有种小孩子重新学走路的感觉。他不禁有些茫然,不过也只能反复练习,他双手努力向后撑在床上,双腿蜷起来,尝试着蹬一下脚,他突然明白了,好像自己还没有使用脊椎的力量。他担心手术留下的伤,脊椎能不能用力,害怕一用力就再次伤到脊椎。纠结了片刻,他还是决定试试,既然护士都要扶他下床走走,那应该是没事的吧。他尝试了一下,找找脊椎的感觉,摸索了很久,他终于找到了一些感觉,他双手撑着床板,脊椎用力一弯,同时又蹬了一下脚,他身子这才成功地靠床头起来了一些。一阵努力过后,他成功地坐了起来,维持平衡还很难,双手撑在床上,尝试保持着平衡。片刻以后,他决定重新躺下来休息了,感觉今天努力这么多已经够了。
他躺下来一会,便又昏昏地睡去,可能是自己睡了太久了,睡觉已经成为习惯了。
第三天醒来的时候,简单重复一下就可以比较顺便地控制肢体了。他想下床走走,可是发现很难,他努力地像之前一样,双手一撑,上身用力,便坐了起来,比上次熟练了很多。他先是在床上活动了一下双腿,伸开,蜷曲,确保自己真的可以控制他们。他扭动了一下身体,将腿移到床边,然后继续缓缓地向床边移动,右腿自然地落到地上,随后是左腿。他双手撑着床,双腿配合这支撑,缓缓地站立起来,可是维持平衡很难,他像是一个四脚着地的动物,双手扶床,双脚着地,努力维持着平衡。他双手撑在床上,围着床边迈开步子,从四只脚变成三只脚着地并不是那么容易,他费了好大的力气,终于挪动了一步,非常不容易。接着他继续围着床边,一步,两步,三步,直到走到了床的另一边便又坐到了床上,今天是一个很大的进步。休息了片刻,他又继续练习起来。
没过多久,医生进来检查余军的情况,看到余军能在房间里走路了,他先是站在那里观察了一会,然后便示意余军坐到床边。余军按照医生的指示坐下,然后医生便开始给余军检查身体状况。余军双手来回翻转着,不停地体会着控制双手的细节感受。可是,当他将右手的手掌拉近的时候,突然双眼死死地盯着右手手掌的掌心,他端详了良久,然后他把手掌和手背的仔仔细细地看了好几遍,突然他坐直了身,声音坚定地说:
“我现在是在元宇宙里对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