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扣动扳机
“夫拉姆·德洛林伯爵联合拉·弗瓦主教诬告爱丽丝为女巫。”他转头看着一旁石窗外映照出的火光,随即又赶忙转头继续说道:“因为爱丽丝设计的新型列车触及了德洛林伯爵的利益。”
随着懦弱艾托的话语,艾托脑海中的记忆也开始慢慢浮现而出。
他想起,德洛林伯爵曾经找过他,告诉他,让爱丽丝停止列车的设计。
他想起,拉·弗瓦主教曾经来过他的家,他告诉爱丽丝,停止一切亵渎神的行为。
因为爱丽丝设计的列车能源消耗,只有原本列车的一半,这大大影响了德洛林伯爵作为能源大亨的利益。
甚至当时艾托也同意了,但爱丽丝没有同意,他便也没有强求。
后来,艾托因商业的事情,去了趟索莱依国的首都——卡皮达特城,还顺便看望了父亲的老友亚波瑞·洛朗。
就在他回来的时候,他见到了这辈子最恐怖的画面,爱丽丝被绑上了火刑架,他冲上去想要救下爱丽丝。
但却被周围的卫兵打晕,关进了监牢中。
“事情就是这样。”懦弱艾托又再一次深深叹了口气,身体依然不住的微微颤抖。
艾托站在一旁,思绪良久,此时的他心中只剩下愤怒。
只想快点离开这该死的深层潜意识,把枪抵在那两个畜生的脑门上。
此时,那狭窄的岩石窗缝外火光变得更加的明亮。
好似是两种不同情绪的冲击,周围的环境再次变得虚幻。
坚硬的墙壁消失,换来的是广阔的空间中,那团猛烈燃烧的火焰,而在那明亮的火焰中心,一道人形的虚影若隐若现。
这是艾托心中恐惧具象化的象征。
懦弱艾托看到眼前这团烈焰,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即便是艾托都感到了一股前所未有的压力。
那团火如同蠕动的怪物,缓缓移动,向着两位艾托的方向前进。
“我,我还是无法面对。”懦弱艾托依旧和在监狱时一样,瘫坐在地面上,声音中尽是哭腔。
艾托紧忙来到他的身前将他拉起,掏出兜中的两把左轮,将他原本给自己的枪,递到了他的面前。
“这是?”
“你之前把这把装满子弹的枪给了我,为什么?”
“这里所有的枪都没有子弹。”
没有子弹?艾托,此刻好像终于想明白了什么。
“这里是我们的潜意识,只要你想,枪里永远都有子弹。”
听到艾托的话语,懦弱的艾托缓缓接过了眼前的左轮。
热浪席卷了他们的身心,可即便承受如同高山一样沉重的恐惧,二人却依然没有后退。
只是同时举起了手中的左轮,即便依然颤抖,但最终还是扣动了扳机。
两枚弹头穿过热浪的屏障,击中那团火焰的中心。
那团火随即变换形态,先是化作了德洛林伯爵的身影,又变成了拉·弗瓦的样貌,最终又变回一团火焰。
随风摇摆几下,便就化成了一团黑烟散去,剩下的余烬却又聚集起来,渐渐化成一只黑猫的身影,愣在原地一动不动,好似雕像。
那正是柴特。
为什么?为什么火焰里的会是柴特?
艾托心中不由得发出疑问,有太多事情还未得到解答,为何柴特会复活?为何柴特说列车是它设计的?它到底是不是柴特?
这些疑问此刻好像都无法得到解答。
而一旁软弱的艾托,手依然在颤抖,好似是看出了艾托心中的疑问,慢慢对其解释道:
“在遗忘记忆之后,你虽然忘记了爱丽丝,但对于他的爱却没有消失,这种凭空出现的爱,找不到宣泄的出口,于是便和你记忆深处与爱丽丝联系最深的柴特融合在了一起。”
“如果我可以坚强一些,现在我说不定已经逃出监狱亲手杀了主教与伯爵。”
懦弱的艾托好似自嘲一般说道,随后又看向了手中的左轮,不知在想些什么。
这么看来是因为我的失忆,潜意识里把爱丽丝和柴特给融合了起来,最终出现了这只会说话的猫。
他的心中暗自解释道,可随即眼前的柴特又发生了变化。
它的身形慢慢膨胀,随后一道身影从柴特的身体中分离,那道身影穿着一身黑色轻纱长裙,黑色的秀发被细细扎起盘在头上,用一顶黑色小帽将其遮掩。
精致白皙的面庞上戴着一副眼镜,身边还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
那正是爱丽丝。
“那把枪里没有子弹。”爱丽丝竟对着懦弱的艾托说道。
艾托下意识的看向身旁的懦弱艾托,此刻的他竟将左轮对准了自己的太阳穴。
“你在干什么?”
“只要我死了,你就再也不会感到害怕了。”
他说这话时不再有颤抖,就连举枪的手也没有丝毫的晃动,只是平静地扣动了扳机。
咔嚓——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是啊,这把枪里没有子弹。”
艾托猛的笑了起来,笑得如此的灿烂。
好似是释怀了一般化作无数的光点飞入艾托的身体。
“你也该醒来了。”爱丽丝再一次轻语道:“也许我们今后还能再见面,并且不是潜意识投影的方式。”
随后爱丽丝的身形变得模糊,最终消散。
艾托眼前闪过一道刺眼的白光亮得他睁不开眼,等到那股光亮缓缓消散,再一次睁开眼时,他发现自己躺在一处冰冷的监狱中。
一旁狭窄的石窗中透过银月照下的月辉。
牢房门外正站着一名守卫,背对着他的牢房值守。
艾托此刻回到了现实,但手中依旧分别拿着两样东西。
一把银色左轮,一张车票。
他将潜意识中的东西具象到了现实。
他打开了左轮的转轮,里面已压满了子弹。
又拿起车票仔细观摩,上方依旧是那段文字,只不过原本模糊无法看清的字体现在已清晰可见。
潜意识车站——潜意识的家。
他的手指轻轻抚过上方的文字,脑中随即想象出一个地点。
随后上方的文字变化。
教堂监狱——夫拉姆·德洛林伯爵的宅邸。
身旁列车的虚影现出,车门自动开启,从门后又探出一个黑漆漆圆滚滚的脑袋。
“欢迎乘坐永夜列车喵。”
“所以我该叫你柴特,还是爱丽丝?”
“现在的我是纯粹的柴特,不过车里那个是不是爱丽丝我就不知道了喵。”
爱丽丝!在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艾托也顾不上思考这些想象中的事物,为什么会出现在现实,快速的踏上了列车。
列车内依旧和往常一样,一张桌子上依旧摆放着列车的设计图。
而桌边却又坐着一道人影,那是爱丽丝。
爱丽丝!他猛地看向身旁的柴特,作为他潜意识投影的柴特却依旧站在他的身旁。
“不要看我喵。”
“我也不知道她是从哪儿来的?”
“爱丽丝,是你吗?”艾托按耐住心中的激动,走到她的身旁,但不管他如何呼叫,爱丽丝却始终没有回应。
只是低头看着眼前的图纸,一只手托着下巴,一只手随意摆弄着一支钢笔。
身形也极其的虚浮,好像一道幽魂。
或许这就是爱丽丝的灵魂,艾托如此想到,可不管她是不是,他复仇的想法依然不会做出任何的改变。
高耸的监狱里,一辆别人无法看见的列车从中穿过墙壁,下方的轨道顺势延伸,飞在空中盘旋。
随后又像寻找到猎物的鹰隼锁定到一处豪华的宅邸,汽笛发出悠长的声响,夹杂着齿轮转动的声音驶向那座宅邸。
此时夫拉姆·德洛林伯爵,正在招待远道而来的贵客,索莱依公国的王储——普兰斯·德波旁。
他们二人分别坐在一张圆桌旁,佣人为他们倒上优质的红茶。
“德洛林伯爵阁下,我们与欧申国开战在即。”
“你的领地上有仅次于首都的庞大工厂,为了这次的战争,您可要出点力啊。”
“我愿为公国献出自己的一切,实不相瞒,我的领地上有很多优秀的工程师,他们定然能够设计出对抗欧申国那些钢铁战舰的武器的。”德洛林奉承的说道。
“但愿如此。”随即站起身,正欲离开。
可也就是此刻,一辆看不见的列车早已停在了伯爵的身后。
艾托缓缓走出,黑洞洞的枪口抵在了德洛琳的后脑,刺骨的寒意瞬间充斥了伯爵的全身。
他下意识的想要回头,可突然传来一道刺耳的声响,一枚子弹直接穿透了他的头颅。
鲜血涌出,染红了昂贵的沙发,地毯,溅入了桌面上的红茶之中。
一旁的佣人被吓到,门外的护卫听到声响赶忙进来,立刻护在了王储的身前。
艾托转身回到了列车。
在他们的眼中就是凭空消失,全场只有普兰斯·德波旁看清了那张面孔。
半空中,一辆列车正向着教堂的方向驶去。
等到快要接近目标时,轨道开始向下延伸,列车沿着轨道穿过厚实的墙壁,一个快速转弯,侧停在了主教的面前。
此时的教堂内昏暗无比,多排的长椅上却坐满了人,他们低垂着头颅,双手重叠的贴在胸口,嘴中还念念有词。
他们这是在举行忏悔的仪式,忏悔自己犯下的罪。
主教拉·弗瓦站在前方,姿态与下方相同,扯着嗓子,用响亮的话语,向神传达人的罪孽。
“您的使者带领着他的羔羊,向伟大的您,忏悔他们的罪。”
“我遵您的意志,为您铲齿亵渎的人,于昨昼之时,我为您带来了罪人,请您宽恕她,饶恕她的罪……”
他的语气虔诚,全然没有注意到,眼前正停着一辆看不见的列车。
艾托站在列车门口,平静的抬起右手,手中的左轮散发着寒光。
砰!的一声枪响,子弹自枪管射出,带着刺目的火花,将昏暗的教堂照亮,照清了下方教徒的面庞。
他们或笑,或悲,或喜,或伤。
全部都虔诚的底下头,即使闻到了火药,听到了枪响,看到了鲜血流到自己的脚下,他们都不曾抬头。
只是一味地,向神宣誓着他们的愚忠。
一直到列车离开许久,才有人抬起头,发现了血泊中的拉·弗瓦。
只一瞬间,教堂便陷入了混乱。
开枪的枪手是谁,他们并没有找到,因此他们相信,是主教惹怒了神,因此遭到了神的责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