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追忆1
爱丽丝·瓦珀尔，她是谁？
他自己询问自己，想要得到一个答案，突然脑中闪过一个破碎的画面。
他迅速地将其捕捉，在画面中他看到了许多高耸的书架，书架上则摆满书籍，高耸的屋顶上，瓦斯灯发出黄色的光，照亮了这一切。
艾托知道这是哪里，这是位于教堂对面的皇家图书馆。
“你怎么了喵？突然像发疯了一样，莫不是见鬼了？”紧跟在身后的柴特说道。
艾托转身，眼前却突然出现一道倩影。
可那道倩影却只出现一瞬，下一秒又变成了蹲在地上的柴特。
艾托没时间去思考，只是愣了一下之后，紧忙对着柴特说道。
“你说那辆列车是由我想象出来的，那我又该如何让它载我去想去的地方？”
“很简单！一边抚摸上面的文字，一边想象你目的地的具体位置就可以了喵。”
柴特拍了拍自己的胸脯继续说道：
“不过要注意，那个地方一定要是真实存在的，不管是存在于现实还是在你的脑海里喵。”
艾托照着柴特的方法去做，一只手轻轻拂过上方的索莱依文，心里想象那个位于特莫斯城教堂对面的皇家图书馆。
而在这时那列车上的文字竟再一次发出了奇异的变化。
xxx的家——皇家图书馆
“可以了吗？”艾托望向原本停放列车的地方，可是那里却是空空如也。
“这是怎么回事？”
“看看你后面呢喵。”
听到柴特的提醒，艾托转身看向身后，此刻，一扇虚浮于地面上的列车门正缓缓打开。
“上去吧喵。”
说罢柴特便迈着轻盈的脚步走进了列车门，在进入的一瞬间便不见了踪影，艾托壮起胆跟在了它的身后。
在踏上列车的一瞬间，车门关闭，汽笛响起翁鸣声，列车在下方无限延伸铁轨的帮助下于半空中盘旋。
随即便如锁定目标的鹰一般，向着图书馆的方向俯冲而去，随后穿过墙壁，停在了图书馆的内部。
艾托第一个走下列车，柴特跟在他的身后，此时图书馆中并没有人，他循着那个破碎的画面，找到了记忆中的方位。
他在附近四处寻找，寻找那些能够让自己继续回忆起记忆的东西，随后在一个远小于其他书架的书架上，发现了一本厚重的书籍——《蒸汽列车的运行原理与设计》
他翻开第一页的目录，一股异样的熟悉感，便开始在艾托的心头萦绕，在记忆的深处，好似有枷锁松动的声音，不绝于耳。
“爱丽丝……”他于心中不停默念这个名字，想要寻到关于她的一切，记忆枷锁松动的声响也越发明显。
咔嚓！这是一道来自记忆深处的断裂声，一些原被潜意识这座冰山深埋着的记忆，开始于冰山的裂缝中缓缓流出。
“我想起来了！”
五年前，特莫斯城，艾托的宅邸，待客厅内。
“小艾托，今后有什么难处，记得来找我。”
“嗯，谢谢，洛朗叔叔。”
“打起点精神嘛，一个月都过去了，还没从父母离世的悲伤情绪中缓过来吗？你这副样子，可一点也不像你父亲了。”
吱呀——，待客厅的房门被推开了。
“瓦勒先生。”
艾托没有回应。
“你的管家先生在叫你呢，亲爱的…‘瓦勒’先生。”
“啊，对不起，我还没有习惯这个称呼，有什么事吗？”
“皇家图书馆将于今天正式开业，您的父亲曾投资过这个项目，因此需要您去参与剪彩。”
“我差点把这件事给忘了。”艾托站起身，一旁的洛朗微微欠身：“恕我失陪了。”
“没关系，快去吧。”
……
特莫斯北街的街道上，高悬的明月散发着银灰，照亮着一辆稍显奢华的马车，正向着刚建成的皇家图书馆驶去。
“亚波瑞·洛朗先生是您父亲生前最好的朋友，也帮过您父亲很多，所以请您不要太介意他说的话，他的性格一向如此。”
艾托坐在管家的对面，脑袋微垂，好像在想些什么？
“我知道，洛朗叔叔的性格一向很直。”
“只是现在，家里只有我一个人了，我有些不知道…怎么面对以后的生活。”
艾托透过窗外看着来来往往的行人，对以后未知的生活泛起担忧，可也就在这时，窗外闪过去一道倩影，后面还跟着一只鬼鬼祟祟的黑猫，不知为何艾托渐渐被吸引了注意。
一直到马车停下，管家连叫几声他才回过神来。
“您看到熟人了吗，先生？”管家问道。
“不……没什么。”艾托摇了摇头，将那道莫名令他心悸的身影从脑中驱散。
“那就快下车吧，我们已经到了，瓦勒先生。”
刚建成的皇家图书馆，那是一栋高耸的豪华复古建筑，就位于城市中心教堂的对面，此时街道上已停满了各式豪华的马车。
门前挤满了人群，艾托参与完剪彩之后，便在管家的带领下与共同参加剪彩的人员结交。
托马·鲁分别对着一位身材微胖，衣着得体，头戴假发的男人。
以及一位穿着白色教服，怀中抱着一本圣经的男人一一介绍道：
“这位是夫拉姆·德洛林伯爵。”旗下资产有大量的农田，以及数不尽的煤矿，是特莫斯有名的能源大亨。
“这位则是我们特莫斯教区的主教，拉·弗瓦先生。”
艾托向他们一一问好，之后和他们一同参观了这座豪华的图书馆。
不久后这三位便依次离开，参与剪彩的人员，只剩下艾托还在图书馆中闲逛。
“管家，你先回去吧，我想再在这里逛一逛。”
现在回去的话又要去面对洛朗叔叔，虽然知道他并没有恶意，他说的话还是不由得会让人生气。
托马·鲁微微点头：“您大概什么时候会回去？”
艾托先是看着四处高耸的书架，随后伏在管家的耳边低声说道：“等洛朗叔叔走的时候再来接我吧。”
“那时我会派人来接您的。”
随即管家便转身，挤进拥挤的人群，离开了图书馆。
由于是第一天开业，图书馆中的人很多，艾托穿过拥挤的人流，走到一处高大书架前方。
这里摆放的大多是些宗教典籍，艾托对这些一向不感什么兴趣，于是便沿着书架继续闲逛。
不知过了多久，穿过一处又一处的人流，终于来到一处人员较少的地方，他走到这里的书架旁，这几乎是整座图书馆里最小的书架，不过即便如此，它也依然没有被摆满。
这上面都是些关于机械齿轮的书籍，与刚刚摆放宗教典籍的地方距离遥远。
不用想也知道，这肯定是教会的人要求的，或许就是刚刚那位主教也说不定呢。
艾托心中暗自猜测，他见这里人少，便随便从书架里抽出一本极厚的书。
《蒸汽列车的运行原理与设计》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世界上第一艘蒸汽列车就是在特莫斯建造的，不如就用它打发打发时间吧。
艾托拿着书，许久才等到一个空位置，坐下后翻开书本，里边那些难懂晦涩的语言便瞬间让他涨昏了头脑，真有人能看懂这些东西吗？
上方的瓦斯灯散发着温柔的光，照亮下方的橡木桌面，清晰的映照出艾托那张带着些忧虑，不知在想些什么的脸。
他放松的伏在桌案上，双眼似乎还在盯着书看，但实际上他却早已陷入了自己内心的世界中。
从一开始思考如何去管理家族的商队和店铺，到后来思考宗教的真实性，又到后来在心里评价如今的各种时政，一直到后面开始幻想自己是故事里的英雄去屠杀恶龙。
他心里所想早已不知飞向何方时，鼻尖却忽然萦绕起一丝若有若无的、陌生的清香。
突然！不知从哪冒出一只黑猫，轻盈的跳上了桌案，毫不客气地踩在了展开的书本上。
“哪里来的猫啊？”艾托被眼前的猫打断了心中的冒险。
喵——，那只猫露出一张令人怜爱的表情，猛的跳进了艾托的怀里，还不等艾托做出反应，便伸着圆滚滚的脑袋，在他的衣兜中不知翻找着什么。
“你是饿了吗小猫？”
此时耳边又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很抱歉，我不是故意要把猫带进来的。”一位年轻的女士，喘着粗气从远处跑来：“是它偷偷跟在我的身后混进来的。”
喵！黑猫似乎并没在他兜中找到食物，于是又瞬间一蹬后腿从他的怀中挣脱，踩着桌面又跳进了那位女士的怀里，伸了伸懒腰。
“没关系，这只猫叫什么名字？”艾托看向那位女士，她穿着一身黑色轻纱长裙，黑色的秀发被细细扎起盘在头上，用一顶黑色小帽将其遮掩。
精致白皙的面庞上戴着一副眼镜，身边还散发出一种特殊的香味。
“它叫柴特。”女士抚摸着怀中的黑猫，下意识看向桌面上那本展开的厚重书籍。
艾托见她那双精致的黑瞳直勾勾盯着自己的方向，一时竟有些手足无措，不知该说些什么。
“很好听的名字。”他扭扭捏捏半晌才说出这么一句。
……
但对方却没有回话，只是继续看向他的方向，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欲言又止。
过了一会儿，俩人才几乎同时说道。
“我叫艾托·瓦勒。”
“那本书能借我看一下吗？”
二人同时陷入了尴尬。
“当然可以，你拿去看吧，反正我也看不懂。”艾托尴尬的笑了笑。
“谢谢。”女士身形有些僵硬地，腾出一只手接过他面前展开的厚重书籍。
看着只被翻开第一页还停留在目录的书籍，愣了一会儿，不知想些什么，随后才缓缓说道：“我叫，爱丽丝·瓦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