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烈焰中
艾托不知为何,在见到眼前的景象后,心跳漏了一拍,额头上开始不住的渗出冷汗。
呼吸变得沉重,就连身体也细微的颤抖起来。
他急切的转身,寻觅柴特的身影,想要询问这一切怪异的原因,却发现,猫已不见了踪迹。
自己也好像已不在坠落的列车之中,而是身处于那无尽的人流当中。
好似还能闻到,他们身上那股浓重的如同火药硫磺一般的刺鼻气味。
我这是在哪儿?
艾托有些慌张,他拼命的推开人流,而人群却如同被劈开的水流一般自动为其让出道路,他要逃离那令人心悸的烈焰。
那不知从何而来的莫名的恐惧,早已灌满了全身。
等到眼前人群变得稀薄,最后几人为他让出最后的道路,艾托却发现,自己不知为何跑进了人群簇拥的中心。
他看到了,中心那高高立起的十字架,下方的柴薪高高堆起,上方死死捆住一个人影。
那人影很是模糊,艾托想要看清却又不敢看清,耳边则又传来人群嘈杂的低声讨论。
他听到人群在讨论,那是谁?她因犯了何事要受此酷刑?
“肃静!”一声激昂剧烈的声响,压下人群的讨论,引起艾托的注意。
那声音传来的方向就在十字架的上方,一个身穿白袍的男人竟悬浮于上方。
身后有一道虚浮的人影,好似是那传说中的神,那虚影伸出手臂,缓缓抱住那男人的身影。
他身后那对巨大的白翼,几乎遮蔽了所有赤红的月光。
见到此等神迹,人纷纷下跪,同时低声祈祷道:
“愿神恕我们的罪,赞美永夜。”
艾托环顾四周,人群纷纷下拜,仅剩自己,以及身旁不远处一道矗立着的人影,没有向所谓的神低下头颅。
艾托仔细看去,却发现那人好似有多层人影重叠在一起似得,一层是那位让艾托忘记过去的疯婆子。
一层则是,艾托自己。
那是,我!
“审判开始!”那高高在上的人影再一次再一次发出响亮的声响。
下方的人群依然紧紧叩地,不敢发出声响,打扰了这神圣的宣判。
“她触犯了戒律,她试图让蒸汽,烟雾再一次遮蔽天空,试图再一次引来神的责罚。”
他声音高昂,抑扬顿挫,像在宣读一场标准的发言。
“教廷与法院一同决裁,宣判她为女巫。”
女巫!听到这个词,下方原本安静的人群突然发出喧闹:“烧死这个女巫!”
“烧死这个女巫!”
“烧死这个女巫!……”连绵不绝的声音在人群中响起,不少人又站起了身,对着十字架上的身影唾弃,痛骂!
他们现在就好似不再惧怕那所谓的神,好像只要那个女巫存在,自己所谓的罪就可以被她顶替。
他们不知从何处掏出火把,像石头一般砸向那堆起的柴薪。
刺目的烈焰瞬间燃起,带着呼啸的热浪,掩盖住了十字架以及上方那道身影。
火烧的很大,几乎映红了整片空间,滚热的气流如同海浪,一次一次拂过艾托的脸颊。
艾托的身体变得更抖了,不知为何他有一种冲动,想要冲上去,救下那个无辜的身影。
可就在他正要这么做时,另一个自己却已经冲了上去。
他手里举着一把银色的左轮,艾托记得这正是爱丽丝给自己的那把。
上方高高在上的人影似乎慌了,身后如神一般的虚影渐渐消失,他从天上直接掉了下来。
那个艾托举起银色的左轮,枪口直勾勾对着身穿白袍的身影。
而依然在人群中的艾托看清了那道人影的脸,我认识他,特莫斯教区的主教——拉·弗瓦。
另一位艾托举着枪的手不停颤抖,分明是他拿枪对着别人,自己却怕个不停。
最终他闭上眼心一横,手指扣动扳机!
咔嚓——枪里没有子弹。
“我就说,没有子弹怎么保护你呀?”艾托,瘫倒在了地上,虚浮的人形再次发出变化,变成了一个身形佝偻,满头乱糟糟白发的疯婆子。
拉·弗瓦笑了,笑得很大声。
周围人群中窜出了护卫,他们手持火枪,个个身材高大,向着疯婆子逼近。
而此时一直在人群中的艾托冲了出去,我得救下她,她能让我失去记忆,也一定能让我恢复记忆。
可才刚刚踏出第一步,周围的环境又再次巨变,人群消失,四周立起坚硬的墙壁。
艾托猛地停下,此刻的他竟来到了一处监狱中,他冲到铁栅栏门前,摇晃铁门对着外面的守卫喊道:
“放我出去。”
“我们出不去的。”一道熟悉的声音传来,这是一道苍老的声音,但仔细去听却好像夹杂着一些艾托自己的嗓音。
艾托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那个疯婆子正瘫倒在监狱的角落里,蜷缩起佝偻的身体。
“你到底是谁?”艾托迅速的走到了疯婆子的面前,向其质问道。
疯婆子顿了顿继续说道:“你想忘记这一切,我满足了你,可你又为什么拼命的想要回忆?”
“我缺失的记忆里到底发生了什么?被绑在火刑架上的人到底是谁?”艾托情绪激动。
“你猜不到吗?还是说你不敢去猜?”
面对这句质问,艾托脑海中瞬间闪过了一个名字——爱丽丝·瓦珀尔。
我似乎早已意识到火刑架上的人是谁,只是自己不敢承认罢了。
“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会被送上火刑架?”艾托的声音好似泄了气,远没有刚才那般激烈。
“火已经烧起来了,你想起来又有什么用?”疯婆子看向一旁,狭窄的岩石窗户中渗入进来的火光。
“告诉我。”艾托的语气中带着坚定。
听到艾托的话,疯婆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的看向眼前的艾托,身形开始变得模糊朦胧,最终又变回了艾托的模样。
他看向窗外亮起的火光,脸上露出一抹奇异的微笑,像是自嘲一般缓缓说道:“我原以为你才是懦弱的那个,但是我错了,我才是最懦弱的那个,想要逃避遗忘的从来都不是你,而是我。”
“我们是一个人,都一样。”
懦弱的艾托听到这话,有些不可思议的看向眼前的身影,随后深深叹了一口气,用低沉的语气,缓缓讲述起那段被深埋的记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