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寻觅

久违的熟悉场景让艾托感到一丝温馨，庭院的四周，分别是三栋用白色大理石建起的房屋。

两边是只有一层的平房，分别是家里佣人居住的场所，以及存放杂物的仓库。

而中间是一栋高三层的小楼，那只黑猫此刻已经跑了进去，是我和……我和谁一起住在哪里来着？奇怪，我怎么想不起来呢？

一种奇异的感觉席卷了他的心头，好似有什么重要的事或人被自己遗忘，任凭自己如何努力的去想却总是毫无收获。

或许进入里到屋子里，见到更多熟悉的场景，我就能想起来吧。

他加快脚下的步伐，快步走向门前，推开虚掩的高大棕色橡木门。

房间内，令人感到温暖的橘红色光芒顺着打开的门扉向外洒出，给艾托那原本稍显急切苍白的脸上增添了些许暖色。

房间里大量的使用深色的木质家具，配合着散发黄色光芒的瓦斯灯，映照出中间墙壁上，那张醒目的油画。

画面左侧是一位高大威猛的男性，带着绅士的礼帽，发型与胡子梳的一丝不苟，右侧则是一位美丽的女士，穿着一身白色轻纱制成的长裙，显得甚是优雅。

这两位是艾托的父母，不过他们早在5年前的瘟疫中去世了。

温瘟疫在这个年代是极为常见的，教会告诉人们，瘟疫和永夜一样，都是神给予人们亵渎的惩罚。

艾托还记得在圣经中看到过的一篇故事，故事里说：在永夜降临之前，人们都生活在太阳之下，听说那是一轮比月亮要亮上数万倍的光源，此时的人们生活幸福，安居乐业。

一直到人类做出了史上最亵渎的行为，他们开始去研究齿轮，去研究蒸汽，无数的工厂雇佣大量的童工，粗大的烟囱冒出的黑烟几乎遮蔽了整片天空。

于是，神降下了惩戒，祂撤走了太阳，祂让原本的白昼变为连月光都不曾拥有的暗昼，最开始的人们只能靠微弱的星光勉强辨认方向，各种植物都无法生长，饥饿席卷了整片大陆。

一直到后来，人们开始忏悔自己的行为，于是神明这才为植物染上了黑色，让它们能够在黑夜中生长，于是神又一次拯救了那些愚蠢的羔羊。

艾托自小便不太信那些神话故事，这或许是受他父亲的影响，他的父亲年轻时是一位于各国之间奔波的商人，见过太多不同的信仰，又见过太多因信仰而死的人。

他很想再继续思考一下神话的真实性，但现在显然不是时候，他几乎翻遍了1楼的所有房间，却没有发现任何能够让自己回忆起那些失去记忆的东西。

更让他感到奇怪的是，那只黑猫也不见了踪影。

艾托只好走上通往上层的楼梯，刚刚来到2楼，他便随手打开了一旁的房门，这是一间书房。

我不记得我有这么多书，艾托走了进去，仔细打量起四周。

这个房间不大，但所有的墙面都被装满书本的书架掩盖，就连地面上都堆起书籍，只在窗口处摆上一张桌面，桌上同样放着好几本书，同时还有随意摆放着的墨水，钢笔，铁尺和圆规。

这些东西都是干什么用的？他走向前去仔细观察这些书，这都是一些关于机械建造与设计的书籍。

我看过这些书吗？或许这就是为什么我能看懂那张图纸。

不，不对，在我的记忆里，我好像从来没有踏进过书店和图书馆这类地方。

真是想不明白，艾托离开了书房，继续翻遍了整个二层与三层，但都没有找到任何能够回忆起过往的物品，同样也没见到黑猫的踪影。

无奈下他只好返回了书房，这是他在所有房间里最感到奇怪的房间之一，另一间让他同样感到奇怪的房间则是他的卧室。

这两个房间中出现的一切好似都在宣誓，还有一个人和艾托住在一起，可他会是谁呢？

艾托随意的瘫坐在那张桌面前的椅子上，想要去想起那人是谁，却无论如何也想不起来。

就在他毫无头绪时，突然想起了自己口袋中的列车设计图，展开那张设计图，将它平整的放在桌面。

和在车上时一样，自己依旧能够大概看懂这张设计图，难不成我以前是个工程师，可就算是如此，我为什么要选择把这段记忆忘掉呢？

是教会吗？虽然教会一直声称是工业化的到来导致的神罚，但即便是现在，那篇圣经故事中讲述的事情不依然在发生吗？

教会也从来没有做出表态，他们甚至从来没有为那些因工作，而去世的工人和童工做过祈祷。

他们又怎么可能去逼迫一个工程师，让他想要忘记这一切呢。

啊！脑袋好乱，艾托发疯似的揉搓自己的黑发，一直到它乱的如同鸟窝一样。

去我的房间看看吧，那里我也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就在艾托站起身，想要离开时，他看着眼前摆放着设计图的桌面，却又突然愣住。

为什么？为什么这个场景如此眼熟？好像这张设计图就应该放在这里，但我不该坐在这里，不过这里确实应该坐一个人。

会是谁呢？会是谁呢！

就在艾托拼命想要回忆的时候，耳边突然传来一道猛烈的声响。

砰！——

“怎么了！”

他下意识的向声音传来的方向看去，是黑猫，它此刻正趴在书架上面打着哈欠，那声响，则是一个相框掉落在了地上从而发出的。

“你一直在这里吗？”他一边说着一边捡起了那个从上面掉下来的相框。

“你需要我的时候，我自然会出现喵。”

“怎么可能……”艾托一边回话，一边翻过那个相框，里面是一张黑白照片，上方的内容清晰可见，却又让艾托猛吸一口冷气。

他举起相框，对准上方慵懒趴着的黑猫，他惊讶的发现，这黑猫竟与相片中的那只猫长得如出一辙。

“你，你是柴特？”

“你才认出来吗喵？”

“不！这不可能，柴特已经死了，他是老死的，是我和……”他想要继续说下去，却突然顿住了，照片上，艾托位于画面的左侧，那只黑猫柴特则位于右侧，他蜷缩着身子好似被一个人抱着，可他的身后却并没有人。

“我和……是我和谁一起埋了你？”他说话的声音开始变得颤抖。

“不，不可能，你不可能活过来。”艾托的声音变得更加颤抖，不停喘着粗气。

“你没事吧喵？”看到艾托这副模样，原本慵懒的柴特，也从书架上跳下，语气中竟带着担心的询问。

艾托却没有做出回应，他猛地推开房门，迅速向着楼下跑去。

“怎么了呀！”柴特紧紧跟在艾托的身后，一边追一边嘴里还吐槽道：“不会是疯了吧喵？”

“我记得，我把柴特埋在了后院。”

“是我和那个被我忘记的人一起埋了你。”

扑通！艾托猛地摔了一跤，他却顾不上疼痛，迅速爬起，继续向着后院跑去。

他猛的地推开深色的木门，又不小心撞到了正欲进来的管家。

“哦，天哪！先生，发生什么事了？”

艾托没有回应，只是看到管家并没有摔倒，便继续飞快向着后院狂奔。

“马上就要到了！只要找到，我说不定就能够想起来，能想起来那个人到底是谁！”

他很快便来到了屋子的后院，那是一个不大的小花园，里面种满了鲜艳的花朵，说来也是奇怪，在圣经的故事里，那些原本绿色的植物被染上了黑，这样他们才能够继续生长。

但这些鲜艳的花，好像一直没有变过，就好像他们的美丽就连神也不愿去修改。

艾托寻着记忆找到了那个埋葬柴特的地方，他疯了一般扑过去，竟徒手挖掘起那些泥土。

这些土很是坚硬，不知挖了多久，才勉强挖出一个坑洞。

此时他的指甲缝中早已塞满了泥土，手上还有不少被土中石子划出的伤口。

“这，这是什么？”艾托颤抖着手，在被挖开的坑洞中，发现一个棕色的木匣子。

这是柴特的‘棺材’，他屏住呼吸，用布满泥土的手颤抖的打开，里面却是空空如也，连骨头也未曾见到。

只在里面找到一块铜板，上方细致的雕刻出三个名字。

分别是：

艾托·瓦勒，柴特，爱丽丝·瓦珀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