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自从皇帝大病一场后,经常昏睡。将治国之权交给了三皇子。
朝中都在猜测,皇帝是不是命不久矣。
但现在在陛下身边服侍的乃是顺昌公主。
公主自之前的查案,便在百姓心中为威望甚高。
宋明宜日日在皇宫不得空回来。
裴渊在府中也不得安宁。
东胜国老皇帝逝世后,众位皇子争权夺利。
新上任的皇帝却在上位一年后暴毙。
新皇帝上位后,将其余的皇子在一年内相继赐死。
如今他暴毙,又无子嗣。仅剩的皇子只有裴渊一人。
国不可一日无君,裴渊必须要回去。
但宋明宜呢?
她是敌国公主,又是正妻,她会愿意去嘛?
裴渊苦苦思索了一日。只能进宫去见宋明宜。
裴渊看着侍奉在皇帝身边的公主,此时的她不是一个公主,只是一个尽孝的女儿。
她也愧疚,两个兄长被她亲手送走。
宋明宜几日未眠,强撑只是因为对父亲的伤害。
太医早已告诉宋明宜,皇帝活不过七天。
如今已是第五天。
寄予厚望的太子对自己如此怨恨。
从小宠爱的女儿送自己的两个儿子上路。
皇家,从来没有亲情可言。
宋明宜不动,死的是她。
三皇子韬光养晦多年,早已不是太子和二皇子可比。
宋明宜双膝已隐隐无知觉。
这几日御前奉药,这个含着金汤匙出生的最尊贵的嫡公主,一直跪在皇帝床前。
期盼皇帝能醒来。
可惜皇帝从来没有醒来过。
只能偶尔从皇帝口中听到明德皇后的名字
以及,宋明宜。
裴渊看着那个背影,忽然轰然倒下。
急急上前,抱起那个越发瘦弱的人。
如今宫中真正掌权的只有三皇子和宋明宜。
一个身影站在裴渊的面前。
裴渊见过。三皇子。
或者未来的皇帝。
三皇子立在那里,掌帝王之权的他,周身气度早已宛若皇帝。
几日前,宋明宜用皇帝印玺颁御昭,封三件事为临王。
“裴驸马,本王早已知晓东胜的情况。国不可一日无君。本王已下旨,你与阿姐和离。三日后便回东胜吧。当今两国皆不宜开战。”
临王的话中,并无让宋明宜一起去东胜的意思。
裴渊吐出一口气,定了定心神。
“宋明宜是我的妻子。即便是回东胜,她也只能是皇后。”
临王却一步也不退。
“阿姐是我西梁人心所向,亦是我最尊重敬佩的姐姐。我不会委屈她一点。她若不愿再婚,西梁会养她一辈子。”
裴渊看着怀中昏睡的人。
相比你对我也只有怜悯,并无其他。
也罢,何必为难你跟我去一个不熟悉充满危险的地方。
今日裴渊就要走了,他最后望了望皇宫,望了望公主府。
大雪纷飞,雪掩盖了裴渊的脚印。
三天后,西梁国国丧。
临王继位。
尊顺昌公主宋明宜为大长公主。
同日。东胜国新帝继位,国号天昌。
自从回来。朝中大臣完全不提宋明宜,一味的对自己奉承讨好。
不少人期盼着大选,自己的女儿能够入主中宫。
可惜无论如何,皇帝都不肯松口,皇后人选。
裴渊在东胜努力周旋各方势力,限制良多。
宋明宜却在西梁大病一场。不过三月时间,便去了。
裴渊收到消息时,辍朝三日。
群臣以为陛下此后一定会立皇后人选。
但裴渊千里迢迢派人将宋明宜的灵位请来。在众目睽睽之下,封其为显顺皇后。
最后的画面,就是年老的裴渊,站在皇宫最高处,看着西梁方向。
当年只请来了她的灵位。她还孤身一人葬在西梁。
老了也不能与其合葬。
宋明宜,你对我究竟有没有动过心?
他仿佛看到那日大雨中,向他伸手的宋明宜。
与他一起研究账本的宋明宜。
树下莞尔一笑的宋明宜。
金府案大白的宋明宜。
跪在皇帝床前一脸愧疚的宋明宜。
终于可以来见你了。
神界穷极殿
裴渊看着镜子里的前尘,后退一步,为什么?
镜中人和自己一样,是谁?
自己嘛?
这些年,自己究竟忘了什么?
他眼眶发红,挥手打破镜子。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那些记忆,只能去问父亲。
裴渊踉踉跄跄到魔帝墓前时,墓碑旁站了一个人,裴渊看得清。
是魔帝生前的贴身仆人,高崇。
高崇,行了一个魔族大礼。
“参见殿下。臣等了您许久了。
是时候重新建立起魔族了。”
裴渊一肚子的疑问,他已经是迫不及待。
高崇却像是知道裴渊要问什么一样。
自顾自的回答了起来“当年宋明宜与魔帝大战后,不是魔帝受了伤宋明宜也是,又遇宋明宜功力晋升的瓶颈。神帝发现,无情心修炼到最后如果不能有情,经历情劫。不能顿悟晋升。
所以神帝给宋明宜安排了情劫,魔帝拼尽最后的功力,将小殿下您送到宋明宜历劫的地方。期盼您能打动她的心。但情劫注定殿下您不能记得。但宋明宜能记得。所以即便您未能让宋明宜动心,也足够留下殿下的命了。”
裴渊脑子有些当机。
宋明宜记得人世的事,所以才会对自己手下留
情?
这世间的事,真是没个道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