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朝廷为了宋明宜等人尽快查明真相,特专门辟出一个地方,叫明真堂。
今天是蒋喻来明真堂的日子。
裴渊所在宋明宜的旁边。
一个沉稳有力的脚步越来越近,那个人在光的阴影里露出脸来。
这个人感觉和宋明宜很像。
气质,一举一动。甚至微微一笑的感觉。都仿佛是男版宋明宜。
裴渊心里微微泛酸。昨日,在看蒋喻的生平时,发现。
蒋喻和宋明宜年幼相识,而且结合当时的形式,如果没有自己的话,和宋明宜成婚的很可能是这个蒋喻。
宋明宜喜不喜欢他?
自己又算什么?
蒋喻看着宋明宜,眼中神色闪动。
轻轻开口“好久不见,殿下。”
宋明宜抬头,神色平静“自上次一别已有一年之久,的确是好久不见。”
裴渊在一旁,觉得自己好像在那一瞬间不存在了。
裴渊想了想,咳嗽了一声。
蒋喻望过来,向着裴渊行礼。
“臣蒋喻,参见驸马爷。”
裴渊挥挥手,看到宋明宜神色带有些许探究。
以为宋明宜在怪罪他打扰他二人的时光。
但是裴渊就是不想留她两个人再这个地方。
裴渊拿出意外得到的信,和最开始的信摆在一起。就多了一个二皇子。
有人改了信,那么也就证明当初这个孩子是故意被留下的。
是谁改了信呢?
二皇子想要栽脏三皇子,那会不会是三皇子改的信呢?
那为什么不删掉自己的名字呢?
一连串的疑问在裴渊心底出现。
这边蒋喻和宋明宜同时开口“调查太子。”
这一次宋明宜没有向裴渊解释原因,裴渊以为这其中是有什么自己不知道的原因。所以没有多问。
裴渊被指定去搜查太子府。果然很快找到临摹字迹的稿纸。并且还找到了太子私吞税收,吞并土地的罪证。
裴渊一番拷问下,太子幕僚对其罪行供认不讳。
皇帝大怒。
“好你个太子,朕还没死,你就盘算着怎么造反了?你可真是朕的好儿子!”
太子不甘心的站起来,指着皇帝鼻子骂到“那您还任由母妃被她人陷害自尽?你曾对母妃说,会永远爱她一辈子。可事实呢?您害死了她。”
皇帝怒不可遏“放肆!”
太子仿佛把自己藏在心里很久的话,想在今天全部说出来。
歇斯底里道“那还不是因为你要把我立为太子,又害怕外戚干政,同时还忌惮自己的名声受损,所以才故意见死不救!母妃那样爱您,您为何不信任她!”
皇帝看着太子的样子,仿佛忽然看到了临死前的爱妃。
“陛下,臣妾愿赴死,但求您以后无论他犯多大错都留他一命。”
皇帝叹了一口气,摆摆手。“来人,朕弘业五十年,于兹兢兢业业,体恤臣工,惠养百姓,维以治安天下,为务令观。太子不法祖德,不遵朕训,惟肆恶暴戾淫乱,难出诸口。窥伺朕躬起居、动作,无不探听。乃太子同伊属下人等恣行乖戾,无所不至,令朕难于启齿,恣取国帑,干预政事,必致败壤我国家,戕贼我万民而后已。若以此不孝不仁之人为君,其如祖业何谕。着废去其太子之位,贬为庶民。”
太子彻底瘫在地上,仰天大笑,终于解脱了。
自己边走边脱去太子服饰。
皇帝病倒了。
宋明宜进宫伴驾。
裴渊独自一人在府中,蒋喻派人送来衣服,美名其曰是恭贺公主新婚。
与宋明宜平时的衣服风格完全相似。
裴渊看着衣服,心觉得突然冷了。
其实裴渊也想不明白自己为什么突然很讨厌蒋喻。
啧,真碍眼。
或许蒋喻觉得自己更碍眼吧。
呵。
裴渊现在大门口,一直盯着门的方向。
裴渊不知道自己在等什么。
宋明宜对自己不过是怜悯。而自己是拆散她美好婚姻的坏人。
她不厌恶自己,已经很大度了。
大门打开了,宋明宜一进门就看到独自站在殿前的裴渊。
眼神中有什么一闪而过。
宋明宜拍了拍裴渊,裴渊才恍然回神。
“怎么在这等我?夜里冷。快回去吧。”
裴渊看着她的衣饰,低低的问“你的衣服,是你喜欢的样式嘛?你穿了很多年?
宋明宜惊讶于裴渊莫名其妙的问题,只能实话实说“是我喜欢的样式,穿了很多年。”
裴渊也不知道这个答案对于自己来说,满不满意,想不想听。
突然不想看到宋明宜了。
裴渊转身就走,留下愣在原地的宋明宜。
宋明宜又仔细回想了一下,问门口的侍卫“近日可有何人来过?”
“回殿下,近日只有蒋家大公子来过,送了您一件衣服,恭贺新婚。是驸马爷收下的。”
宋明宜叹了一口气,将衣服送到库房里吧。
裴渊一夜未眠。
自己对宋明宜的感情来的莫名其妙,是不是她给自己下了什么蛊?
虽然皇帝病了,太子倒了,但还是有许多疑点没有查清。
不久,蒋喻带来了新的进展。
太子确实有圈养私兵的行为,但其中大多数时间都对不上。
也就是说有人将自己的兵,安在了太子的头上。
另外,曲家黄金重现于世,宋明宜只能将目光放在曲家唯一活下来的人,曲德妃,曲雯的身上。
当裴渊,宋明宜,蒋喻三人来到曲德妃所在的文淑宫时,曲德妃已经上吊自尽。留下了一封书信。信中诉说了整个案子的始末。
自己因多年前的恩怨,被二皇子挑拨,嫁祸太子,三皇子。如今自己瞒不过新驸马爷的眼镜,还望陛下念在自己尽心陪伴多年的份上,原谅自己的大不敬。
信呈给刚刚苏醒的皇帝。
曲德妃能在当年使皇帝拼命保下,自然是有情分在。
皇帝刚刚好转的病情,又急转直下。
最后,皇帝赐死了二皇子,以病逝的理由晋曲德妃为贵妃,下葬皇陵。
金府案,就此结案。
裴渊却觉得,太快了,太简单了,太顺利了。一切都很奇怪,仿佛都是有人在引导。
裴渊重新回看整个案件,是谁保护孩子到中州?
是谁将原信件传给自己?
宋明宜为什么不怀疑真假?
曲德妃的自杀。
蒋喻的加入。
为什么自己要被点名查案?
裴渊只能去问宋明宜。
宋明宜晃了晃茶杯。突然赞叹的笑了。
“你的好奇心还真是重。”
“我只想要个
“曲德妃,是我们的人”
“半年前,二皇子想要一网打尽太子和三皇子,本来是想要金县丞亲自到皇帝面前陈明,但是金县丞抵死不从,所以二皇子杀了金府一家,只留了一个孩子。
三皇子得知后,将此消息故意泄露给太子。
太子想要杀了那个孩子,但后面杀孩子未成,只能改信件,把自己的名字划掉,改成二皇子和三皇子。”
裴渊抓住疑点“那保护孩子的是三皇子?”
宋明宜摇摇头“是我”
“那改信的?”
“是我。”
裴渊站起来“那这个案件从一开始,你就知道凶手的,我只是你和三皇子的挡箭牌?
不对,这个案子半年前就已经开始了,为什么现在才发作?
半年前是西梁国在与东胜国战中初占上风之时,你就等着东胜国战败?然后我国战败,三皇子联合朝中大臣向皇帝上谏,要求一个皇子来和亲?
然后你出面和亲,这样你就可以光明正大的查案了。
至于那个信一定要三个皇子都被牵扯的原因是,他们不能查案,皇帝能信任的只有你这个公主,他以为你只是公主,并不会参政。
没想到你和三皇子是一党。
或许还有蒋喻。初捷就是蒋喻的指挥。
宋明宜好一出计谋,把众人算计的团团转。”
宋明宜点点头“皇家斗争,从来都不以血缘论,你从东胜国被踢出局,难道不懂的这个道理么?”
裴渊不知是叹宋明宜凉薄好,还是无情好。
只能转身拂袖离去。
裴渊整日整日的窝在房中,他其实已经想通了,如果自己是宋明宜,也不可能对自己完全信任。
裴渊就是在想,如果来的不是自己,宋明宜会对他好嘛?
不过,公主干政是大忌。而自己会告诉皇帝吗?
裴渊觉得自己不会,而宋明宜正是捏准了不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