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中州出了一个案子,位于偏远边城渝城的县丞一家,被火烧死。唯一活下来的只有一个不满10岁的孩子。
县丞姓金,临死前写了一封信,放在了孩子身上。这封信近日被呈到了皇帝面前。
信中状告,当朝太子,二皇子,三皇子等朝中世家大族的罪。
其中排列第一的就是私自贩卖武器。
第二罪便是拐卖人口。
第三罪是兼并土地。
第四罪是私吞国家税收。
其余罪,不过是一些无关紧要的小罪。
信中道,有关账本,被拐卖的名单皆在渝城。
就等陛下下旨,进京呈上。却在这个节骨眼上,死了。
皇帝权衡利弊,因事涉朝中皇子,以及簪缨世家容家。
此事又事关重大,需要有一个不与他们有所牵连,但又是与皇室有关的人,来查明真相。
思来想去,只有顺昌公主宋明宜以及她的驸马裴渊有资格。
于是,一道旨意下来,宋明宜携裴渊前往边城渝城。
马车上,宋明宜仔细端详事情经过。将信状交给裴渊,示意他看。
裴渊细细看来,仔细思考后,郑重到“此事有几个疑点。”
宋明宜眉目一挑“说说看。”
“第一点,私自贩卖武器,从境外置换,也就是说贩卖的人可能圈养私兵。不论是皇子,还是世家,都是造反之嫌。”
“第二点,贩卖人口,这些人不缺钱,为什么要贩卖人口?是不是为了给那些私兵一个合理的身份?”
宋明宜点点头。裴渊看她神色,继续往下说道
“第三个疑点,金县丞一家死于火灾,只有一个孩子活下来了。这个孩子是如何活下来的?如何进的中州?是谁将信送给皇上的?金县丞在信到达之前就被灭口,是凶手发现的晚了一步之能灭口,还是故意留下一个口子?如果是晚了一步,为什么并未及时劫杀金家孩子?是不能?还是不敢?如果是故意留下了一个口子,那凶手与帮助金家孩子进中州的是否是同一人?如果不是,那暗中的人是谁?
最后,做下这些的,是所有皇子一起?还是皇子和其背后的世家所做?容家是不是替罪羊?”
裴渊是边思考边说出来的,当话音停止时,裴渊才惊觉这是如此复杂的一桩案子。
这表面平静的西梁,其实也是暗浪翻涌,当今皇帝年老,皇位之争不过是早晚,所有人都在虎视眈眈。世家期盼一朝得道,希望自己权倾朝野。皇子期盼自己得登帝位,做那九五之尊。
而如今这一纸诉状,便是打破这表面平静的湖水的一颗石子。
宋明宜手指敲了敲桌面,马车上两人对视,外面微风吹过,树枝沙沙作响。
“容家,是当朝四大世家之一,祖上出丞相两位,皇后一位。当今太子的正妻即是容家嫡女,容挽挽。
蒋家,当朝四大家族之首,将门,一门出了三位骠骑将军,一位蒋国公,一个贵妃,一个王妃。蒋家没有嫡女,庶女嫁给了三皇子做侧妃。
郭家,当今皇城禁卫军统领。其嫡女是二皇子的正妃。
最后一个家族,陛下刚登基时便因通敌灭族。
这个信首当其冲是冲着太子来的。容家不过是其他两个世家推出来的挡路石。”
裴渊没有想到宋明宜会如此细致的讲朝中复杂的势力。
“现在整理出来的线索不过这些,空想无用。待到渝城金府一观,便只下一步如何。”
随着宋明宜下的结论,裴渊和她的交流也暂时停止了。
一路上,马车疾驰,外面暮色深沉。
宋明宜一行很快到达了离渝城最近的驿站,第二天天亮后行几个时辰便可到达渝城。
因此次携带的护卫比平常出行多出不止一倍。所以宋明宜和裴渊住一间。
裴渊眼观鼻鼻观心,准备自觉的睡在榻上。
宋明宜坐在梳妆台前,翻看着金府的卷宗。
窗外渐有雷声,不久便雨点滚滚。
正在闭目养神的裴渊,忽然听到来自屋顶的轻微异动。
起初,裴渊以为是雨点落在砖瓦的声音。
但逐渐觉得不对后,下意识的看向了宋明宜。
宋明宜也察觉了不对劲,二人一对视。
宋明宜起身,轻轻地移动到了佩剑旁边,神色凝重。
两人都细细听着,突然随着一声爆雷,屋顶破了一个洞,宋明宜与裴渊武器已然握在手中。
一个刺客跳下来,先看到屋里的宋明宜,没有看到背后的裴渊。
裴渊一个先手,从背后一剑刺穿。
然后就有源源不断的刺客从屋顶而下。
声音惊动了随行的侍卫,屋外也是厮杀,屋里五个刺客面对裴渊和宋明宜。
刺客的目标是宋明宜,宋明宜虽然会武功,但是并不精通。如果不是裴渊在侧,恐怕早已命丧。
裴渊一人缠斗四人,宋明宜堪堪解决一个刺客,身上也受了一道伤。反观裴渊,仿佛越来越得心应手。
利落的解决了刺客,看到宋明宜肩膀的伤口,眸色微微一暗。
宋明宜此时顾不得伤口“我们下去看看吧。”
裴渊这次没有询问宋明宜的意见,弯腰抱起宋明宜飞跃而下。
院子里也是一片狼藉,大雨染的地上的血,真真的血流成河。
侍卫首领请罪“殿下,是臣失察,请公主责罚。”
宋明宜并不想计较这些,道“你们看看尸体上有什么线索,派出一些人去查,是谁刺杀。”
屋子破了,但夜还长。
宋明宜突然倒了,裴渊下意识的扶住她。
刀有毒,怎么办?
宋明宜的倒下,整个车队现在就只剩下裴渊一个人决定了。是连夜赶到渝城,还是在这破烂的房屋里等到天亮。
裴渊看了看宋明宜,随及下令。
“所有人整装,朝渝城方向前进。”
马车上,裴渊抱着宋明宜,温热的身子渐渐凉了下去,裴渊脱下外衣,紧紧抱住宋明宜。
少女的馨香扑在了裴渊的鼻子前,,裴渊观察着宋明宜的眉眼,也不过是一个刚刚长大的少女罢了。
并不是裴渊想象中的沉稳,今晚裴渊注意到宋明宜拿剑的手都在微微颤抖,这应该是她第一次杀人吧。
想到少女强装坚定的眼神,维持着公主的威严,裴渊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