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隔阂
我从没想过，再次邂逅会是这种情况，什么都没准备好，什么都没整理好，甚至那个怨灵也是。
被两对小黑小白一搓就没。
这一对是我家的，一对是来接她的。
“好久不见！在地底下还好吗？”这种小太阳性格…就叫她小太阳吧！
“我不错，恭喜你逃离现实的苦海。”
“击掌！”
“耶——！”
小黑小白们愣住了，我估计他们此刻在寻思，怎么有人死了都这么开心。
“这样，我带她去投胎，你们先回去吧。”属于小太阳的小黑小白把她带走了。
“以后肯定会见面的。”小白像妈妈似的摸了摸我的头，虽然但是他可能不知道，我昨晚才洗的头，不知道在地府头发会不会油。
“商家通知了，去拿琴。”
我们又坐着亡灵车去琴行。
“小白，这里会不会有马猴烧酒芜湖变身的情况出现？”
他的表情很迷茫。
“中二病失足离世的我们没接到过。”小黑的语气冷冷的，让人多少有点想回嘴怼他两句。
“好啦，别挤兑她啦。”小白挤出一个笑容，在中间充当和事佬。
如果还活着，我肯定会非常讨厌和事佬，但是我已经死了，讨厌也没什么用，不如好好享受享受。
“那这里还有哪些人间没有的呢？”
“你应该能接触到不少，选择学生职业的，在每年年末和年中会有一次旅行，会带你们到很远的地方，上次去的是南亚的冥界。”小白细心地讲解。
“那是不是能看到很多很多神仙！”
“是的，如果不出意外，今年年底会带你们去西方的天堂，之前等你的时候我们和校长聊过，西方的天堂会很有趣，不过，你应该看过西方神话，伊甸园里的苹果，不可以碰。”
“啊，这个我知道啦！”
小白大概是看出了我的苦恼，幸好是他，如果是小黑就会一把拍在我身上把我从回忆里强行拉出来。他和小黑小声聊了两句，小黑双手抱胸，看起来并不开心，小白也是苦笑着摸了摸他的头。
再次看到小白，他手上提着一个小袋子。
“给你，你上次说喜欢吃提拉米苏。”
“哇！！！”我接过蛋糕，“你要是还活着，你肯定是我义父哈哈哈，比我爸对我还好！”
“看来你对你父亲有点意见？”
“何止是一点，他就是个封建大家长！”我叼起那把塑料勺子，打开提拉米苏的盖子，“我妈嫁给他就是在苦修！希望有天能见到他们，我一定会劝我妈和我在地府享福！”
小白笑了笑，依旧是摸了摸我的头。
妈耶，说你是我干爹你还真做全了干爹该做的。
不过，蛋糕真好吃。
“所以，下面要做什么？”
“去上学。”小黑敲了下我的头
“怎么？不想去？”
“唔……”我摁开了手机，点开地府专属通讯软件，点开和老师的对话框，上面赫然写着：
“对不起，桃同学，因为我个人原因，今日暂停一天的课。”
我稍稍皱了皱眉。
“原来你姓桃啊！”小黑十分惊讶。
我鄙夷地看着他们：“难道地府没有名册吗？”
小白反应过来，翻了翻生死簿：“桃陵，18岁，女，死亡日期……三月二十日。”
俩无常对着生死簿陷入沉思。
“不问问我为什么选这天吗？”
“……你想说吗？”小白犹豫了很久，轻轻地问出了这句话。
“我答应了小太阳，艺考后就死，我们一起死。”
“生命并非儿戏。”小白的表情有点严肃。
“我当然知道，所以我在死前准备了完整的计划。”我顿了顿，“唯一的遗憾就是，我的父母……”
“既然知道父母会伤心难过，为什么还要死？”小白的声音很温柔。
“我活不下去了，我找不到活着的意义，我的存在无非就是拖累整个社会的发展。”
小黑笑了两声：“也许你的存在，并不会影响社会的发展。”
“果然，你们都是这么想的，你们和他们没有什么不一样。”
他们看着我，我并不觉得有多难过，毕竟，鬼是人变的，人死后变成鬼，同一个地方的人，又会有什么区别呢？
“桃陵……我们……”白无常伸出手试图安慰我。
我侧身躲开他的手，说：“你们说的没错，错的是我三观不正，抱歉，你们不用听我放屁。”
你的眼睛里，都没有光了……
是啊，早就没有了，在他们把我当做异类，欺侮我，孤立我的时候，我的眼睛里就已经没有光了。
原以为死后的世界会是传说中的净土，没曾想，打破了坚硬的壳，看到了更黑暗的存在……
而且，现在的我，还死不掉了……哈哈。
我笑了两声，好像给他们吓着了。
“桃陵，擦擦眼泪吗？”白无常递来一张纸。
“你们，不用关心我，我没有未来，我不值得。”
黑无常笑了笑：“深夜emo是吧，你们小姑娘都这样。”
矫情……
“范而立！”
黑无常愣住了，“谢槐序你吼什么？我说的不对吗？”
“你觉得这个时候嘲讽她很合理吗！”向来温和的白无常此刻也狠厉起来。
“她本来就是这样，怎么，还说不得了？”
“我希望你给她道歉，否则以后我接送她，你就不用一起来了。”
小白硬气起来了。
我顿时感觉，小白那原本不怎么戳人的外貌，此刻变得无比美丽！
相处了这么久，我这才开始关注小白的外貌。一双湖蓝色的眼眸，眼睛里没有高光，菱形的黑色瞳孔，有种异于常人的美，一头黑色的长发被盘起圈进帽子里，如果不仔细看，真看不出他还是长发。虽然头发是黑色，但睫毛却是罕见的雪白，有一种不容僭越的圣洁。
虽然明显能看出是男性，但是面部线条相对更柔和，黑无常与他不同，黑无常的面部线条棱角分明。
“小白，我没事……你们兄弟别伤了和气。”
说实话，我听到小黑的话，我就非常明白了，这人就是不可理喻，他说出这句话我反倒释然了，日后可以再减少一份社交压力了。
“桃陵，你别太难过，我给你买吃的……”
说着，亡灵车在蛋糕店门口停了下来，小白领着我进了店，看着琳琅满目的蛋糕甜点，我愣住了。
“小白，你的工资是大风刮来的吗？”嘴上关心他的钱，其实手里的托盘已经装上了一碟黑森林，一碟草莓蛋糕，“再来一杯焦糖玛奇朵。”
“当然不是。”他熟练地付了钱，“请再泡一杯摩卡。”
店员熟练地泡着咖啡。
拿到甜品和饮料后，我们重新登上亡灵车。
“道歉吧。”
刚坐稳，小白就提起那杯咖啡，把标签展示给小黑看。
小黑啧了一声，大声说了句“对不起”然后就抢走了那杯摩卡咖啡。
“下次不允许这样了。”
“好——！”小黑的语气很敷衍，声音拖得很长，活像我应付爸妈时的样子。
车走了一半，到了收费站，小白下车办手续，我和小黑坐在车上。
“那个啥……对不起……我也不知道说这句话会让你难过……对不起……”
喔，傲娇，哥哥面前不会好好道歉。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我笑了笑。
如何让人愧疚一辈子。
“那，可以原谅我吗？”
难得服软的小黑，我快崩不住了。
“好呗，原谅你，不过，我想吃锅巴了……”
“我自费带你去吃煲仔饭，别让我哥和我赌气，他生气真的非常可怕！”
“可怕？”我着实想象不出那个温柔体贴善解人意的美人，生气有什么可怕。
“他一生气就会和我冷战，最长的一次直接冷战到我们双双来到地府……”
这么离谱？我愣了愣。
“你信了？”
“信和不信又有什么关系，有趣就行，故事的真假又不会影响我享福。”
小黑笑了笑，印象中，这是第一次见他笑。
挂这张脸很难看，笑起来就能看。
“你可以多笑笑。”
“为什么？”
“你笑起来看起来顺眼多了。”
“行，那我多笑笑。”
生前网络小说作家的雷达动了，这个情节很好写。
“你们刚刚聊了什么？”
“他求我原谅他，因为他的哥哥生起气来很可怕。”我如实招供。
小白瞟了一眼小黑，没说什么。
路上我都在看风景，一路上除了多了很多石蒜，别的和生前的世界没什么两样。
以前都说什么，彼岸花昭示着死亡。
不过就是喜欢和蘑菇呆在一起的花而已，干嘛搞那么多神神鬼鬼。
“哦对了！小白！”我猛地转过身，“我回去可以给父母带礼物吗？”
“你可以直接附身在物品身上。”小白皱了皱眉，“你想回去了？”
“想回去看看他们，过两天吧……我死后的第七天回去。”
“我记得，这是头七？”小白说着，“那你放心，头七那天，地府会要求你回去的，想去看看带什么吗？”
“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