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武当山的天空骤然阴沉，滚滚乌云如同泼墨般压下。一道血红色的闪电劈开天际，将整座山峰映得猩红可怖。山风裹挟着刺骨的寒意，卷起满地落叶，竟在空中凝成一个个诡异的漩涡。

“哈哈哈哈...“震耳欲聋的笑声从云端传来，声波激得山石崩裂。那道身影踏着虚空缓缓落下，玄色长袍上绣着暗金色的龙纹，脸上戴着半张青铜鬼面，露出的下颌线条如刀削般冷硬。最令人胆寒的是他的眼睛——左眼漆黑如墨，右眼却是妖异的血红色。

武当掌门猛地喷出一口鲜血，道袍前襟瞬间被染成暗红。他枯瘦的手抓住林芙秀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记住，龙宫不是宫殿，是...是封印！你父母用性命镇压的...“

话音未落，魔教教主已落在大殿前的广场上。他足尖轻点之处，汉白玉地砖竟如蛛网般龟裂，裂纹中渗出汩汩黑血，顷刻间将整个广场化作血池。数名躲闪不及的武当弟子沾到黑血，顿时发出凄厉惨叫，皮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

“二十年了，青阳老道。“教主的声音带着金属摩擦般的回响，他抬手摘下面具，露出与杨昊有七分相似的面容，“见到兄长，都不行礼么？“

杨昊如遭雷击，手中太极剑“当啷“落地。林芙秀清晰看见他脖颈处暴起的青筋——那正是杨昊每次强忍情绪时的习惯动作。

武当掌门却突然暴起，枯槁的身躯爆发出惊人气势。他道袍鼓荡如帆，在空中划出北斗七星轨迹：“快走！去南海归墟！“最后一句竟是用了传音入密，声波凝成细针直刺林芙秀耳膜。

教主右眼红光暴涨，血池中突然伸出无数骷髅手臂抓向众人。白素素玉笛急旋，吹出刺耳音波，将靠近的鬼手震成齑粉。柳随风软剑如蛇，卷起杨昊向后急退。林芙秀却站在原地，青霜剑嗡鸣不止，剑身上的金光与教主眼中的血光在空中相撞，迸发出刺目火花。

“哦？“教主饶有兴致地挑眉，左眼黑瞳突然化作漩涡。林芙秀脑海中顿时浮现出无数记忆碎片：暴雨夜中婴儿的啼哭，染血的龙纹玉佩，还有...还有师父将青霜剑刺入她胸口又拔出的画面！

“芙秀！“杨昊的暴喝惊醒了她。太极剑阵不知何时已在她脚下铺开，阴阳双鱼游走间抵消了部分瞳术。但林芙秀的七窍都已渗出血丝，手中青霜剑的金光也暗淡了几分。

教主轻叹一声，指尖凝聚起血色光球：“当年没掐死的女娃，如今倒是长成了...“话音未落，血色光球突然分裂成万千血箭。

千钧一发之际，武当掌门道冠炸裂，白发冲天而起。他咬破舌尖喷出血雾，在空中画出一道古老符箓：“四象镇魔，青龙现世！“整座武当山剧烈震动，后山禁地突然冲出一道青光，化作鳞爪分明的青龙虚影。

血箭与青龙相撞的瞬间，天地仿佛陷入寂静。紧接着爆发的冲击波将大殿穹顶整个掀飞，林芙秀被气浪掀出殿外时，最后看到的画面是武当掌门化作点点星光，而教主袖袍翻卷间，竟将半数星光吸入体内。

“去南海...“杨昊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带着哽咽，“掌门用元神启动了四象阵，我们只有三个时辰...“

林芙秀抹去眼角血痕，回头望向已成废墟的武当山。雨不知何时下了起来，却浇不灭山间燃烧的魔火。在她怀中，那枚龙纹玉佩正在发烫，隐约浮现出南海群岛的星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