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狱中人
苏小小没有再说过多的话，回身上楼梯返回自己多年的小屋。
这马上就要离开，她心里五味杂陈。梳妆台，扇子，桌子，椅子，每一样屋子里的东西似乎都寄托了太多太多感情，如果有可能，苏小小现在真想统统将它们带走。
她想收拾些东西，可瞧了一周，又好像没有任何值得带走的东西。小金库，有，自己这些年没有存下多少，折返回屋无非是想给自己喘息一下，认真的思考思考。
这一切都不是自己朝思暮想的吗，怎么到来的时候自己却犹豫不决了呢？
“还要再想想嘛？”
女人的声音，苏小小回身一瞧，是薛灵芸。
“没……没有……”
“我看出来了，你眼里写着‘犹豫’两个字。”
苏小小选择了不说话。
薛灵芸继续说道：“我之前嫁给夫君的时候，我也犹豫过。我真的要嫁给他吗？我见过无数比他优秀的人，甚至我跟他一面之缘都谈不上，可我最后还是跟他在一起了。我可能没有你那么多阅历，但其实我明白，说到底还是你不愿意开始一段从未有过的崭新的人生，它与你以往的人生完全不同。因为不同，所以你感到害怕，因为害怕，所以你才会迟疑，才会犹豫。你不可能一直待在固有的这个小小的杏花楼里一直打转，如果你不去接触新的事物，你又怎么会发现这个世界还有很多美好的东西呢！”
“你……你是御大人的妻子？”
“是的。我叫薛灵芸，以后你可以叫我姐姐！”
“姐姐？”
“你看起来就比我小，当然得叫我姐姐了。”
苏小小再次环顾四周，心似定似不定。
薛灵芸再次看出了苏小小的犹豫，“你要是想留下来也可以，大人有时间会过来看看你，但是你要知道，这个地方鱼龙混杂，指不定大人不在的时候有人欺负你，大人当时可护不了你周全。再说了，你不想去看看外面的世界吗？”
苏小小走到自己床榻旁，从床底下拉出了一个小箱子，上面铺满了一层灰尘，这就是她的小金库。
她吹了口气，将箱子上的灰尘吹去，嗒，打开了盖子，里面的都是首饰。
“以前我想有一天我找到了属于自己的真爱，然后拿着这些盘缠跟他一起浪迹天涯去过平常人的生活，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说完，苏小小合上了盖子。
是时候该下定决心了，她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姐姐，我们走吧！”
“好的妹妹，我们走！”
两人就像认识了很久的两个姐妹一样，拉着小手，有说有笑的就下了楼。
楼下的罗生也刚好付完了赎身的钱，看着这两个刹那间情同姐妹的人从楼上下来，连罗生都有些不解了。
两人到了面前，罗生疑惑的问：“你们两个是聊了什么怎么一下子就变得这般亲密了？”
苏小小开口道：“不告诉你！”
薛灵芸也打趣道：“对，不告诉你。”
说着两人朝着外面的马车就走了出去，真是一点都不把丈夫放在眼里。
罗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完全就没有想通，不过从两个女子的背影他是看出来了，以后有的是自己受的了。
回梦云县的路上，天空又下起了小雨，通常来说冬季是不下雨的，因为西北风里就没有一滴水气。今年却异常得很，小雨导致泥巴路十分的泥泞，马车刚走不久车轮就裹了一大层泥，走不了多远就得处理一下，行进的速度不是很快。
还好这次带的门客和士兵多，不然还得像上次一样被别人打劫。万幸这次回县衙没有发生任何意外，不然以后真不敢来回走动了。
……
黑黝黝的地牢挂满了蜘蛛网，看来这里很久没有关押过人了。
“这是杀手社的联盟牢房，平时都是羁押些待引颈受戮的人，现在生意都不好做，所以空置了许多。”杀手社盟主号令说道。
继续往地牢里面走，最里面有微光，看来在那里关押着什么人。
到了，最后的一间牢房里关押着一个男子，他满脸的胡渣，蓬头垢面，一眼看不清楚到底是谁。他周围的环境很是糟糕，除了一股难闻的气味外，并无其他物品。男子手脚被铁镣捆绑，行走的距离只有二尺。
他正蹲坐着，除了能听见他的喘息声外，不注意的还认为他已经死了。
号令抬起手敲打着铁栏，「噔噔噔」，“起床了！”
魔心不知道关押着的人是谁，于是问：“这人是谁？”
“他叫晨曦。”
魔心摇摇头：“不熟悉。带我来见他做什么？”
“你不是想打探临天凡的下落嘛，他或许知道。”
“这么说他是临天凡身边的人？！”
“严谨说起来不算是。有人打探到他之前在大牢里的时候与临天凡关押在一起。而且他是死刑犯，怎么可能会被轻易地放出来。”
“我看他被关在这里很久了，看来你早有打算。”
号令连忙摇头，“那倒不是，这家伙的来头十分神秘，如果解开了，能助人一飞冲天。”
“还有这般厉害的角色！”
魔心说着凑近了要瞧瞧个仔细。
晨曦也紧盯着铁栏外的魔心，他的眼神看不出有任何的害怕和恐惧，反而显得更加凌厉。
“你认识临天凡？”魔心问。
晨曦点点头。
“你知道他现在在哪里吗？”
晨曦摇摇头。
“你要是说了，我可以向盟主求求情，让你离开这里。”
晨曦的眼神一下子似乎有了光，呼吸都有些激动起来，他双手伸出去紧握着铁柱，“你……你……”
也许是关在这里太多时间了，没有人跟其说话，想要开口的时候已经说不出来话语了。
“你想说什么？”
晨曦怎么张口都只听见“啊”“啊”“咦”“咦”的声音，完全拼凑不出任何一句完整的话。
“能写字吗？”
晨曦连连点头。
可这个地方连看守的守卫都没有，又只是魔心和号令进来，这笔墨纸砚还真不好找。
魔心对着号令说道：“辛苦盟主取些笔墨纸砚来。”
号令这个时候自然是不愿意，因为他抓晨曦的主要目的根本就不是要套出临天凡的下落，而是想要晨曦的神秘来头，如果他此时离开，万一晨曦告知了魔心什么，自己岂不是得不偿失。
所以在魔心说出去取笔墨纸砚的时候，号令迟疑了。
“不太好吧！我要的不仅仅是临天凡的消息。”
“他关押在这里这么久你都没有套出一句话来，我想就算是杀了他他也是不会说的。与其这样，不如您卖我个面子，只要他透露了临天凡的消息，放了他便是。留着他在这里除了浪费杀手社的粮食外别无好处。再者说，我对他那神秘的事情也没有兴趣，我想他也不会这么轻易的告诉我。”
号令思索了片刻，也觉得魔心的说的话有些道理。
于是带着怀疑便去取笔墨纸砚。
魔心也想通过这短小的时间套出晨曦多余的话出来，于是凑近了些，紧盯着晨曦。
“他口中说的神秘来头是什么？”
晨曦眼神躲闪起来，看来是不想回答。
“你要是告诉我我可以将你救出去，但是你要是告诉了杀手社的人，他们肯定是不会放过的你。”
晨曦有些动摇，或许他现在是想说的，只是苦于无法开口的原因。
刚说两句话，号令便已经取来纸笔，看来还是有防备心的。东西递给了晨曦，这家伙话是不会说了，字倒是没有忘记怎么书写，看来肌肉记忆这个东西还真无法用言语来解释。
半柱香的功夫，晨曦已写好，字虽有些歪歪扭扭但丝毫不影响阅读。
大致就是在城里的监牢遇见了临天凡，通过临天凡的运作劫法场，最后在城外分头，此后便没有了临天凡的消息。
号令当然不信这一面之词，问道：“谁救的你们？”
晨曦摇摇头。
“临天凡最后是回到了城里还是去了其他城？”
晨曦还是摇摇头。
号令恨不得操起砚台朝晨曦脑袋砸去，什么都不知道，跟个蠢蛋笨驴似的，能不让人生气才怪。
魔心却从这一系列的事情之中产生了怀疑，他再次看看晨曦些的事情经过，他忽然找到了怀疑的地方。
“临天凡跟你素不相识，为什么要救你？”
晨曦抓过纸张，又写了起来。
魔心凑近了一些，一瞧，写的是：在牢中对临天凡照顾有加，故愿一同搭救。
魔心似有怀疑，但这个理由勉为其难地相信了。他对着号令说道：“不知道盟主能不能卖我给面子，将这家伙送给我。”
号令自是不肯，“说实话，要是其他东西，你都开口了我肯定双手送上，可这家伙我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抓来的。而且他还跟临天凡有关系，我就这么白送给你了，对我下面的其他兄弟们来说，有些不好交代呀！”
“那是肯定。我有一物，可换。”
“什么？”
“珍兽碎片！”
未完待续……